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丞相府
送走了東吳的使臣之後,眾人心中都長舒了一口氣,看樣子吳國還未察覺,一時還不至於翻臉,那麼接下來漢軍就可以著手收復中原州郡了。
說是收復,其實等同於接收。之前的洛陽大戰曹睿幾乎抽調了中原各地的精銳,洛陽大敗後,曹爽等人攜曹睿倉皇北逃,如今各州郡只剩下一些老弱駐守,已是風雨飄搖之際。對於蜀漢大軍來說,中原唾手可得。
如此功勞,簡直就是白送,因此眾將自然人人眼紅,只等著諸葛亮一聲令下。
諸葛亮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只見他左右來回掃視眾將,魏延、王平、馬忠、郭淮等人皆面露喜色,躍躍欲試。
唯獨驃騎將軍吳懿和輔漢將軍李嚴怏怏不樂。這也難怪,二人要麼就在後方駐守、要麼就在大戰時守城,自然沒有其他將領功勞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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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思忖再三,微微一笑,「收復中原諸郡,我看,就派子遠(吳懿字子遠)和正方(李嚴字正方)去吧,諸位意下如何?」
一言既出,震驚四座。
要知道李嚴自從免職後剛剛起用沒多久,而吳懿年歲已高,征戰也越來越少了。
吳懿和李嚴一時也愣在原地。
眾人起初還很詫異,過了一會,也就明白了諸葛亮的用心。
眾將很多都是年富力強,今後有的是立功機會,加上之前連番大戰眾人各自也都有表現封賞,是該雨露均沾,讓一讓二位老將軍也罷。而且此行一路應該較為順利,也的確適合二位老將軍,更為安全穩妥些。
一想到這,眾人於是異口同聲答道:「我等贊同,恭喜二位將軍,望早日凱旋!」
諸葛亮滿意地點點頭,「吳懿、李嚴聽令,命你二人領軍三萬,逐一收復中原諸郡。切記,不可輕敵,曹魏雖然大敗,但是中原地廣人多,不乏能人異士,仍需小心謹慎收取。遇敵頑抗不可強攻,當以智取、收服民心為上!」
吳懿、李嚴二人早已感激地不知說什麼才好。尤其是李嚴,自從被罷黜後便一直在等待諸葛亮起用,好不容易再度被起用了,又遲遲沒有沙場建立軍功的機會,如今真是時來運轉呀,他不由得心情大好。
「末將謹記丞相教誨,必將早日收復中原!」二人邊說邊跪倒在地,不住地磕頭。
諸葛亮令人扶起二人,交付令牌,便安排下去,各自忙碌去了。
此時的洛陽,諸葛亮委任蔣琬、費禕聯手處理內政,著力戰後重建。
這二人處理民政尚可,但是對於洛陽的曹魏士族權貴來說,這二人顯然入不了他們的眼。朝中除了陳群、崔林、常恰等人在魏延郭淮的「脅迫」下,同時出任侍中,不少曹魏舊臣紛紛稱病辭官回家。他們中一部分人是害怕蜀漢清算報復,一部分人認為局勢仍不明朗,還有一部分是忠於曹魏恥於再任漢職的。
對此,諸葛亮心知肚明。他知道,想要治理好天下,少不了這些當地曹魏舊臣的支援,何況如今已經在著手進攻河北了,諸葛亮當然希望有一個安定的後方。不然他出征在外,萬一「後院起火」,曹魏舊臣密謀反叛,到時候腹背受敵,局面可就很難收拾了。
只是,到底該如何收服士族人心,諸葛亮卻一直沒有思得上佳之策。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了。
.....
