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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做執刀人

  鄴城皇宮寢殿

  「燕王,你可知道,大內官這一去,意味著什麼嗎?」

  曹宇不敢直視何晏的眼神,低頭不語。

  何晏一愣,仍不死心,繼續說道,「大內官這一去,咱們的努力,可就前功盡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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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晏邊說邊環視眾人,「兄弟們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跟隨你,既是為了報恩,也是為了追求富貴。燕王,你如果就任憑大內官這麼走了,置兄弟們於何地?兄弟們豁出生死,幹了這麼一場。末了,不僅什麼也得不到,還可能被定個反賊的罪名。你說,兄弟們該怎麼辦?」

  曹宇一時愕然,但是眾將都有些按捺不住了,紛紛跳起,大喊道,「對,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咱們不能白干呀!最後還要落個反賊的罵名!娘的,那我們不如做個真反賊!」

  「對,反了反了!」

  「殺了這個死太監,絕不能讓他走了!」

  內侍總管嚇得連連後退,」你們......你們,要造反啦!」他連忙逃入殿內,躲在曹睿身後,」陛下快看,燕王,真的謀反了!」

  曹睿早已把殿門口發生的一切看在眼裡,他越發震怒,曹宇、何晏這是當著他的面,公然抗旨!

  「來人呀,把燕王和何晏,給我就地拿下!」曹睿用盡最後的力氣,顫巍巍地怒吼道,「奉令者,官升三級,賞爵賜金!違令者,格殺勿論,誅滅三族!」

  曹睿說完,便如一團棉花般倒下了。

  他再也沒有氣力了,一切,聽天由命吧!

  眾人一時又愣住了,天子發話,官升三級,的確是殊榮呀!而誅三族的罪名,又是很大的!

  就當眾人都在躊躇猶豫之際,還是何晏推了曹宇一把。

  他將曹宇重新推回殿內,朝左右看了看,然後上前小聲說道,」燕王,眼下,事態緊急!陛下已經使出反間計,讓我們內鬥。眾將即使有心維護燕王,也很難用力了。萬一有誰意志不堅,或是怕死,或為了榮華,出賣我們。禍事,就在眼前了!」

  曹宇臉上一陣子抽搐,沒想到陛下這個時候,玩陰的!是啊,跟著他這個燕王,什麼榮華富貴,那都是以後的事情,擺在眼前的,就是掉腦袋的風險!而陛下旨意,正好相反。只要接旨拿下曹宇和何晏,不僅沒了風險,還能立即得到獎勵封賞!這不正是這群將士們期望得到的麼?曹宇心裡實在是沒底,今晚這群人跟隨他起事的時候,曹宇從他們眼中看到的,是忠義信任多些,還是對富貴的渴望多些?

  見曹宇還在思考,何晏一時心急,搖了搖曹宇,「燕王,不能再猶豫了!當斷不斷,必受其害呀!」

  曹宇一狠心,咬牙切齒道,」說吧,何駙馬,你說怎麼幹,就怎麼幹!」

  何晏咽了咽口水,」好!我們既然都已經殺到這兒來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我們.....」何晏在脖頸上比劃了一個」咔擦「的手勢。

  曹宇的雙眼因為吃驚而瞪大,他連連後退數步,直到撞到門框上,」你.....你是說?......何晏.....你放肆!......你這是,謀反!.....這怎麼行!」

  何晏哼笑一聲,」哼!我們本來就是謀反!燕王,你忘記今晚起事時說過什麼嘛?燕王你不會不知道,起兵,就等同於謀反!可是,我們要是不反,就是待宰的羔羊!哪裡還能站在這裡說話!躺在殿內血泊里,就是你我了!」

  曹宇背過身去,連連擺手,」不行.....不行.....不行,何駙馬說什麼都好,就這個我不能依你。我們起兵,那是為了自保!現在我們這麼做,就是謀逆,是要留下罵名的!」

