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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何晏獻計

  鄴城燕王府

  燕王曹宇,正與屯騎校尉曹肇、武衛將軍曹爽、驍騎將軍秦朗,何晏等人聚在一起,飲酒解悶。

  皇帝曹睿病情日漸加重,眾人心中都十分憂鬱,這萬一陛下有個不幸,大魏的天下可如何了得?

  忽然,燕王府的管家快步跑進來,邊跑邊喊,」燕王大喜啊,燕王,大喜啊!」

  曹宇聞訊眉頭一皺,」放肆!陛下龍體欠安,何來的大喜,休要胡說八道!」

  管家一愣,又看了看在場的眾人,於是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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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何晏聰明,一眼就看出了玄機,」可是宮中有什麼事情?」

  管家欲言又止,何晏體會其意,於是朝曹宇使了使眼色,示意了一下眾人,隨後微微點頭。

  曹宇會意,焦急地說道,」哎喲,這裡也沒有外人,有什麼事情儘管說!」

  「諾!」管家作了一揖,這才說道,」宮中傳來訊息,說陛下已寫下遺詔,立秦王曹詢為皇太子,並任命託孤大臣。」

  原來,鄴城原本就是燕王曹宇的封地,如今曹睿所居皇宮亦是昔日燕王府。曹睿倉促間逃亡河北,準備不全,宮中所需內侍、宮女、衛士皆由燕王府抽調。燕王丟失許昌,戰敗歸來,擔心曹睿降罪,因而在宮中廣布眼線,以防不測。好在曹睿並未追究曹宇戰敗罪責,曹宇這才鬆了一口氣,卻沒成想今天居然傳回了這麼一個訊息。

  「啊?」眾人大驚,隨即連忙起身離席,面向皇宮方向哭泣,」陛下何故如此呀?陛下洪福齊天,萬萬不會棄臣而去,臣祝陛下龍體早日痊癒!」

  燕王曹宇哭得最傷心,過了好一會兒,何晏連忙起身過來扶起曹宇,轉頭問道,」可曾探知,是哪幾位託孤大臣?」

  眾人一聽紛紛一邊擦拭起了淚水,一邊豎起了耳朵。秦王曹詢為皇太子自然沒有意外,可這託孤大臣就......

  管家得意地笑道,」知道,共有七位,命燕王曹宇為大司馬,武衛將軍曹爽為大將軍、屯騎校尉曹肇為驃騎將軍、驍騎將軍秦朗為車騎將軍,鎮北將軍呂昭為衛將軍,尚書右僕射衛臻為司空,少府楊阜為司徒。」

  管家說完還特意頓了頓,拱手一拜,」其中,以燕王為首輔,總領國政。」

  眾人一愣,簡直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還是何晏機靈,他看了看曹宇,示意他跟著自己,於是他立馬跪地叩拜起來,「謝陛下隆恩,臣當以死奉社稷。」

  燕王一見,也連忙跪地跟著悲泣道,「謝陛下隆恩,臣當以死奉社稷!」

  幾人見狀也連忙起身離座,同樣跪拜高喊。

  做完這一切,眾人這才整了整衣襟,擦乾淚水,紛紛喜上眉梢,全然無剛才的悲泣狀。

  要知道,平日裡眾人受到曹睿寵信是不假,卻並無多少實權,官職也不高,甚至被人譏諷為溜須拍馬之輩、全無真才實學。如今驟登高位,雖然名義上是七位輔政大臣,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衛臻的司空,楊阜的司徒,皆是榮譽擺設,呂昭乃不入上流之人,真正的實權,還是握在幾人手中!哈哈,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一把,看看誰以後還敢說三道四!

