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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渾身是膽

  壽春城內

  夜晚。

  皎潔的月光下,站著一群手持火把的兵士,他們一個個裝備精良,排列成齊整的隊伍,正面色凝重的看著前方。

  在他們的前方,站著一個高大雄壯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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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姜維和他的五百勇士。

  姜維目光炯炯有神,來回掃視著眼前的這些「弟兄」。他在他們的臉上,沒有看到膽怯,全是堅毅。

  魏國果然不缺勇士啊。

  「今夜,本將軍將要帶你們去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你們願意跟從我麼?」

  「願聽將軍號令!」

  「那好」,姜維頓了頓,」我們今夜的目標是,夜襲城外的吳軍大營!」

  眾人一時面面相覷。

  「我知道你們怎麼想的」,姜維笑了笑,「你們在想,聽說城外吳軍來了很多,有多少人馬?」

  「告訴你們,吳軍有十萬!」

  「我們有多少人?」

  「五百!」

  眾人有些面露難色。

  姜維一連串自顧自地說完,然後輕哼一聲,」你們知道我是怎麼想的麼?」

  「就兩個字」,姜維一字一句地說道,」揍它!

  眾人一聽紛紛來了精神。

  「我並非不自量力,而是我知道,吳軍並不可怕!十九年前,就在淮南,你們的先輩張遼張文遠將軍,就在此處率領八百勇士衝殺十萬吳軍,差點活捉孫權!壯哉張將軍,壯哉我淮南勇士!」

  眾人一時紛紛振奮起來。

  「十九年了,吳軍還要回來。十九年了,吳軍又跨過長江,窺測中原!」姜維頓了頓,「如今你們的子女在這裡,你們的土地在這裡,你們父母兄弟在這裡,你們的祖先也埋在這裡,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姜維看著左右眾人,」將士們,如今城內士氣低迷,大家都不相信我們能夠擊敗吳軍。今晚,我就要帶領你們一起,去衝殺吳軍的大營,去打給城中的兄弟們看看,去打給城中的父老百姓看看,去打給天下人看看!告訴他們,吳軍還是那群鼠輩,而我淮南男兒還是那群英雄好漢!有我們在,吳軍休想跨過這裡一步!」

  眾人皆聽的熱血沸騰,摩拳擦掌。

  姜維眼見時機成熟了,鄭重地說道,「各位兄弟們!現在我給大家一個選擇的機會。留下來,或許不會死,可以庸庸碌碌地過一生。或者,你們是否願意跟著我,為了一個機會,就這麼一個機會,衝出城去,去追求榮華富貴,去建立萬世不朽的功名!」

  說到最後,姜維」噌「地拔劍出鞘,振臂一呼:「成敗在此一舉,大丈夫生於天地間,死也要死的轟轟烈烈,豈能老死病榻。我再問一遍,你們,願意跟從我嗎?」

  一時間,群情興奮,大家都齊聲吶喊道:「願效將軍死命!願效將軍死命!願效將軍死命!」

  「好!」姜維大喊道:「來人,賜酒!」

  五百勇士每人皆得到一碗酒,姜維舉起大碗,面向眾人,」喝了這碗酒,今夜我們不勝不歸,幹了!」

  「幹了!」

  姜維一飲而盡,將酒碗怒摔在地,眾人也皆怒摔酒碗。

  「上馬,出發!」

  「諾!!」

  ......

  壽春城外吳軍營寨

  夜深到五更,吳軍中大部都已入睡,守營的兵士也有些睏倦了,除了營門的衛士,其餘人三三兩兩的聚在火堆旁嬉笑聊天排遣困意。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營寨外的林中,有一群黑色的身影,一個個皆人銜枚,馬裹蹄,沒有發出一點聲響,靜靜地觀察著營寨中的一切。

  過了一會,只聽一位領頭模樣的將軍說道:「可以出擊了。傳令各部,聽我號令,一起殺出。各部須按照事前布置的路線,從正門殺入,各自攻擊目標,聽到號角聲後再依次從其餘各門衝出,最後到約定地點匯合。切記,不可戀戰,只需奔走鼓譟,大喊口號即可。務必速戰速決,違令者軍法從事!」

  「諾!」

  領頭者自然是姜維,只見他忽然翻身上馬,下令道:「上馬,蒙面!」然後舉起手中長槍,大喊一聲,」跟我沖,殺啊!」然後一騎當先沖了出去。

  五百勇士也緊隨其後發起了衝鋒。

  營門的衛士被喊聲所驚,剛揉了揉睡眼,便看到一群黑影沖了過來,直嚇的不敢動彈。剛想開口呼喊,就被一陣亂箭射翻在地,外圍箭樓的兵士也一陣慘叫跌落下來。

  姜維和五百勇士「呼」地一下就衝進了營寨。

  火堆旁的守營兵士嚇得連忙起身應戰,可他們哪裡是精銳騎兵的對手。起初還能抱團抵抗,可魏軍一個衝鋒,連撞帶砍刺,便颳起一陣血雨,瞬間便把他們打散,然後他們一個個嚇得連滾帶爬四處逃命,全然不顧通知其他人起來據敵。

