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軍中
「陛下快看,二位將軍已經擊潰了蜀軍!我大魏國的鐵騎是天下無敵的!」武衛將軍曹爽指著遠方興奮地說道。
「是啊,這全賴陛下神威天佑,御駕親征,三軍將士無不奮勇當先,個個以一當十。陛下萬歲!大魏萬歲!」一旁的屯騎校尉曹肇不失時機的誇讚道。
「萬歲,萬歲,萬萬歲!」曹睿身邊的文武眾臣跟著一起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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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睿也是滿面春風,一副志得意滿的高興模樣。
如果說之前眾人包括曹睿自己對於能否戰勝諸葛亮心裡一直犯嘀咕,如今直面諸葛亮的首戰就旗開得勝,等於給眾人吃了一劑定心丸。
諸葛亮也不過如此,真要硬碰硬我大魏也不輸他!曹睿心中默念道。
「不好!陛下,二位將軍追擊蜀軍進入敵陣了!」司馬懿眼尖,一眼看出了戰場變化。心急之下他也顧不上眾人正在慶祝,連忙跑來向曹睿稟報。
「哦,這......」曹睿聞聲望去,果然發現魏軍已經沖入了諸葛亮的八卦陣。
「我意趁二人現在入陣不深,趕緊派人支援,把他們救出來!」司馬懿心急火燎地說,他雖然是名義上的魏軍大都督,總指揮,但是畢竟曹睿在側,事事還是得稟告。
「仲達勿驚!」曹睿細想片刻,冷靜地說道,「朕也熟讀兵法。剛剛朕就一直在觀察戰場形勢,二位將軍擊敗蜀軍後,敵軍殘部逃入了敵陣,並且擾亂了自家陣法隊形。
此時戰場上形勢已經逆轉,我軍士氣正盛,蜀軍氣衰,諸葛亮陣型已亂,此刻正是八卦陣衰落之時,二位將軍把握時機,乘機沖入敵陣,並無不妥。
依朕看,諸葛亮的八卦陣從陣外看似無懈可擊,從內部擊破也許是唯一可行之路。到時我們再發動全軍,與二將裡應外合,夾擊諸葛亮,則大事可定!」
司馬懿內心暗暗叫苦,歷史上熟讀兵書慘敗的人還少麼?曹睿畢竟是沒上過戰場,哪裡知道戰場的險惡與瞬息萬變呀。
他一臉焦急的說,「陛下,此刻不是弄險的時候!幽并突騎是大魏最後的精銳了,諸葛亮的八卦陣神鬼莫測,陣中暗含多少兇險尚可不知,怎可輕易將大軍投入險境之中。我們還是速速派人阻止我軍入陣,晚了怕來不及了!」
雖然司馬懿不清楚諸葛亮到底有何用意,但是他總覺得戰局來的太過順利,有點蹊蹺,所以力求穩妥。
「好了好了,依朕看,二人已經入陣,現在阻止怕是來不及了,不如觀察一下形勢再說。」曹睿雖然內心不悅,但還算理性地中止了與司馬懿的爭論。
司馬懿見執拗不過,咬了咬呀,也只能低頭稱諾。
一時眾人又變得安靜下來,大家都聚精會神地關注著遠處的變化。
正當司馬懿還在爭辯滿朱二人入陣是非之時,陣中的滿寵、田豫開始察覺了不對勁。
不對勁的緣由之一,是他們低估了一個人。
誰?不是諸葛亮,正是姜維。
他們沒有想到,諸葛亮對待降將姜維,區區一個小吏,不僅視如己出,還將生平所學全部傳授,其中就包括八卦陣!
天資聰穎的姜維得到諸葛亮的言傳身教,不僅研究過八卦陣的陣型圖紙,還親眼觀摩過諸葛亮演練三軍布陣。
如果說蜀軍中還有第二個人能夠布置八卦陣,也就是姜維了!
