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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覺誠眉頭微皺,「你這邏輯莫名其妙,既然李笑愁一心要那個老東西死,為什麼今天又要弄個傀儡,讓那傢伙重新『活』過來?」
「因為在那個沈觀海死後,沈硯對你還是念念不忘。」
蟲皇的語氣中透著一絲對人類情感的鄙夷,「這幾個月里,李笑愁嘗試著以救命恩人和長輩的姿態去接觸沈硯,但沈硯完全不搭理他。」
「李笑愁這個人,有著嚴重的病態執念,他不僅想要得到沈硯的人,更渴望沈硯能發自內心地待在他的身邊,崇拜他,仰望他,把他當成唯一的依靠。」
「所以,強攻不成,他只好讓沈觀海的傀儡重新活過來,他想著利用這個『父親』的身份去施壓、去控制,給自己創造接觸沈硯的完美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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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剛好意外得知了你的真實身份,心裡沒底,這才有了今天這場試探的鬧劇。」
聽完這番曲折離奇的犯罪邏輯,路覺誠只給出了兩個字的評價。
「有病。」
「我也覺得這傢伙腦子有問題。」
蟲皇難得地對路覺誠的話表示了贊同,「他骨子裡極端的自卑,引發了極端的敏感,他害怕別人看不上他,又極度渴望別人的崇拜,歸根結底,他就是個不敢面對現實的懦夫。」
「一個連自己都不敢面對的懦夫,可偏偏他內心藏著的破壞欲和暴力傾向又強烈得驚人。」
蟲皇嘆了口氣,「這份壓抑的暴力基因,對於我而言,算是一個不錯的宿主,我也只好暫時先將就一下,寄生在他身上了。」
說到這裡,蟲皇那雙紅色的眼睛突然死死地盯住路覺誠,黑霧一陣翻滾,透出一股難以掩飾的貪婪。
「說實話。」
蟲皇的聲音壓低,「我實在非常好奇,如果我一開始寄生的人是你,由我們兩個結合,到底能爆發出多麼強大的力量。」
路覺誠挑了挑眉,語氣平淡:「你還能增幅我的戰鬥力?」
「開發生命體的深層潛力,這本就是我的天賦能力。」
蟲皇驕傲地答道,「只不過,一般的地球生命體,基因潛力都有上限,隨便開發一下,細胞就直接透支崩潰了。」
「但是,你不一樣。」
蟲皇的紅眼亮得刺目,「你的潛力,實在是匪夷所思!在剛才的戰鬥中,你的能量不僅沒有衰減,反而還在不斷提升!你那份看不見盡頭的潛力,如果被我用病毒徹底開發重組……」
蟲皇語氣狂熱:「我真好奇,那會是多麼令人戰慄的一股終極力量。」
路覺誠搖了搖頭,「免了,我可不想變成長滿骨刺的蟲子。」
「就算你的審美不喜歡歐克瑟的外表,我也可以透過精細化操作,不改造你的外在基因,僅僅開發你的內在力量!」
被直接拒絕,蟲皇有些無語,忍不住反將一軍:「難道,你還怕我趁機對你不利?」
「不是怕你。」
路覺誠看著掌心裡這團微不足道的黑霧,語氣平靜,「只是沒多大興趣而已。」
「我現在的力量,對付地球上的麻煩已經足夠用了。」
路覺誠合攏手掌,「我甚至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什麼樣的對手,需要我再費力氣去繼續變強。」
隨著路覺誠手掌合攏,時空封印再次收緊,蟲皇的聲音被徹底隔絕在漩渦之中。
在被封印的最後一秒。
蟲皇在時空間裡看著路覺誠,徹底無語,甚至無法生出一絲反駁的念頭。
這傢伙,真的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它在宇宙中活了上億年,吞噬了無數個星球的霸主,卻從來沒有見過像路覺誠這樣,力量深不見底,卻又對「變得更強」毫無執念的異類。
路覺誠轉過身,視線落在床邊。
沈硯依舊坐在那裡,雙手抱著頭,單薄的肩膀還在微微顫抖。
「要泡澡放鬆一下嗎?」路覺誠開口。
沈硯低低地應了一聲,但坐在原地,沒有任何起身的動作。
路覺誠也沒有催促,轉身走進浴室,開啟了恆溫水龍頭。
沒一會兒,放好熱水的他走了出來。
沈硯已經站了起來,她走到路覺誠面前,仰起頭,紅著眼睛看著他。
「對不起。」
路覺誠嘆了口氣,語氣平靜:「別想太多,都過去了。」
沈硯死死咬著下唇,聲音微顫:「你,還怨我嗎?」
「沒有。」路覺誠回答得很乾脆,「我對你沒有這些情緒。」
聽到這句話,沈硯再也忍不住,直接撲上去抱住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的執拗:「為什麼沒有?你真的連這點情緒,都不願意給我嗎?」
哪怕是怨恨,哪怕是責怪,也比這種毫無波瀾的平靜要好。
路覺誠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別胡思亂想,好嗎?」
沈硯仰起頭,眼角還掛著淚痕,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那你陪我泡。」
路覺誠眼角微抽,提醒道:「我們已經離婚了。」
沈硯紅著眼睛,不依不饒地看著他:「你是嫌棄我嗎?我才二十五,不老吧?」
路覺誠有些無語,看著眼前這張梨花帶雨的臉:「你覺得我是這個意思?」
沈硯收緊了手臂,將臉緊緊貼在他的胸口,聲音越來越低:「你都快一年沒陪我一起泡過了。」
路覺誠沉默片刻,最終嘆了口氣。
他彎下腰,將沈硯攔腰抱起,轉身走進了浴室。
浴室里瀰漫著氤氳的水汽。
路覺誠動作利落地幫她脫去沾染了灰塵的衣物,將她放進了溫熱的浴缸里。
隨後,他扯過一條毛巾搭在手邊,拉過一把椅子,自己坐在了浴缸外面。
「別多想,好好休息。」路覺誠看著水面,語氣緩和,「我就在這裡陪你。」
沈硯靠在浴缸邊緣,任由熱水包裹著疲憊脫力的身體。她透過水汽,紅著眼睛看著坐在外側的路覺誠。
「你是在可憐我嗎?」
「我從來沒可憐過你。」路覺誠語氣沒有起伏。
沈硯追問:「那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路覺誠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我只是,看不下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