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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陽翟陷落

  陽翟縣衙中

  自從夏侯獻領兵走後,趙儼心中一直不安,令人每隔幾個時辰便來報告訊息。

  這日,趙儼忽然覺得右眼皮狂跳,正自心驚,忽然一軍士跑來匯報,西北方向山谷中傳來鼓譟喊殺聲。

  趙儼火速趕往城樓,只聽見西北山谷方向果然傳來陣陣鼓譟聲,並有濃煙升起。

  趙儼一動不動的聽了一會,忽然大驚失色,跌倒在地,眾人連忙扶起,詢問何事驚慌。

  趙儼緊閉雙眼,一味地搖頭,半響才說,「凡是為將者,不可不識戰鼓隆隆。我剛才細聽鼓譟聲,發現並不是我軍所用戰鼓,那麼必是敵軍。此戰鼓齊整有度,威武非常,絕不可能是流民軍所奏。別說流民軍,一般的軍隊都無法相比,此必是山中有一支精銳勁旅!」

  精銳勁旅?眾人一時面面相覷,此地是中原腹地,精兵強將都被曹睿帶去親征了,哪裡還有什麼精銳勁旅?

  趙儼緩緩地睜開眼睛,面如死灰,「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支精銳勁旅非我國所有,必是蜀軍!」

  眾人一聽都驚呆了,怎麼會有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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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儼沮喪地繼續說道:「蜀軍必是穿越轘轅關而來。他們不想攻城,便佯裝流民,引誘我們出城交戰。此刻,夏侯將軍怕是凶多吉少……」

  趙儼望了一眼遠處的山谷,嘆息了一聲,雙目流淚。

  眾人也跟著哭泣起來。

  有軍士急切地說:「請軍師快快起兵,去救援夏侯將軍!」

  趙儼恢復了平靜,站起身來,搖了搖頭:「來不及了,我軍守城本來就兵少,去多了無人守城,去少了就是抱薪添火。別哭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眾人不解。

  趙儼平靜地說道:「不出幾個時辰,蜀軍就要尾隨我軍敗兵而到。傳令,即刻關閉城門,任何人等都不能進出城門。無論是誰,膽敢接近城門者,一律射殺!」

  眾人不禁大驚,這是連自己人都不放過呀。

  其實趙儼也是有苦衷,他深知蜀軍擅長尾隨敗兵奪城,之前長安、洛陽都是這樣失陷。而陽翟縣城意義重大,存有大量輜重糧草,如果落入蜀軍之手就許昌危矣。只要繼續堅守,蜀軍一時未必能夠攻下城池。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守住城門,不讓任何人靠近!

  接下來,就是要預警許昌,請求增援了!

  幾個時辰後。

  陽翟縣城外,果然站滿了黑壓壓的蜀軍。

  他們身穿魏軍戰甲衣裳,顯然這些都是從魏軍陣亡將士身上扒下來的。穿了十幾天破爛衣服了,此刻蜀軍都精神抖擻,士氣正盛,種種跡象表明,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大勝。

  只見蜀軍為首一員大將,騎馬緩緩而出,大喊道:「城上的鼠輩魏軍聽著,我乃是大漢驃騎將軍魏延!如今奉大漢皇帝陛下之命,前來討伐曹魏逆賊。降者生,逆者死!如果不早降,一會攻破城池,定要殺個雞犬不留!」

  趙儼心中一痛,雖然之前已經判斷確有蜀軍,但是此時親耳聽到魏延所說,才證實了這一切的千真萬確。

  而城牆的魏軍也紛紛驚懼不已,蜀軍真的來了?領兵者還是威震天下的魏延,這可是擒拿魏國前任大都督司馬懿的蜀漢第一名將呀!

  趙儼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回喊道:「我頭可得,城不可得!有本事就來攻城!」

  魏延一聽大怒,「你還真以為我不敢攻城嗎?你們的一萬五千主力已經在山谷中被我殲滅,就憑你們這點兵力,還是喪敗之師,不出兩個時辰,我就讓你們城破人亡!」

  魏延說完往城上拋上一物。

  它在地上翻滾了一陣停下,趙儼定睛一看,竟然是夏侯獻的人頭!

  雖然心裡早有預期,趙儼還是忍不住跪下痛哭。

  嗚嗚嗚,夏侯將軍,你為何不聽我的諫言啊,如今不僅兵敗人亡,還要牽累三軍,牽累大魏啊!