洛陽一處府宅中。
一名婦人身著素衣麻布,正跪坐在蒲墊上,呆呆地出神。身邊青煙繚繞,在她面前,擺放著一眾靈位。而放在最前面的三個,明顯是新擺上去不久的,字跡猶新。
婦人約莫四十多歲的樣子,雖然容顏已經不再年輕,但隱約能從眉宇之間瞧見不同常人的英氣。她此刻正呆呆地望著眼前的靈牌,沉默不語。婢女們也不敢前來打擾,自從......夫人便一直是這個模樣了。
忽然,一名婢女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夫人,我......」
婦人緩緩轉頭,目光一凜,「我不是說了,不准前來打擾麼?」
婢女嚇得連忙跪拜在地,「夫人恕罪,實在是有要事稟報。」
「何事?」婦人淡淡地問道。
婢女連忙抬起頭,咽了一下口水,「門外......有人求見......」
「哦?」婦人冷哼了一聲,」這時還有人找上門來,當初大家不是唯恐避之不及麼?」
「傳話下去,不見。」婦人拋下一句話,又轉過身去。
「我說了夫人不會見他,可是.....」婢女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那人說,夫人如果不見他,他就在門口不走,他還說.....」
「狂妄!」婦人有些惱怒,」他還說了什麼?」
「他還說,他知道夫人在想什麼,夫人如果見了他,必將如願......」
婦人的身軀微微一顫,她緩緩轉過身來,上下打量著婢女,確認她不像說謊的樣子,」來人什麼模樣,可曾見過?」
婢女搖搖頭,」不曾見過,他一副商旅打扮,看身材面相不像是中原人士......」
婦人微眯起雙眼,細細思索起來。
半響,她站起身,走出房門,轉頭對婢女說,」機靈點,不要聲張。把人從側門帶進來,半個時辰後,讓他在東院廂房等我。」
「諾。」婢女徐徐退去。
半個時辰後,廂房。
婦人身著素衣,推門而去。
來人見狀連忙起身,「小人見過夫人,夫人安好。」
婦人略一點頭,」夫孝在身,容我不便行禮了。」
來人忙道:「無妨無妨,夫人請坐。」
婦人入座後,仔細打量了一下來人,」尊架看著好面生,似非中原人士,此行有何指教?」
來人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夫人......好眼力,小人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我確非中原人士。此行,乃是受我家主人之託,來向夫人送禮。」
婦人聞言眉眼一豎,警惕起來,」你家主人?是何方神聖?送的又是什麼禮?」
來人左右打量了一番,確認無人後,從懷中掏出一塊腰牌,小心翼翼地遞上前去。
婦人將信將疑地接過腰牌一看,忽然暴怒而起,「大膽賊人,你偷偷潛入,妄想戲弄於我,是何居心?!」
來人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夫人謬矣!敢問夫人,如今洛陽城歸屬何人?夫人又是身處什麼境地?如此情形,小人又何來的居心呢?」
婦人聽完緩緩坐下,低頭不語。半響,冷冷地說道,「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為何來找我?」
來人湊上去,抱拳答道:「因為我們都有共同的目的......」
婦人皺起眉頭,「你是說?」
「噓~」來人將食指放至嘴邊,隨即又用食指在掌心快速比劃著名。
婦人眼睛逐漸睜大,微微頷首,然後緩緩起身,目光緊緊地盯著來人,「難道說,你們有辦法......」
來人微微一笑,「這便是我家主人派小人前來的原因。」
婦人斜著眼,再次打量著來人,「你們為何要幫我?我憑什麼相信你們?」
來人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家主人早知夫人會如此問,他說,此間原因夫人就不必細問了,夫人只需要知道,你我有共同的利益,幫了夫人就是幫了我們自己。」
「當然」,來人繼續說道:「夫人也可以不相信我們,但是敢問夫人,眼下,還有更好的選擇麼?不然.....夫人也不會願意見小人,不是麼?」
婦人身軀一震,漸漸地低下頭去。半響過後,「說吧,你們想怎麼做?」
來人大喜,湊上前去,「請夫人容小人近身細說。」
婦人微微頷首,來人上前附耳說道起來。
窗外,涼風瑟瑟。
落葉飄散,猶如風中細語,彷佛在訴說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