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灣別墅的私人沙灘上。
海風夾雜著咸澀的水汽,吹拂著椰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路覺誠躺在沙灘椅上,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杯剛泡好的清茶。
他單手枕在腦後,看著滿天繁星,神色閒適得像個真正的退休老幹部。
天早就已經黑透了,但前方的海面上,依舊不見沈屹和秦燼的半個影子。
路覺誠並不著急。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至於那兩個人會不會真的因為體力不支、或者遇到什麼變異海怪而死在海里……路覺誠倒是一點也不擔心。
早在把他們倆扔下海的時候,路覺誠就已經透過茨奈米召喚器,溝通了屬於這片海域的水元素力量。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憑藉他那變態級別的意能,他將這股掌控力轉化為了一種微弱但精準的「感應鎖定」。
此時此刻,那兩人的位置、體徵、甚至是心跳頻率,都在他的意能感知網裡閃爍著清晰的訊號。
如果他們真的遇到了致命危險,或者身體機能達到了不可逆的崩潰邊緣,他自然會過去把人撈回來。
不過就目前的感應來看,這倆人還活得好好的。
雖然心跳快得像擂鼓,體能消耗也到了極限,但那種為了活下去而瘋狂掙扎的意志力,卻像火種一樣,在他們瀕臨崩潰的身體裡越燒越旺。
最多也就是……比較狼狽而已。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直到午夜十二點。
「嘩啦……嘩啦……」
一陣無比虛弱、近乎機械的划水聲,終於從淺灘的方向傳了過來。
望著那棟燈火通明的海灣別墅,沈屹和秦燼兩人就像是看到了天堂的曙光。
他們在淺水區又掙扎了快半個小時,這才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像兩條死魚一樣,徹徹底底地癱在了鬆軟的沙灘上。
路覺誠站起身,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走了過去。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這兩個渾身濕透、凍得嘴唇發紫、連呼吸都像是在拉破風箱的倒霉蛋。
「十公里,你們倆遊了快十個小時。」
路覺誠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誇獎還是嘲諷,「速度比我想像的還要慢一點,我還以為你們已經變成這片海域那些高階海鮮的夜宵了呢。」
沈屹死死地盯著路覺誠,他現在真的很想跳起來掐死這個魔鬼!
但事實是,他現在全身的肌肉都在瘋狂痙攣抽搐,別說跳起來了,他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路覺誠蹲下身,看著沈屹那張慘白慘白的臉:「遊了這麼久,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比如……突然覺得任督二脈被打通了?或者對水元素的理解茅塞頓開了之類的?」
沈屹咬著牙,用極其微弱、沙啞到近乎氣音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了三個字:
「你……大爺……」
路覺誠挑了挑眉,「哦?都這樣了,居然還有力氣罵我?」
「看來,你們的潛力還沒被完全榨乾啊,還沒到極限。」
路覺誠站起身,「既然這樣,那下次特訓的距離,就換成十五公里吧。」
「你——呃!」
沈屹神色一僵,兩眼一翻,氣得差點當場背過氣去,直接把頭埋進了沙子裡,選擇了裝死。
而旁邊的秦燼則是苦笑了一聲,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了,只是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
路覺誠沒再刺激他們,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溫凝的加密專線。
「餵?今天的特訓結束了。你派人過來把他們接回去吧。」
「對,就在我別墅外面的私人沙灘上。」
「沒死,活得好好的。沈屹這小子精神頭不錯,剛才還有力氣罵我呢。」
「嗯?你親自過來?」
「好吧。那你順便多帶兩個人手過來。他們倆現在全身脫力,根本動不了,得靠你們用擔架把人搬回去了。」
不到十分鐘。
「嗡——!」
夜空中落下數道白色的傳送光柱。
溫凝帶著四名身強力壯的後勤人員,出現在了沙灘上。
看著躺在沙灘上、連喘氣都費勁、活像兩條脫水鹹魚的沈屹和秦燼,溫凝沒有半句廢話,她直接一揮手,讓跟來的四名後勤人員上前,把這倆人架到了擔架上,啟動定位,直接傳送回了基地醫療艙。
直到沙灘上重新恢復了安靜。
溫凝這才轉過頭,看著路覺誠,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
「你這麼搞……真的沒問題嗎?」
路覺誠喝了口茶:「有茨奈米的力量作為媒介,我可以感應並鎖定他們倆的具體位置和身體情況,要是真到了不可逆的崩潰邊緣,我會把他們撈回來的,死不了。」
聽到這話,溫凝鬆了口氣,但隨即,她那張見多識廣的臉上,也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愕。
「茨奈米……居然還有這種超遠端的大範圍感應能力?!」
溫凝不可置信地問道。
她在科研部的檔案里,可從來沒見過這種報告!
「沒有。」
路覺誠搖了搖頭,「這套鎧甲本身只是純粹的漩嘯能量具象化產物。但我的意能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強行駕馭並干涉這股元素力量。我只是把對水元素的操控,逆向轉化成了一種感知雷達而已。這屬於我個人的意能運用,跟鎧甲系統無關。」
溫凝聽得神色古怪,暗自咋舌。
這就是「天災級」的實力嗎?硬生生把一套戰鬥鎧甲,玩成了全圖掛雷達?!
「那……他們倆知道你在暗中保護他們嗎?」溫凝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
路覺誠搖搖頭,「這種事情要是被他們知道了,特訓的效果就徹底清零了。」
路覺誠轉過身,看著黑暗的大海,眼神深邃:
「如果他們的潛意識裡,還保留著『就算我不行了、就算我放棄了,也會有人來救我』的心理暗示……那他們就永遠無法觸碰到自己意能的真正極限。」
「任何時候,無論面對多麼絕望的境地,都必須要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覺悟。否則,根本談不上強大。」
路覺誠轉過頭,看著溫凝:
「他們倆的實力之所以遲遲得不到突破,歸根結底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們太依賴你們後方的支援,他們總覺得,打不過可以跑,跑不掉可以呼叫救援,總有退路。」
「他們沒有那種孤立無援的覺悟,更沒有死戰到底的信念。」
「說白了,他們到現在為止,潛意識裡依然在逃避死亡。這樣的人,穿上再強的鎧甲,也算不上真正的戰士。」
溫凝沉默了片刻。
她雖然心疼手底下的兵,但也不得不承認,路覺誠說的每一個字,都直擊要害。
她沒有在這件事上多說的打算,既然把人拜託給路覺誠了,她相信他自然有分寸處理好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