  魏軍分為若干分隊,三三兩兩,或衝進營帳強弩亂射,或揮舞火把四處放火,他們在營內來回奔走,如入無人之地。

  一時間營寨內便鑼鼓齊鳴,人聲鼎沸,火光沖天。

  被帳外的聲音驚醒,孫權「騰」地一下從睡床中跳起,連忙從案前拔出寶劍,護在胸前,大喊道:「來人啊,發生何事?何故大聲鼓譟?」

  帳外的車下虎士督周承連忙跑進來,跪拜道:「啟稟陛下,敵人襲營!」

  孫權大驚,「什麼?何人膽敢前來襲營,有多少人馬?」

  「這個......末將不知.....」周承面露難色。

  「混帳,連敵人有多少人都不清楚!」孫權持劍大怒,」速去傳令,讓各軍不要慌亂,切忌輕舉妄動。另派人火速去傳衛將士全琮和前將軍朱桓等前來!」

  「諾!」

  周承剛剛奔出大帳,就看見衛將軍全琮領著領宿衛虎騎督太史享(太史慈之子)、無難督陳表(陳武之子)等人趕了過來,「陛下可安好?我等特地過來護駕!」

  周承忙說道:「將軍來的正好,這下我放心了。陛下傳旨覲見,快快進去吧,我還要去召前將軍!」

  「好!」全琮連忙跑進大帳,孫權見是全琮,趕緊靠上前來,忙道:「子璜(全琮字子璜)來了,朕無憂矣。帳外到底發生了何事?」

  全琮抱拳奏道:「啟稟陛下,我軍忽遭敵軍夜襲。敵人皆是騎兵,四處衝殺,一時間確認不了人數。但聽喊叫聲應該人數不多,臣已經安排了傳令兵,到各個營寨傳令堅守勿動,待查明情況再將來犯之敵聚而殲滅。臣本應該親自前去殺敵,但是擔心陛下安危,所以先行率領宿衛虎騎和無難軍前來護駕。」

  全琮位居二品衛將軍,主管京城禁軍,護衛皇帝安全。宿衛虎騎和無難軍,同車下虎士一樣,都是東吳禁軍精銳,專職護衛皇帝。此次孫權北伐也一併帶出,統一歸全琮管轄。

  孫權一聽笑著點點頭,「子璜做的對,臨危不亂,果然是大將風範。走,我們出去看看去!」說完便隨手披上衣服,持劍出帳。

  只見營寨外果然是一片喊殺聲,四處火光點點。

  「車下虎士,宿衛虎騎,無難軍聽令!」全琮出帳喊道。

  「在!」

  「組成防禦陣型,護衛陛下。膽敢擅自靠近大帳者,殺無赦!」

  「諾!」

  在全琮的指揮下,車下虎士和宿衛虎騎、無難軍組成了層層防禦,緊緊地護住孫權的大帳。

  喊殺聲仍在持續,有時候甚至都逼近了孫權的營帳,但孫權仍站立在帳外觀察。

  「陛下危險,敵情尚不明確,火光之間萬一被敵人窺見陛下真容,衝殺過來後果不堪設想,請陛下速速迴避!」全琮焦急地說道。

  孫權哈哈一笑,「朕有十萬大軍,豈能懼怕些許毛賊?朕就是要看看,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膽,竟想效仿張遼,簡直是自不量力,前來送死!朕絕不會重蹈當年覆轍!」

  過了一會衛士回報,前將軍朱桓已經領兵殺敵去了,另派了親兵前來護駕。

  「唉,休穆糊塗呀,這個時候保護陛下才是最重要的。」全琮搖頭說道。

  「你莫要怪他了,他就這個性情。」孫權微微一笑,「這樣也好,有休穆出場,必可擊退來犯之敵,我們就在這裡靜待佳音。」

  等了一會兒,只聽喊殺聲仍然此起彼伏,彷佛到處都有敵人,孫權疑惑地詢問身邊的周承,「敵人在喊什麼?」

  「這......」周承有些猶豫。

  孫權有些不高興了,大喝道:「有話就說,否則朕就要治你的罪了!」

  一旁的全琮給周承使了使眼色,點了點頭,於是周承「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他們在喊......吳軍已敗,殺死.......殺死孫權!」

  「什麼?!」孫權一聽勃然大怒,「大膽毛賊!簡直放肆!可惡至極!來人啊,速去告知朱桓,務必將來犯之敵,斬盡殺絕!我倒要看看,他們如何能殺得了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