  「哎喲,我的燕王呀!」何晏追了過去,」你以為你還有別的選擇麼?即使你現在束手就擒,你覺得陛下還能放過你嗎?投降,那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你一樣會被定罪為反賊,一樣是要被後世唾罵的!」

  一番話說得曹宇猛然轉身。

  何晏微眯起雙眼,惡狠狠地說道,」橫豎都是死,為何我們不自己選擇,如何活?趁著,刀還在我們手上。不做魚肉,要做,執刀人!」

  「要做.....執刀人.....」曹宇自言自語地一遍遍念道。

  念到最後一遍,曹宇的面色已經獰猙起來,他一邊說一邊緩緩轉頭看向殿內,「我曹宇,不做魚肉。我要做,執~刀~人!」

  何晏會意,領著幾個親兵,快速衝進殿去,直奔曹睿御塌。

  眾人在曹睿御塌前停住,扭頭看向燕王,等待著曹宇的到來。

  內侍總管舉起手指,顫抖不已,「你們.....你們要幹什麼?你們真敢......弒君篡位呀!」

  隨後他趴在曹睿身上拼命搖晃,「陛下,陛下,他們來殺您了!」

  何晏扭頭一示意,兩名兵士就一把將內侍總管拎起,架到一旁。

  曹宇一步一個腳印地慢慢走了過來,這短短的幾十步,他感覺似乎穿越了百年。他彷佛看見了幼年時和曹睿的總角之好,看到了曹睿力排眾議征他入京輔佐,看見了曹睿東征任其在許昌攝政監國,看見了曹睿託孤時的那一聲聲叔叔。

  陛下待我不薄,我如今卻要行禽獸之事,我曹宇到底是個什麼人呀?難道成大事的人,都必須這麼絕情絕義嗎?

  此時的曹睿,早已沒了力氣起身。他懸著一口氣在胸口,靜靜地等待曹宇走過來。

  「陛下,詔書裡面是真的嗎?陛下,是真的是想殺我麼?」曹宇走了過來,面無表情的問道。

  「亂臣賊子,不殺何待!」曹睿咬牙切齒地說。

  「燕王,不要遲疑了,快動手吧!」何晏在一旁催促道。

  曹睿微微一愣,「燕王,你......你,敢殺朕?!」曹睿看了看四周,發現身邊已無可靠之人,胸口急促地起伏著。

  曹宇只是靜靜地盯著曹宇,不說話。

  「燕王,前車之鑑,不可再婦人之人了!」何晏目光冷冷地說道。

  曹宇一愣,他知道何晏是在提醒他。之前的曹爽和孫資,都是因為他一時心軟,險些被二人行刺喪命。

  「我殺了你們!」曹睿忽然暴怒,伸出手來,想起身來抓曹宇。

  可惜,終究是力氣不夠,一雙手很快垂了下去。

  隨之而來的的,是一口血再次噴出。

  「咳咳~咳咳~」曹睿漸漸失去意識,只剩下胸口還在不斷掙紮起伏。

  「燕王」,何晏平靜地說道,「讓陛下,上路吧。這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曹宇看著曹睿的模樣,咬緊了牙關,他緩緩地轉過身去,痛苦地閉緊雙眼。

  舉手揮了揮。

  何晏會意,示意左右動手。

  可幾名兵士卻面面相覷,誰不也敢先動。

  弒君的罪名,可不是鬧著玩的。

  「廢物!」何晏罵了一聲,他舉起手來,拿起一旁的枕頭。

  他的手也有些顫抖,畢竟他面對的是,是曾經最強的大魏帝國的皇帝。

  他一邊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一邊緩緩地端詳著此時御塌上的曹睿。

  哼,皇帝又怎麼樣?還不是一樣的凡夫俗子?一樣的會生老病死?

  火光電石之間,何晏彷佛又想起了幾十年來的往事。

  當初曹睿看不上我,曹丕厭惡我,還有那.....沒想到,今日大魏的皇帝,卻要死在我這麼一個小人物手上。

  呵呵,這是不是報應呢?

  一想到這,何晏心一橫,就把枕頭捂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