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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齊刷刷退回床上坐穩的三人,路覺誠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里滿是無力:「我要和她說一點私事,是關於陸琳的事情,你們這是想做什麼?」
沈硯雙手抱胸,下巴微揚,毫不示弱地盯住他:「我覺得你沒有什麼事情是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的,非要揹著人,難道是你心裡有鬼?」
路覺誠嘆了口氣,索性放棄了趕人的打算:「行,隨便你們,想聽就坐著聽吧。」
他轉頭看向溫凝,神色收斂了幾分:「陸琳的身體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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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凝臉上的戲謔笑容瞬間收斂,身體坐直:「我媽?她怎麼了?」
「從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我就覺得她的肉體機能有些違和。」
路覺誠平靜地陳述,「前兩天我把她的常規體檢與基因切片資料暗中提取了一部分,給了蟲皇,讓它解析了一下,結果發現,陸琳的基因鏈里融入了很多亂七八糟的雜質。」
路覺誠頓了頓:「我不確定她暗地裡到底在做什麼實驗,有些事情由我出面不好直說,所以我希望你作為女兒,去跟她談談。」
溫凝神色發緊,追問道:「什麼叫……亂七八糟?」
「簡單來說,就是她一直在拿她自己的身體做生化實驗。」
路覺誠靠在沙發背上,「這種胡亂的基因拼接,導致她自身的基因鏈出現了巨大隱患,雖然目前從外表看起來跟常人無異,甚至充滿活性,但實際上她的基因結構隨時可能崩潰,真要論起危險程度,比艾琳之前的情況還要嚴重。」
溫凝猛地轉頭看向艾琳:「艾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在ABM研究所跟她共事那麼久,你不知道?」
艾琳也是一臉錯愕與茫然,連連搖頭:「我真的不知道……陸琳姐以前確實偶爾會在她自己身上嘗試一些微量的活活性試劑,但每次我問起來,她都說只是用來抗衰老、維持年輕體態的常規細胞修護液……」
「普通的抗衰老藥物,不可能把染色體改造成那個樣子。」
路覺誠打斷了艾琳的解釋,「我第一次和她見面的時候就說過,她的身體狀況非常怪異,幾乎等同於半個生化改造人。」
「蟲皇目前沒辦法幫她梳理,如果任由這種情況惡化下去,一旦她在近期的關鍵節點上突然倒下,當前的局勢會變得極度混亂。」
路覺誠看著溫凝,「除開基因缺陷,她的腦部深處有一塊陰影,是惡性膠質瘤,心臟主動脈壁附近也有一處病灶,腹部臟器同樣存在浸潤,全身多處惡性腫瘤,顯然,她早就患上了多種急性癌症。」
「我不確定她是不是因為查出了這些絕症,為了活命,才病急亂投醫把自己改造成了現在這副亂七八糟的模樣,但既然她一直瞞著不提,我作為一個外人,沒立場直接去揭她的底,你是她的親生女兒,這件事由你去問,是最合適的切入點。」
沈硯聽完這番話,眼中的敵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困惑:「如果只是查出了這種嚴重的病,你直接找她攤牌說明情況不行嗎?這有什麼好避嫌的?」
「我不確定這背後還會不會牽扯出別的利益網路。」
路覺誠淡淡道,「如果我直接當面戳穿她,以她的性格,可能會引發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艾琳坐在單人沙發上,打量著路覺誠的神色,突然若有所思,眼神變得古怪起來:「你該不會是……怕表現得太關心她,導致她對你的那些心思……變得更不可收拾吧?」
路覺誠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無語地看了艾琳一眼:「我覺得有些事情,沒必要當著大家的面說得這麼明白。」
「溫凝,你去問清楚,艾琳,你作為助手也可以從旁協助排查,你們和她的關係最特殊,由你們出面最合適,我就不摻和了,如果後續確定了病理原因,需要拔除病灶,我這邊可以幫她處理。」
「但我絕不能由我主動去盤問她。」
路覺誠走到門邊,拉開了房門,「行了,事情交代完了,你們全都回各自的房間睡覺。」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幾個女人面面相覷,自然不好再找藉口硬賴在房裡。
更何況在當前這個微妙的平衡下,但凡有一個人敢留宿,其他幾個人絕對會當場撕破臉留下來監督。
互相提防之下,幾人只得老老實實地退出了主臥。
隨著房門落鎖,整棟別墅徹底安靜了下來。
路覺誠走到床邊,仰面躺下。
房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陽台外的月光斜斜照進來。
懸浮在半空中的微型時空漩渦一陣波動,蟲皇凝聚成一小團漆黑的虛影,無聲無息地飄了出來。
「剛才人多,有些細節你沒跟她們說實話。」蟲皇猩紅的雙眼閃了閃,低聲問道,「你在擔心什麼?」
「我擔心的隱患多了去了。」路覺誠閉著雙眼,雙手枕在腦後,聲音在昏暗的臥室內顯得有些清冷。
艾琳和陸琳的體內,都有那種高維度的特殊暗影磁場。
艾琳體內的暗影能量,僅僅是與她的生命磁場發生了表層糾纏,屬於被動沾染,並沒有真正深度侵蝕她的肌理。
但陸琳的情況完全不同。
陸琳真正的身體機能,早就在重度病變與癌症的反覆摧殘下衰退到了瀕臨壞死的邊緣。
她之所以外表看起來不僅沒有任何病態,反而紅潤飽滿,宛如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根本不是靠什麼生物科技。
而是因為她體內的暗影磁場,正在以一種霸道的方式,強行鎖死並維繫著她那瀕臨崩潰的細胞活性。
她在飲鴆止渴。
要麼是她研發的生化體系早就被暗影勢力暗中做了手腳,要麼……就是她背後還藏著別的人,她被人當成培養皿給坑了。
路覺誠睜開雙眼,看著天花板上的陰影。
這背後的水太深,也太敏感。
他現在手頭的事情已經足夠繁雜,實在不想在沒有摸清底牌前,主動陷進陸琳那攤泥潭裡。
更何況,陸琳那個女人看待他的眼神從來都不正常,夾雜著強烈的占有欲與扭曲的偏執。
如果自己在這個時候以救世主的姿態過度介入她的私人領域,去探尋她的絕密隱私……
後續引發的麻煩,光是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