所以姜維才敢在突圍時迅速撤入陣中,並令旗手指揮周邊隊伍,做成陣型散亂的假象,好吸引魏軍乘機入陣。
魏軍果然上鉤,剛剛衝進陣中沒多久,滿寵、田豫驚訝地發現剛才還在眼前的蜀軍騎兵突然閃入陣中,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更奇異的是,剛剛衝進來的入口,也消失不見了!
蜀軍透過看似緩慢卻不易被人察覺的外圍移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口袋,已經悄悄地把四萬幽并突騎包圍進了陣中。
君已入瓮,關門!
滿寵、田豫意識到自己可能已經被包圍了,二人還算鎮定,明白如果此刻慌亂恐怕有全軍覆沒之憂,當務之急是趕緊趁蜀軍還未發起進攻前找到出口衝出戰陣。
二人一馬當先,指揮眾人緊隨其後,尋找出路。
奇怪的是,無論他們騎馬順著陣中的道路奔跑了多遠,似乎永遠看不到頭,而且一回頭,剛剛跑過的路似乎也變了。
就這樣疾馳了很久很久,幽并突騎漸漸被折騰地筋疲力盡。
「我就不信這個邪!」滿寵怒喝一聲,拔出寶劍,用力插到地上,「再隨我沖一次,一定要在蜀軍發起進攻前找到出口!」
大家被滿寵的激情感染,再一次策馬狂奔。
不知又跑了多久,滿寵身邊的親兵指著前方大喊道,「將軍快看!」
滿寵聞聲看去,驚得目瞪口呆,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前面的路上,明晃晃地插著一把劍,這不正是自己怒擲在地上的麼?
滿寵感到有些頭暈目眩,難怪他們一直跑不出這個包圍圈,原來一直在原地打轉!
蜀軍透過悄無聲息地移動,引導著魏軍一遍遍周而復始地重複著相同的道路而毫不察覺。
可是這是一個幾萬人的大陣,要想達到悄然變陣的效果,那得需要多麼強大的紀律性和協調性,尤其是對陣中大將的指揮能力和個體士兵的領悟能力要求極高。必須全軍中的每一個人都保持完全一致的節奏,一個戰陣即是一個人!
滿寵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是怎樣的一個諸葛亮、怎樣的一群士兵呀!
田豫顯然也發現了問題所在,他湊近身來和滿寵商量對策,「將軍,蜀軍很明顯是想困死我們。即便蜀軍不進攻,再這麼衝擊下去,我們人困馬乏,也會毫無招架之力,到時候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必須儘快找到出路衝出去才行!」
「真是可恨,諸葛亮和姜維太狡詐了!」滿寵咬牙切齒恨恨地說道,「眼下之際,再跑肯定不行了,只有趁蜀軍還未發動進攻,強行沖陣,殺出一條血路!」
田豫點了點頭,當下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弟兄們,蜀軍使詐,我們已經被包圍沒有退路了。如今之計,只有全力拼殺衝擊戰陣,殺出一條血路才有一線生機!不怕死的,跟我上!」
滿寵、田豫振臂一呼,領著幾百親兵率先沖向了其中一個敵陣。
大概是激發了最後的求生欲望,幽并突騎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一個個打起了精神,大聲號嘯著緊隨著發起了衝鋒。
