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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關氏榮辱

  虎牢關外

  經過半日的急行軍,魏延終於在一個四周山丘環抱的山坳之中,率軍追上了魏軍的後隊。

  令他驚訝的是,魏軍雖然退敗但並沒有顯出疲弱,反而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彷佛是在等待他一樣。

  儘管人馬追了許久已經疲乏,魏延稍作遲疑,還是下達了攻擊的命令。

  顫抖吧,鼠輩們!看我魏延的威力!

  對面的魏將,望著如潮水一般湧來的蜀軍,嘴角卻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

  等你很久了,來吧!

  魏延剛剛領兵衝到陣前,忽聽後方一陣吶喊。

  東邊、西邊和南邊的山丘上、密林里,戰鼓齊鳴,滿寵、田豫等人領兵從三面殺出,加上正面之兵,四萬魏軍四面合圍,將一萬多蜀軍緊緊圍困在山坳之中。

  曹爽、曹肇、司馬懿等人護著曹睿,緩緩來到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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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此時,魏延方知中了誘敵之計,陷入了魏軍的包圍之中,退兵為時已晚。

  但是,他仍然毫無懼色,瞪起兩隻血紅的眼睛,大聲咆哮著:「眾軍聽著,不要慌亂,魏軍不過一群烏合之眾,鼠輩罷了,能夠奈我何!如今被圍,諸位只要隨我一起全力死戰,必能殺出重圍,殺回虎牢關去!」

  說罷,舞起手中那杆寒氣逼人的大長刀,催動胯下寶馬,沖向魏軍。

  滿寵、田豫見魏延被包圍,還能口出狂言,不禁也氣血上頭。

  「眾將士,誰敢上去斬殺魏延,我必啟奏陛下,大有封賞!」前軍都督滿寵朗聲喊道。

  不少魏將聞言,自告奮勇,衝上前去,與魏延戰成一團。

  魏延力敵多人,卻不見膽怯,持續了半個時辰,難分勝負。

  可是,那落入重圍的一萬多蜀軍兵馬,卻並不是滿寵、田豫的幽州幷州突騎的對手。

  幽并突騎中還有不少烏桓、鮮卑突騎,都驍勇善射。

  蜀軍之前從來沒遇到如此強悍對手,加上兵力不足,人馬疲憊,漸漸抵擋不住圍攻,傷亡過半,關索也多處負傷,仍在鏖戰。

  曹睿看著陣中驍勇異常的魏延,不住的點頭稱讚:「此人便是魏延嗎?真是一員猛將,可惜不為我大魏所有啊。昔日,諸葛亮設計害了張郃,斷朕一臂,今日朕定要血債血償,斬殺魏延,以祭張郃在天之靈。傳令下去,擒殺魏延,一個都別放過!」

  隨著曹睿一聲令下,魏軍攻勢更急,魏延左突右沖,死戰不得脫,這才明白,這次的確是凶多吉少了!

  眼看萬餘蜀軍就要全軍覆沒,忽見魏軍後方喊聲大起,一彪軍殺入,竟是關興領兵來救。

  原來關興自魏延走後,一直心神不寧,時時在城頭眺望,忽見遠方狼煙四起,隱約有喊殺聲。

  關興大驚,怕是魏延已經中計,急忙欲領兵去救,偏將軍許允急忙攔住說:「驃騎將軍調走城中一半人馬,此刻城防空虛,將軍肩負守城重任,怎能離開?況且日前驃騎將軍凌辱將軍,這次中計,是咎由自取,於公於私,將軍都不能出城啊!」

  「住口!不准非議驃騎將軍!驃騎將軍此刻正在前線浴血奮戰,我怎能見死不救?如果驃騎將軍有失,我是死罪,有何面目再見丞相!」關興怒罵道。

  許允哭著拉住說:「前方吉凶未卜,將軍一去怕是救不了驃騎將軍,自身也要一去不復返。明知兇險將軍為什麼還要去送死啊?」

  關興嘆了一口氣,彷佛陷入了回憶中,半晌後說道:「我在蜀中數年,知道先帝和丞相雖然未曾責怪我們關家,但是昔日先父荊州之敗確給大漢復興的基業造成了重創。我數年來夙興夜寐,苦讀兵書,發憤圖強,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再現先父之威,洗刷荊州之辱。如今丞相於眾將之中將如此重要關隘交予我,知遇之恩我雖肝腦塗地不足以報!」

  關興說著說著猛然抬起頭,目光堅定:「今天我如果去救援驃騎將軍,合兵一處,退守虎牢關,尚有一線生機。否則驃騎將軍有失,我們的兵馬也斷然守不住虎牢關。為今之計,只有拼死一搏了!」

