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
東海市某家快捷酒店的標準間內,陽光透過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縫隙,照在凌亂的床鋪上。
路覺誠頂著有些雞窩的頭髮,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摸過床頭的手機,螢幕一亮,一大串訊息提示音像轟炸一樣接連響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全是溫凝發來的。
路覺誠粗略地掃了一眼。
前十幾條是長篇大論的解釋,大意是怕他對「拿瓦鎧甲」瞬間被下發給新人的事心有芥蒂。
溫凝在資訊里反反覆覆地強調,聯盟絕對沒有卸磨殺驢的意思,純粹是因為近期東海市變異生物活動頻繁,外勤人手嚴重短缺,才不得已將空置的高階鎧甲火線分配下去。
後面幾條,則是噓寒問暖,字裡行間透著對他目前生活狀態的擔憂。
最後一條,約他見面。
路覺誠看完,面無表情地打了個哈欠。
對於拿瓦鎧甲給誰了,他根本不在意。
既然他已經決定辭職退出,那玩意兒充其量也就是聯盟庫房裡的公共財產。
給誰用不是用?反正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了。
想了想,他在對話方塊里回了兩個字:
【時間】
不到十秒鐘,螢幕上方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緊接著,一個餐廳的定位發了過來,附帶一句:
【中午十二點,不見不散!】
路覺誠敲了一個【行】,隨後隨手將手機扔在床上,起身走向洗手間。
一邊刷牙,他一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既然已經和沈硯離了婚,鎧甲聯盟也不打算回去了,那接下來的日子,總得換一種活法。
可是,該幹什麼呢?
老實說,路覺誠沒有任何規劃。
當初他之所以會答應沈硯的倒追並步入婚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大學畢業後,對世俗意義上的「工作」完全提不起興趣。
他需要一個合乎常理的錨點,將自己暫時固定在人類社會中,而沈硯恰好提供了這個錨點。
現在錨點沒了。
賺錢?
這個詞在路覺誠的字典里,是最不具備挑戰性的選項。
只要他想搞錢,方法有一萬種。
最簡單的,去參加幾個國際性的腦力或體能競賽,拿獎金如探囊取物。
或者更粗暴一點,合法賭博。
買足球賽、籃球賽的比分,甚至是買股票、期貨的漲跌。
因為他手裡的修羅鎧甲召喚器,除了變身之外,還附帶一個無賴的系統能力——監控過去與未來。
「過去」可以隨便翻閱。
但看「未來」,卻有一套唯心的限制規則:只能看對當事人而言無關緊要的未來。
簡單來說,就是執念越深、越想知道的未來,就越是一片混沌,什麼都看不到!
而那種沒有執念,對結果毫不在意,僅僅只是抱著吃瓜看戲的心態去觀測,甚至知道了也懶得去改變的未來,就可以隨便看。
對路覺誠來說,錢就是這種「可有可無」的東西。
他不需要為了生計發愁,也沒有世俗的物質欲望,所以他看股市走勢、看球賽結果,就跟看明天的天氣預報一樣簡單。
以前上學時無聊,他也用這功能看過幾次大盤,但看了幾次之後覺得實在索然無味,就再也沒用過了。
所以,錢不是問題。
問題是,他得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他總不能真的年紀輕輕,天天在酒店裡躺屍發霉吧?
至於什麼有了錢就去縱情聲色、花天酒地?他更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在這個維度里,意能的強度直接與心境掛鉤。
但凡他有一絲那種低階無聊的世俗慾念,他的意能就不可能達到現在的恐怖高度,更別提獲得修羅鎧甲的認可了。
正可成王,邪可成魔。
但無論是王還是魔,首先都必須脫離低階趣味。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路覺誠漱了口水,扯過毛巾擦了擦臉,決定先去赴溫凝的約,填飽肚子再說。
……
中午十二點。
路覺誠準時來到了溫凝發來的定位地點。
這是一家位於海岸線邊上的中式風雅餐廳。
沒有市中心那些高檔會所那種張揚暴發戶般的奢華,但從裝潢到布景,都透著一股極其考究的精緻。
空氣中若有若無地飄散著淡淡的檀香味,伴著窗外的海浪聲,環境十分安靜優雅。
很顯然,這是溫凝花了心思專門挑選的地方。
走進餐廳,內部採用的是那種半隔斷的小包間設計,木質的鏤空屏風配合錯落有致的綠植,既保證了顧客的私人空間,又不會顯得太過壓抑和正式。
路覺誠按照服務員的指引,來到了5號包間門前。
剛一挑開珠簾,他便看到了早早坐在裡面的溫凝。
路覺誠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今天溫凝沒有穿聯盟制服,她上身穿著一件質感極好的霧藍色絲綢襯衫,下身搭配深灰色的百褶中長半裙,外面披著一件薄薄的卡其色風衣,長發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顯得既知性又溫婉。
這是路覺誠認識她三年來,第一次看到她的日常裝扮。
在過去的記憶里,這位雷厲風行的指揮官,要麼是穿著一身死板的黑色職業套裝在辦公室里發號施令,要麼就是穿著特製的白色訓練服,在訓練室里揮汗如雨。
這突如其來的溫婉畫風,倒讓他有一瞬間的陌生。
溫凝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停頓,平時在聯盟里不苟言笑的她,此刻竟破天荒地露出一絲略帶些侷促的笑意,輕聲問道:「怎麼了?這身……好看嗎?」
路覺誠收回目光,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語氣平靜客觀:「你的衣品還不錯。」
溫凝早就習慣了他這種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直男式誇獎,她無奈地笑了笑,按下桌上的服務鈴,示意服務員可以開始上菜了。
「找我出來,有事嗎?」
路覺誠端起桌上的大麥茶抿了一口,開門見山。
溫凝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她看著路覺誠,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昨晚在電話里說,你離婚了?到底怎麼回事啊?這也太突然了。」
「你不知道嗎?」路覺誠放下茶杯,「沈硯的父親上個星期病逝了。」
溫凝一愣。
作為聯盟的高階指揮官,她自然清楚寰宇國際老董事長離世的訊息,但她沒明白這和路覺誠離婚有什麼必然聯絡。
「她父親去世的那幾天,我恰好受了點傷,躺在聯盟總部的全封閉醫療艙里進行深度休眠。」
路覺誠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聲音很輕,「她當時最需要人陪,但她聯絡不上我,再加上這幾年我經常在聯盟待命,她基本都是在守活寡。」
「所以,她受不了了。」
路覺誠抬起頭,目光坦然,「離婚,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