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覺誠沉默了片刻。
「她的基因資料,什麼時候能給我?」
陸琳沒有說話,而是轉頭看向艾琳:「你說呢?」
艾琳笑了笑,像是早有準備一樣,直接拉開隨身的挎包,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加密的資料硬碟,遞給了路覺誠。
路覺誠一愣,接過硬碟:「你把這種東西,隨身帶著?」
「我猜到你今天可能會對這個感興趣。」艾琳俏皮地眨了眨眼。
路覺誠將硬碟收進口袋,站起身,「如果你的運氣足夠好,或者說,如果你基因里潛伏的那個『東西』我能看得懂的話……我或許,可以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艾琳一愣,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和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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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要幫我?」
「對你腦子裡的東西感興趣吧。」
路覺誠淡淡道,「我做事也不需要別的理由了,如果我心情好,自然就做了。」
「再見。」
說完,路覺誠轉身拉開茶室的門,徑直離開了。
茶室的門被關上。
艾琳坐在椅子上,看著路覺誠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會兒,直到陸琳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回過神來。
「怎麼?看呆了?」陸琳有些好笑地調侃道。
艾琳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收回目光,小聲嘟囔了一句:「真的是個不可理喻的怪人。」
「得了吧。」陸琳吐槽道,「你天天把自己關在實驗室里不吃不喝,你也差不多是個怪胎了,你們倆半斤八兩。」
「那怎麼能一樣?」
艾琳無語地反駁,「我是因為基因缺陷導致的生理上存在問題,所以看起來有點異於常人,但他……他是從頭到尾、在精神核心上都不正常好吧?!」
陸琳湊近了一些,「怎麼?對咱們這位無敵的戰神……產生那方面的興趣了?」
「唉……」
艾琳長長地嘆了口氣,「天天看著他的戰鬥影像和各種隱秘資料,早就有點興趣了,可惜,我是一個有自知之明的人。」
「他的精神世界高度自洽,他是一個打心底里捨棄了正常社會聯絡的人,他的世界,根本不需要他人的參與,也可以完美高效地運轉,他太獨立了。」
「他就是一個,徹底拋棄了人類社會性的怪物。」
艾琳攤了攤手,「想要和這種沒有感情反饋的怪物建立親密關係?那純粹是找死,沈硯那長達三年、最終以失敗告終的婚姻,不就是一個現成的例子嗎?」
陸琳搖了搖頭:「可是……我覺得,他變了。」
艾琳一愣:「變了?」
「嗯。」
陸琳點了點頭,「溫凝跟我說過,路覺誠自從退出鎧甲聯盟,並且離婚開起那家海邊餐廳之後,他身上的變化非常大。」
「雖然他做事依舊冷酷無情,但是……簡單來說,他現在,越來越像個有血有肉的『活人』了。他甚至會因為身邊的人受了委屈而感到生氣,甚至想去殺人出氣,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想像的。」
艾琳面露古怪:「好像……確實是這樣。」
艾琳回想起了三年前,在沈硯的婚禮上第一次看到路覺誠時的情景。
那時候,她就敏銳地感覺到了路覺誠身上那種令人窒息的違和感!
當時的伴郎和賓客在起鬨,路覺誠看似禮貌、克制地應對著所有人,但實際上,他的眼神深處,透著一股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對這個世界毫不在意的極度冷漠。
他就像是一個冰冷的AI,在機械地執行著「結婚」這個社會程式的程式碼。
那時候,艾琳就隱約有一種直覺:沈硯將來的婚姻生活,怕是會過得非常壓抑。
結果,事實也確實如此。
但今天一見……
路覺誠雖然依舊傲慢冷酷,但他眼裡有了情緒,說話有了嘲諷,甚至還給出了「幫你解決問題」這種帶有某種因果糾纏的承諾。
「原來離婚,真的能讓一個怪物重新長出人性啊。」艾琳若有所思地感嘆了一句。
……
夜幕降臨,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沙灘上,海風吹拂。
路覺誠一個人躺在沙灘椅上,聽著海浪聲,等著進城買車的唐糖和安迷修回來。
就在他以為這倆人今晚怕是不打算回來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引擎轟鳴聲。
路覺誠轉頭看去。
一輛嶄新剛上牌的硬派越野車從公路拐了下來,甚至直接開進了沙灘,不管不顧地朝著他這邊開了過來。
刺眼的遠光燈直直地照在臉上。
路覺誠眼神微眯,抬起手,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沙灘椅的扶手。
一股特殊的電磁脈衝涌了過去,直接給這輛囂張的越野車安排了一個短路套餐。
上一秒還威風凜凜咆哮著的新車,引擎聲戛然而止,一下子就熄火了。
駕駛位上,唐糖握著方向盤,一臉懵逼。
「我靠!?」
唐糖猛地踩了兩下油門,毫無反應,「壞了?!」
副駕駛上,安迷修臉色有些繃不住了。
他自然能感應到,是路覺誠用磁場把這輛車的電路給強行掐斷了。
不過,這種原理跟唐糖解釋起來太麻煩,他乾脆閉上嘴,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但唐糖已經快崩潰了。
「我靠!我剛買的新車啊!!」
唐糖抓狂地拍著方向盤,「這才開了幾個小時啊?!這就壞了?!我三十萬買的越野車啊!我該不會被那個學姐給坑了吧?!」
安迷修看她快哭了,無奈地嘆了口氣:「應該是哪裡短路了吧,你別急,你把遠光燈關了,重新打火試試。」
「關燈?」唐糖雖然不解,但還是著急忙慌地把大燈給關了,然後扭動鑰匙重新打火。
「轟——」
引擎瞬間恢復了轟鳴。
「好了?」唐糖一臉懵逼。
這也太邪門了!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車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路覺誠正坐在沙灘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海風吹過,氣氛有些凝固。
唐糖咽了口唾沫,腦子終於轉過彎來了:「老、老闆……剛才,是你乾的?」
「你再用遠光燈照我試試?」路覺誠眼神微眯。
唐糖神色一滯,瞬間認慫:「我錯了!」
她手忙腳亂地掛上倒擋,老老實實地把車倒出了沙灘,穩穩噹噹地停在了路邊的劃線停車位上。
車門推開,安迷修和唐糖走了下來。
跟在他們後面的,還多了一個人。
那人看起來和安迷修差不多年紀,穿著一身休閒裝,氣質內斂。
安迷修走過來,指著身後的男人介紹道:「老闆,這是喬奢費,我的朋友,也是……我今天下午新招的員工。」
路覺誠目光掃過喬奢費,眼神稍作停留,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一直低著頭跟在後面的唐糖。
還沒等路覺誠開口。
唐糖雙腿一軟,直接在沙灘上來了個標準的五體投地大禮,整個人趴在路覺誠面前。
「老闆我錯了!」唐糖把頭埋在沙子裡,大聲求饒。
路覺誠眼角微抽,看著趴在地上的唐糖:「起來。」
唐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試探性地問道:「老闆……你,不生氣吧?」
「開新車,激動了一點,可以理解。」路覺誠語氣隨和。
聽到這句話,唐糖長長地鬆了口氣,剛準備爬起來拍拍身上的沙子。
「再有下次,我把你連人帶車一起丟海里去。」
唐糖神色一僵,起身的動作瞬間定格,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會了!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