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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微涼,東海市午夜的街頭空曠而靜謐。
路覺誠一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一手拖著那個孤零零的黑色行李箱,漫無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形單影隻。
「去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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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覺誠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閃爍的霓虹燈,陷入了沉思。
離婚了,家自然是沒了。
他原本就是個孤兒。
小時候因為展現出了遠超常人的智商,被一位姓路的老富豪相中並領養,「路覺誠」這個名字就是老頭子給取的。
可惜好景不長,他剛上高中那會兒,老頭子就病逝了。
至於豪門遺產?那是一分錢都沒輪到他。
老頭子屍骨未寒,那些平時見不著人影的不肖子孫們就跳出來瘋狂爭奪家產。
當時的路覺誠還沒成年,被那幫紅了眼的親戚一通排擠折騰,最後只給他每個月兩千塊的生活費,並且明文規定:十八歲成年後,自動斷供。
好在,天才走到哪裡都不會餓死。
成年後的路覺誠,隨便報幾個國家級、世界級的競賽,拿獎金就跟進貨一樣輕鬆。
加上學校為了留住這個活招牌,各種頂格補助金、獎學金閉著眼睛往下發,甚至東海市不少愛才的富商都樂意資助他。
所以,這二十多年來,他其實從來沒吃過什麼生活上的苦。
結婚後,他更是做起了甩手掌柜。
不管是這些年攢下的豐厚積蓄,還是在鎧甲聯盟打工賺的高額薪水,他連看都不看一眼,統統上交給了沈硯。
倒不是他有什麼「妻管嚴」的屬性,純粹是因為沈硯本身就是學金融出身,又是寰宇國際的總裁,把錢交給她打理,比放銀行或者自己瞎投資強了一萬倍。
他平時的衣食住行全由沈硯一手包辦,偶爾的開銷也有聯盟報銷,這就導致了他養成了一個非常致命的習慣——身上從來不留錢。
而現在,情況變得非常尷尬。
沈硯在那份離婚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所有財產,全歸女方。
路覺誠心裡很清楚,自己那點看似不少的存款,在沈硯這位寰宇國際大股東眼裡,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她特意加上這一條,純粹就是為了出氣的。
能讓她心裡好受點,路覺誠當然沒意見,簽得比誰都痛快。
但痛快的代價是立竿見影的。
路覺誠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了支付軟體。
螢幕上赫然顯示著一行令人心酸的數字:
【帳戶餘額】
¥2.50
「兩塊五……」
路覺誠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筆巨款,連去便利店買個最便宜的麵包都不夠。
看樣子,今晚要露宿街頭了。
就在路覺誠認真思考哪個公園的長椅睡起來比較舒服時,手裡的電話突然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溫凝。
鎧甲聯盟的最高指揮官,也是平時負責與他單線對接的聯絡人。
這是一個出了名的工作狂,對外脾氣火爆得像個炸藥桶,但在路覺誠面前卻出奇的溫和有耐心。
不僅年紀和他相仿,長相也十分出挑。
路覺誠猶豫了半秒,按下了接聽鍵。
「有事?」
「你現在有空嗎?!」
電話剛接通,溫凝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背景音里隱隱還能聽到刺耳的警報聲。
路覺誠輕笑了一聲,語氣隨意:「工作辭了,婚也離了,你說我現在能沒空嗎?」
「……」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三秒,溫凝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語氣裡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激動:
「你離婚了?!」
路覺誠眉頭微挑,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語氣中的異樣:
「你聽起來……好像很高興?」
「沒有!絕對沒有!我受過嚴格的專業訓練,怎麼可能幸災樂禍呢!」
溫凝急忙否認,戰術性地咳嗽了兩聲,迅速切回了工作狀態,「那個,你既然現在有空,能趕緊幫個忙嗎?」
「說。」
「東海市的海岸突然出現了一大群變異的海妖怪物!我派過去的黑犀鎧甲和炎龍鎧甲現在陷入了苦戰,其他人要麼在執行別的任務,要麼在休假聯絡不上,你能過去救個場嗎?」
路覺誠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溫指揮官,糾正你兩點。第一,我已經辭職了,第二,召喚器我走的時候就已經還給你了。你現在讓我去,是打算讓我肉身去給那些海鮮送宵夜嗎?」
「召喚器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會直接連人帶裝備給你傳送過去!」
溫凝的語速越來越快,背景里的警報聲也越來越急促,
「你快點吧,他們倆真的快被那群海妖圍毆拖進海里淹死了!」
「幫忙可以。」
路覺誠看著路燈下的行李箱,慢條斯理地開口,「但我現在都辭職了,這屬於臨時緊急救援外包任務。你總不能還按編內的死工資給我算報酬吧?」
溫凝一愣,顯然沒料到這位平時視金錢如糞土的大佬會在這個時候討價還價,連忙問道:「那……十萬可以嗎?」
「二十萬。」
「成交!我現在就給你打過去!」
「等等!」路覺誠猛地反應過來,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別打之前的那個帳號!你直接轉我……」
「叮——」
手機螢幕頂端彈出一道簡訊提示:
您尾號為4399的帳戶發生了一筆動帳交易……
溫凝邀功般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已經打過去了!是不是很快?」
「……」
路覺誠看著那條簡訊,眼角劇烈地抽搐著。
那個尾號4399的帳戶,繫結的可是沈硯的副卡,也就是說,這筆錢剛一到帳,就已經自動歸入前妻的資產池了。
「溫凝……」
路覺誠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第一次覺得,你們聯盟財務部的打款效率,大可不必這麼高。」
「啊?什麼意思?」
「算了,毀滅吧。」路覺誠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一把攥緊了行李箱的拉杆,「傳送吧。」
「嗡——!」
數秒後,夜空中突然降下一道朦朧耀眼的白色光柱,瞬間將路覺誠籠罩其中。
光芒一閃而過。
原本空蕩蕩的人行道上,只剩下幾片被夜風捲起的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