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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桌後，溫凝慢條斯理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著沈屹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淡淡地開口：
「路覺誠，是聯盟初代鎧甲召喚人，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被評估為天災級戰力的最強召喚人。」
溫凝頓了頓，「他已經在聯盟幹了整整三年了。你們這群新人入職前，天天嚷嚷著崇拜的那個所向披靡的戰神拿瓦，就是他。」
「……」
「三年？！戰神拿瓦？！」
沈屹一臉懵逼，「不是，我都在你這兒幹了一年了，怎麼從來沒見過他？也沒聽你提過啊！」
他還一直納悶呢，上次那個拿瓦鎧甲，被幾根章魚觸手吊打，就這水平，怎麼配得上內部傳聞中「無敵戰神」的稱號？
搞了半天，是換號了！
「因為他的性格問題。」
溫凝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在整個聯盟里，除了我，以及極少數負責核心資料維護的科研人員之外，他幾乎不搭理任何人。」
「他看你們，就像看低維度的靈長類動物……總之，他要麼泡在全封閉的實驗室里調資料，要麼就是在外面獨自執行最高危的任務。跟你們完全沒有交集，我也就沒必要跟你們提他了。」
「不過，」溫凝話鋒一轉，語氣有些複雜，「他現在已經退休了。拿瓦鎧甲，也按照流程分配給了上次你們見到的那個新人。」
沈屹越聽越懵：「退休？他比我也大不了幾歲吧，這就退休了？受了不可逆的暗傷？還是精神出問題了？我看他那生龍活虎、一腳差點讓我絕後的架勢，也不像有傷啊！」
「屬於個人原因。」溫凝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大螢幕，「前幾天他剛提交的退役申請，這是他的個人隱私，你別多問，我也不會告訴你。」
「切，神神秘秘的。」
沈屹翻了個白眼，突然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
「哎，他突然申請退役……該不會是因為他離婚的事兒吧？」
「吧嗒。」
溫凝手裡的簽字筆掉在了桌上。
她猛地回過頭，一向沉穩的臉上滿是錯愕：「你怎麼知道他離婚了？」
沈屹抓了抓頭髮，「那什麼……他，是跟我姐離的婚。」
「……」
指揮室里陷入了長達十秒鐘的死寂。
「你姐？！」
溫凝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迅速調出了沈屹的內部檔案。
她這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工作狂，平時只關注隊員的戰鬥資料和心理狀態，對於那些狗血的家庭倫理八卦向來沒興趣。
所以，她之前還真沒仔細看過沈屹那欄「社會關係」的詳細背景。
隨著螢幕上彈出的資料，溫凝的臉色變得十分精彩。
姓名：沈屹。
主要社會關係：寰宇國際集團已故董事長私生子；寰宇國際現任執行總裁沈硯同父異母之弟。
看著溫凝這副震驚的模樣，沈屹眼角微抽，忍不住吐槽：
「我說溫大指揮官，你這領導當得也太不負責了吧？連手底下核心召喚人的基本家庭資訊都不關注一下的嗎？」
「我是行動總指揮！又不是居委會大媽和你的家庭保姆！我沒事去查你爹在外面有幾個私生子幹什麼？！」
溫凝沒好氣地懟了回去，隨後一臉黑線地看著他，「不是，這麼大的一層關係，你進聯盟一年了，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
沈屹兩手一攤，滿臉無辜：「大姐，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他跟我姐是夫妻好嗎！而且我知道的時候，他們倆已經把離婚協議簽完了！」
「我從小就被扔在國外放養，連我姐當年結婚這麼大的事兒，都沒人通知我。一直到上個星期，我家那個老頭子兩腿一蹬沒了，我在靈堂上守夜的時候，才知道我姐居然已經結婚三年了！」
沈屹越說越覺得憋屈，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開啟了倒苦水模式：
「我這段時間可沒少聽親戚們嚼舌根，說我姐這三年結了個寂寞的婚，那孫子——咳，路覺誠他三天兩頭不著家，誰也不知道他在外面鬼混什麼，搞得我姐跟守活寡一樣。」
「最離譜的是，上個星期老頭子去世這麼大的事，我姐找他找得快發瘋了，電話打爆了都沒人接！全家人都在罵他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結果倒好，這星期他一露面，直接就淨身出戶把婚離了。你說說，這事兒換了誰能不氣？」
聽著沈屹的抱怨，溫凝站在原地，微微低下了頭。
半晌，她都沒有說話。
沈屹看著溫凝這副反常的模樣，忍不住試探性地問道：
「溫凝……他這三年不著家，該不會……就是一直待在聯盟里當外勤吧？」
溫凝抬起頭，臉色有些不自然，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愧疚與無奈。
「最開始的那一年，聯盟的人造鎧甲技術剛剛起步，系統非常不穩定。」
「很多地方都存在致命的缺陷，當時大部分外勤人員穿上那些半成品鎧甲，去面對那些未知的變異生物，其實就等於去送死。」
「整個聯盟，只有路覺誠能強行壓制住那些狀況百出的鎧甲核心，進行高強度的戰鬥。」
溫凝苦笑了一聲，「直到後來，拿瓦鎧甲研發成功，情況才稍微好轉了一點。外界傳得神乎其神的戰神拿瓦，就是他一天天打出來的。」
沈屹臉上的表情漸漸收斂，坐直了身體。
「一年前，聯盟尋到了火影石，再加上你從國外帶回來的水影石，我們新增了炎龍和你這個黑犀兩個主力，拿瓦的負擔才算勉強輕了一些。」
溫凝深吸了一口氣，「但是，你們畢竟才剛加入，戰鬥經驗不足，能量也無法完全開發。所以，但凡遇到那些真正具有毀滅性威脅的強大怪物，我們……還是只能讓他出面處理。」
「半個月前。」
溫凝頓了頓，「半個月前，一架載著三百多名乘客的洲際航班遭遇了不明飛行變異體的襲擊，即將墜毀。」
「但是拿瓦鎧甲，本身是不具備飛行能力的。」
溫凝的指尖微微發顫，「為了救人，他在萬米高空，強行超負荷引爆了鎧甲的火元素核心，靠著連續不斷的火焰爆發進行強制浮空作戰！」
「那種極端低溫缺氧的環境，根本就不是拿瓦鎧甲的設計使用場景！更何況他還在那種高度高強度戰鬥了整整半個小時！」
「戰鬥結束，危機解除後，他的鎧甲能量徹底耗盡，整個人完全失去了意識，直接砸進了太平洋里……」
「如果不是聯盟的搜救隊去得快，他已經死了。」
指揮室里安靜得可怕。
沈屹張著嘴，只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一絲聲音。
「搜救隊把他撈上來的時候，他全身多處臟器破裂，他在聯盟最高階別的深度醫療修復艙里，整整躺了一個星期，才勉強撿回一條命。」
溫凝低下頭，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自責：「這一個星期……剛好就是沈硯父親病危到去世的那一個星期。我當時天天守在醫療艙外面盯著他的生命體徵，所有的對外通訊都被物理切斷了，我根本沒注意到沈硯打來的那些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