  趙儼哭著哭著忽然猛地從地上站起,拔劍大喊:「將士們,夏侯將軍為國捐軀,十分英勇,我們絕不能讓他白死!傳我將令,全軍上城拒敵,絕不能讓一個蜀軍爬上城樓!殺啊!」

  魏延聞言大怒,一邊揮劍撥開城上射下的箭弩,一邊指揮蜀軍蜂擁而上攻城。

  魏延此次東征,一共帶來了一萬五千兵馬,除了五千步兵,其餘都是騎兵,尤其是郭淮的西涼騎兵,十分驍勇。之前翻山越嶺、和魏軍交戰都有一些損失,加上補充的一些魏軍俘虜,此刻尚有一萬多人馬。

  魏延原本想尾隨敗兵奪城,不想被趙儼識破。

  於是魏延一咬牙,發動強攻,希望趁大勝之機,一鼓作氣拿下縣城。

  可沒想到的是,趙儼此人深通守城之道,雖然只有區區五千兵馬,卻也被他安排的井條有序。

  守軍在他的指揮下源源不斷的朝城下放箭、扔擂木滾石,哪裡眼看抵擋不住了,趙儼立即帶人趕到補上缺口。

  蜀軍缺失足夠的攻城器械,居然一時不能下。

  雙方陷入了膠著相持之態。

  魏延緊緊地盯著正爬城牆的蜀軍將士,心中彷佛在滴血,這些可都是精銳之士啊,尤其是西涼驍騎更是難得的精銳。如今紛紛折損在這城樓下,真是看的魏延心痛無比。可是又有什麼辦法,蜀軍將士已經快到了極限。如果不儘快拿下了陽翟,全軍都會有危險。他只能讓最後心痛的,不會是自己!

  當然,城上的趙儼也不好受。他手中兵力拙荊見肘,面對兇猛的蜀軍防衛得也十分吃力。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許昌收到快報,火速派兵來援了!

  正當雙方都在拼死相抗時,忽然城樓門下一陣騷動,蜀軍屢攻不下的城門,居然,緩緩開啟了!

  魏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見十幾個軍士快速沖了出來,為首一人大喊道:「驃騎將軍快進城,末將已經拿下城門了!」

  魏延仔細一看,竟然是振威將軍張翼!

  原來那日投拜夏侯獻後,廖化隨夏侯獻出征,張翼被趙儼留下為質。

  張翼暗中潛伏在城內,當發現魏延開始攻城時,他趁守軍不備,迅速帶領十幾名一同歸降、武藝高超的軍士,衝到城門下,從背後砍殺了魏軍城門士卒,從內部開啟了城門!

  魏延見狀大喜,這個張翼,雖然是個刺頭,但也是有勇有謀呀。自己派他跟隨廖化一起詐降,果然沒有看錯,關鍵時刻派上大用場了!

  魏延微微朝著張翼點頭致敬,隨後大聲疾呼道:「真是天助我也,將士們!城門已經開啟了,隨我衝進城去,殺啊!」

  剛剛還在城下受氣的蜀軍一窩蜂地湧進了城內,尤其是沖在最前面的西涼驍騎,更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一副凶神惡煞、殺氣騰騰的樣子,嚇得城內魏軍到處逃竄。

  城上的趙儼見城門被開,驚呆在原地。片刻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當初自己把鄧勝留下,是想作為人質,制約鄧文。沒想到,反而在身邊藏了一個大禍患!

  轉眼間,形勢就急轉直下,陽翟縣,守不住了!

  趙儼一把扯過一個親兵,大喊道:「你!趁蜀軍還沒包圍之前,衝出城去,速去告訴許昌,務必堅守!不要放任何敗兵入城!」

  「諾!軍師保重!」親兵急匆匆下樓而去。

  親兵離去後,趙儼突然狂笑一聲,領著城上殘餘軍士準備衝下樓去砍殺。

  但是,蜀軍人馬太多,很快趙儼身邊就被殺的沒有幾人了。

  魏延、郭淮等人遠遠望見,一揮手,蜀軍將趙儼團團圍住。

  「趙大人,你已經盡力了,不要做無謂的抵抗了,投降吧!」郭淮嘆息一聲,柔聲說道。

  「我呸!叛臣賊子,哪裡知道何為忠義?我趙儼豈是貪生怕死之輩。生是大魏人,死是大魏鬼!」說罷將寶劍橫在脖頸上,閉眼一揮,竟然自刎了。

  郭淮一聽又羞又愧,魏延知道郭淮被刺痛了敏感神經,於是上前拍了拍郭淮臂膀,說道:「伯濟,不要放在心上。你如今已經是大漢的臣子了,俗話說,迷途知返,善莫大焉。只要你一心一意地和我一起復興漢室,今後必定會青史留名,又何必介意如今一時的名聲呢!」

  郭淮點了點頭,抱拳說道:「驃騎將軍說的是。我有一個不情之請,趙儼畢竟和我有過同朝之誼,我想請驃騎將軍准許,給予其厚葬!」

  「好!趙儼雖然說是魏國臣子,但是其謀略、膽氣、忠義都令人佩服,厚葬是應該的,明日我同你一起祭奠!」魏延不假思索的答應了。

  他看了看倒下地上的趙儼,心中默默說道,關將軍啊,我魏延也算是替你報了仇了(趙儼曾在關羽北伐時隨同徐晃一起擊敗關羽)。

  「眼下,我們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魏延站在城樓,看著剛剛經歷大戰的城池,目光又望向了東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