「丞相,魏軍終於忍耐不住,衝擊我軍戰陣了。」一旁的楊儀恭敬地作了一揖,提醒道。
諸葛亮微微點頭,舉起羽扇一揮,旗手會意,換旗色,開始頻頻揮舞戰旗。
滿寵、田豫衝擊的想法不錯,但不幸的是,所沖戰陣中的大將,正是蜀漢宿將、右將軍高翔。
高翔雖然名望才具不如魏延、吳懿、王平等人,但常年跟隨劉備、諸葛亮四處征戰,經驗豐富。從漢中之戰時,他便是蜀漢的高階將領,多與魏國名將徐晃、張郃交手。更是在第四次北伐時,與魏延、吳班一起,大敗司馬懿,取得了諸葛亮北伐以來,少有的大勝。
只見高翔面對著二人的衝擊,淡然一笑,鎮定地指揮陣中兵士迎敵。
蜀軍戰陣的外圍由鹿角、偏箱戰車等構成,偏箱戰車正面裝有盾牌護板,護板上有箭窗可發射弓弩,偏箱車之間用鐵鏈連線,又可以移動,彼此相連構成防禦,堪稱移動的城堡。
幽并突騎被鹿角戰車所限,衝到跟前放慢了速度。
這時,「弓弩手,放箭!」高翔在陣中沉著地大喊,無數箭弩從箭窗中忽然呼嘯而出。
「唰!唰!唰!」,幽并突騎猝不及防,被射的人仰馬翻。
後面的一波魏軍想趁蜀軍重新拉弓停歇之際衝上前來,結果前陣箭雨剛發,緊跟著後腳又是一輪,魏軍紛紛中箭倒地。
原來蜀軍採用三段式射擊,安排了三排弓弩手輪流射擊,以保證形成不間斷的箭雨打擊。
「啊!」滿寵的左臂被射中,他忍痛折斷箭矢,「給我繼續沖,一定要殺出去!」
魏軍只好硬著頭皮,頂著箭雨衝上去,終於衝到陣前,扒開了鹿角,剛準備撞擊偏箱車護板,突然從偏箱車後伸出無數支鉤鐮槍!
鉤鐮槍槍頭長八寸,可用於刺殺,兩側有突出倒鉤,倒鉤可橫割馬腿,讓敵軍落馬,再用倒鉤鉤住敵人拖進陣中刺殺。
幽并突騎沒料到箭雨之後還有後招,一時間紛紛或被刺落馬下,或被鉤入陣中殺死。
滿寵、田豫大驚,但是事已至此,無奈之下準備率軍繼續強攻。
忽然後軍一陣騷亂,慘叫聲不斷。
「將......將軍,快看,後面還有蜀軍!」一兵士慌張地喊道。
滿寵、田豫順著所指方向望去,只見一臨近的蜀軍戰陣正依託偏箱戰車,慢慢逼近,並不斷用弓弩射殺魏軍後隊。
魏軍想衝上去拼殺,又被同樣的盾牌、弓弩、鉤鐮槍擊退了回來。
此戰陣中的大將,同樣是蜀漢的宿將、鎮西將軍陳式。
陳式最初為劉備軍中重要的基層將領,後憑藉戰功,逐級成長為高階將軍。先後參與後漢中之戰,夷陵之戰,北伐戰役等,每次都能獨領一軍作戰,軍中地位僅低於魏延、吳班、高翔等人。
陳式眼見滿寵、田豫開始衝擊高翔的戰陣,一面命令兵士不動聲色地移動,護衛高翔戰陣的側翼免受衝擊,一面冷靜地觀察兩軍交戰情形。
當發現魏軍攻擊受挫士氣低落時,果斷的下令所在戰陣迅速逼近魏軍後隊,開始用弓弩和鉤鐮槍進行攻殺,與高翔形成了緊密的前後包夾之勢。
如此一來,幽并突騎腹背受敵,進退不得,心底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們原來就是一群遊走的輕裝騎兵,又多夾雜胡人,紀律性並不良好,接連的打擊也徹底摧毀了幽并突騎的隊形,他們開始像一群無頭蒼蠅一樣地四處散開,到處亂串。
滿寵、田豫止不住亂軍,長嘆一聲,領著親兵自顧自地突圍去了。
蜀軍戰陣迅速調整,把幽并突騎進一步分割包圍,逐群消滅。
直到此時,諸葛亮強大的八卦陣才真正浮出水面,它簡直是騎兵的克星,步兵在平原上挑戰騎兵的法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