  「恭賀燕王榮升顧命首輔!」何晏率先向燕王祝賀。

  「是啊,恭賀燕王榮升顧命首輔!日後還要多多關照呀!」其餘三人一齊向曹宇道賀。

  「哎,哪裡哪裡,我也要恭賀諸位高升了。日後我等必要同心協力,輔佐新天子,復興大魏!」曹宇謙遜地笑著。

  「謹遵燕王......不,謹遵首輔之令,同心協力,復興大魏!」三人異口同聲地喊道。

  只見何晏忽然眼珠一轉,計上心頭,上前說道,「燕王,依我看,不出幾日,陛下定會有詔書前來召喚,屆時燕王前往覲見,必須牢記一件事,方能保證首輔之位不失。」

  曹宇來了興趣,坐直了身子問道,「是何事情,何駙馬(何晏娶曹操之女金鄉公主)說來聽聽。」

  眾人也都放下酒杯,側耳恭聽。

  何晏微微一笑,」那就是,如果陛下以國事相托,燕王必須三辭三讓,方可接受,切不可一開始就面露喜色。」

  「這是為何?既然陛下有心,我為何要推辭?」曹宇疑惑地問道。

  何晏苦笑著搖了搖頭,」燕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且聽我慢慢說來。」

  何晏站起身,走到中央,娓娓道來,」陛下,乃是古往今來,少有的雄猜之主。年紀雖輕,卻深暗御下制衡之道。陛下最擔心的是什麼?是擔心自己身後太子年幼,皇權旁落,尤其是落入世族大家之手。所以託孤一力扶持在座的諸位宗親貴胄,就是為了壓制士族。但是,即便是立了諸位,陛下也會擔心。」

  「擔心什麼?」眾人不解地問道。

  何晏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陛下同時也會擔心,萬一宗親之中,有人起了不臣之心,又當如何?要知道,陛下對待諸王一直都是刻意防範,就是怕有朝一日,有人群起呼應。」

  何晏說罷盯著曹宇說道,」陛下定會心想,萬一燕王他日大權在握,覬覦皇位,又有誰可以制衡呢?」

  一句話說得曹宇冷汗直流,當即向後跌坐。他太了解曹睿了,如同他的父親曹丕一樣,曹睿也是一個刻薄寡恩之人,全憑喜好行事。今日寵信,便可將之捧上天,但一朝厭惡,便棄之如履,輕則罷黜,重則誅殺!那麼今日受寵之燕王,又怎知明日如何?尤其是在面對皇權威脅之時,曹睿必定會毫無不手軟。

  何晏見狀搖頭微笑,」燕王勿驚,您只需在覲見之時,再三推辭託孤,不讓陛下瞧出一絲愛戀權柄的端倪,必定平安無事。不僅無事,還必將如願以償,獲得首輔大位!」

  曹宇咽了咽口水,」這......何以見得?」

  何晏哈哈一笑,」因為,陛下已經別無選擇啦!環顧四周,陛下自知在河北之地,託孤首輔定是非燕王莫屬。只要燕王表現得體,必可打消陛下顧慮,放心將首輔之位交付!」

  曹宇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有理,有理呀!好,我就照著何駙馬說的辦!」

  過了一日,宮中果然傳來詔令,命燕王曹宇、武衛將軍曹爽、屯騎校尉曹肇、驍騎將軍秦朗、尚書右僕射衛臻,少府楊阜,一同覲見。

  曹宇大喜,連忙整理衣冠。

  曹宇激動地有些手足無措,忙問道,」這......這陛下召見我,我到底該怎麼說呀?」

  何晏笑了笑,」燕王勿憂,您只需要記住兩句話。」

  「哪兩句?」

  「第一句,臣沒有德行才能,不敢受此大任。請陛下另尋賢明,臣必定傾心輔佐。」

  「記住了記住了,那第二句呢?」燕王迫不及待地問道。

  「第二句嘛,遇事不決,燕王只需說,」臣萬死不辭」,剩下的就只管磕頭便是。」

  曹宇一愣,隨即咧嘴笑了起來,「好好好,就這麼辦。」

  何晏又附耳囑咐了曹宇幾句,然後笑著拱手拜道,「燕王只需牢記這兩句,其餘的隨機應變即可。我在這裡,預祝燕王,馬到成功!」

  曹宇拱手回禮,然後跟著傳令內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