  「許允聽令,我領四千兵馬前去接應驃騎將軍,你率餘下一千兵馬守城,沒我命令,任何人不得再出城!違令者斬!」說罷關興領兵出城絕塵而去。

  魏延正在拼殺,忽見魏軍後方一陣騷擾,一隊人馬像楔子一樣插入了魏軍的洪流之中,硬生生的開啟了一個缺口。接近一看,竟是蜀軍軍服,為首者正是關興。

  魏延深感羞愧,在馬上大喊道:「關將軍,我......」

  關興擺了擺手,「驃騎將軍別說了,是我救援來遲了,咱們先撤退要緊!」

  魏延見關興如此仗義,也顧不上面子了,大嘆道:「哎,後悔沒有納你忠言,誤中奸計。將軍不計前嫌,領兵來救,實在是令魏延慚愧萬分!」

  關興在馬上回喊道:「驃騎將軍是國家棟樑,切莫氣餒衰了我軍士氣,如今之計,快快合兵殺回虎牢關堅守為上!」

  魏延點頭稱是,信心大振,指揮兵馬繼續拼殺。

  關興轉身又去救關索。

  關索此時已是危急,她雖然異常勇猛,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已多處掛彩。

  眼見關興沖入陣中來救,關索喜出望外,怎料稍一分神,一魏將從後一刀砍來,關索跌落馬下。

  「三弟!」關興急紅了眼,跳下馬來,一槍投擲過去,刺死了魏將,然後奔上前去,急忙抱起關索來看。

  只見關索後背受傷,已疼得緊閉雙眼,不省人事。

  關興連忙把關索重新背上馬去,又殺出重圍與魏延匯合。

  眼見突然有了救兵,魏延就要逃脫,曹睿不禁焦躁不已,忙問計於一旁的司馬懿,不料司馬懿卻不緊不慢地笑著說:「陛下,勿急,臣等的就是這股援軍!」

  說罷司馬懿轉身向一旁的武衛將軍曹爽笑了笑,說道:「曹將軍,該武衛軍出場了!」

  武衛軍是曹魏最親信精銳的宿衛禁兵,其中就包括聞名天下的虎豹騎和威名赫赫的虎衛步兵。虎豹騎統帥長官曆來由曹氏一族的曹純、曹真、曹休甚至曹操親自擔任,虎衛軍的統帥通常由猛將如典韋、許褚擔任。武衛軍皆驍勇善戰,百里挑一,裝備精良,由皇帝直接統轄,負責護衛皇帝安全。其統領稱為武衛將軍,現如今由曹爽擔任。

  曹爽看了看曹睿,曹睿點了點頭。

  於是曹爽一揮手,數千黑衣黑甲面帶鐵罩的騎兵迅速形成一條戰線,不帶任何遲疑,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沖向了蜀軍。

  關興眼見魏軍來勢洶洶,心知不妙,於是一咬牙,急忙大呼道:「驃騎將軍快帶上關索先走,這裡我來斷後!」

  魏延大怒不從:「要走一起走!都是自家兄弟,我魏延豈是貪生怕死之輩,怎麼能留下關將軍一人送死!」

  關興見狀急忙拔出寶劍,橫在頸上喊道:「此刻不走,誰都走不了,三軍可以沒有我關興,不能沒有驃騎將軍。如果驃騎將軍執意不走,末將請先死於面前!」

  魏延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關索,以及身邊已剩不多的將士,咬了咬牙,望了關興一眼,大嘆一聲,轉身便離去。

  忽聽關興身後大喊:「驃騎將軍請留步!」

  魏延驚喜的轉過身來,以為關興反悔了要一起撤離。

  只見關興在馬上對著魏延笑了笑:「請驃騎將軍告訴我弟關索,關氏一門的榮辱,往後,就靠他了。」

  魏延心中一驚,滿眼淚水的說道:「關將軍.......保重!」說罷轉身突圍而出。

  關興望著突圍而去的魏延,舒了一口氣,閉眼說道:「丞相,關興有負重託,今日要以死明志......」

  說罷,睜開雙眼,望向天空,微微一笑,「父親,孩兒來了。」

  「殺啊!」怒目圓睜的關興,大呼著引兵沖向黑色的魏軍洪流,淹沒在一片紅色血光中......

  魏軍見勢發起全面反攻,數萬鐵騎在魏延身後緊跟不舍,尤其是沖在最前面的黑色洪流,像一群猛獸般發出懾人的吼叫聲,震的蜀軍更加心驚膽戰。

  魏延領著殘軍衝到虎牢關下,魏軍緊隨其後,城上許允怕誤傷魏延不敢射箭,又來不及收起吊橋,魏軍於是一窩蜂的湧入關內,很快控制了關卡城樓。

  魏延見城關已丟,也不敢停留,於是領著殘兵敗將望洛陽逃去。

  魏軍占領城關後,也未派軍追趕。

  虎踞天下的第一雄關,虎牢關,不足一月就陷落了,等待諸葛亮的,是真正到來的空前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