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覺得那東西眼熟？」蘇寒的聲音再度在蘊神壺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我也有這種感覺，但同樣想不起來具體是什麼。不過，我可以肯定，那絕不是普通的妖獸圖騰。更可能是某種上古異獸，甚至……真靈後裔。」
武亦仙心中一動，真靈後裔？那可是傳說中擁有遠古真靈血脈的妖獸後裔，每一頭都極其強大，哪怕只是混雜了極其稀薄的血脈，也足以讓同級妖獸望塵莫及。若這座石殿鎮壓的是一頭真靈後裔，那千年前的封印者，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別想太多。」蘇寒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憂慮，語氣沉穩下來，「現在封印還未完全破碎，你只是來看看，不必貿然深入。等周子琰傷勢穩定之後，你們可以嘗試從外圍探查一下石殿內部的情況，但切記不要觸碰任何陣紋或祭台類的結構，更不要試圖解開封印。我懷疑，這秘境之所以會在這片山脈中出現，很可能就是因為封印薄弱到了臨界點，天地元氣震盪之下撕開了空間裂隙，讓這片被封禁的區域暴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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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亦仙暗暗記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一直落在那石門半開的縫隙中透出的幽幽青光上，那光芒帶著一種奇異的吸引力，彷佛在無聲地召喚著每一個注視它的人。她用力搖了搖頭，驅散那股隱隱的悸動，把注意力拉回到護法和守御上。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周子琰緩緩睜開眼，面上血色恢復了一些，傷口邊緣的黑氣也褪去大半，雖然尚未完全解毒，但至少暫時不會繼續惡化。她站起身來，對武亦仙和林峰點頭道：「多謝你們及時趕到，否則我今日恐怕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師姐說哪裡話。」武亦仙輕聲道，「我們現在匯合了，接下來作何打算？」
周子琰也望向那座石殿，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我比你們早到此處大半日，當時那石門的縫隙比現在還要窄一些，青光也暗淡許多。但這段時間裡，我能感覺到封印在持續鬆動，石門也在緩慢地自行開啟。按這個速度，最多再有一天一夜，石門就會完全敞開。」
林峰撓了撓頭：「那咱們是等它完全開啟之後再進去，還是趁現在半開的時候探一探？」
武亦仙沉吟片刻，把蘇寒的話在心中過了一遍，斟酌著開口：「我傾向於現在先做外圍探查，但不深入。封印自行鬆動，說明裡面的東西確實在不斷掙脫束縛，等它完全開啟之後，裡面的情況可能比現在危險得多。趁現在還能掌握主動，先進去看清楚裡面到底是什麼，再做決定。」
周子琰點頭表示贊同：「我同意。不過進去之前，我們要做足準備。這附近我探查的時候發現了一處靈泉，泉水蘊含濃郁的生機之力，對療傷和恢復玄力都極有裨益。我們可以先去那裡休整一夜，把各自的狀態恢復到最佳，明日一早再探石殿。」
三人計議已定，由周子琰引路，離開石殿廢墟向西北方向走了約莫二里，果然在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後面找到了一眼不過三尺方圓的小靈泉，泉水清澈見底，底部鋪著一層細密的乳白色沙礫，蒸騰著淡淡的靈氣霧靄，只是聞上一口便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林峰一屁股坐在泉邊，捧起水就喝了一大口，舒暢地長出一口氣：「好水！比學院裡那些靈茶都提神。」周子琰輕笑一聲，也盤膝坐在泉邊，用手帕蘸了泉水小心清洗傷口，那泉水接觸到傷口時滋滋冒出細微的白汽，把殘餘的毒素進一步逼了出來，傷口邊緣的黑氣很快便徹底消散了。
武亦仙卻沒有立刻放鬆，她繞著靈泉走了一圈，仔細檢視了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潛伏的妖獸或陣法陷阱之後，才在一株老松下坐下來。她取出那枚裝在玉盒中的朱果，放在掌心細細端詳。朱果不過鴿子蛋大小，通體赤紅晶瑩，內里似有流光遊動，散發出一股濃郁至極的果香，光是聞一下就覺得丹田中的玄力運轉快了三分。
「打算現在服用嗎？」周子琰見狀問。
武亦仙搖了搖頭：「朱果性烈，服用之後需要至少兩三日時間煉化吸收，眼下我們明日就要探石殿，不是合適的時機。等從石殿出來再說吧。」她重新將朱果收入玉盒放好，轉而閉上眼睛開始執行功法，引動靈泉的生機之氣進入經脈，溫養今日激戰之後有些疲憊的肉身和經脈。
夜漸深，秘境中的天色沒有明顯的變化，那層灰濛濛的霧靄始終籠罩在空中，但周圍的靈光卻隨著時辰推移緩緩暗下去，四下里蟲鳴獸吼也漸漸稀落。三人輪值守夜，倒也平安無事。
武亦仙在第二段守夜的時候，獨自坐在靈泉邊的一塊青石上，長劍橫在膝頭。四周萬籟俱寂，只有泉水偶爾冒出一個氣泡的細微咕嘟聲。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因為常年握劍生著薄繭，掌心的紋路清晰分明。她想起進入秘境之前蘇寒對她說過的那句話——秘境既是兇險之地，也是機遇之所，每一次生死搏殺都是磨礪心性和技藝的良機，但永遠不要忘了量力而行。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那裡衣襟下貼著肌膚藏著蘊神壺，而壺中的蘇寒此刻似乎也在沉默地感知著什麼。她能感覺到那種細微的波動仍在持續，但比白日裡在石殿前時要淡了許多，像是蘇寒有意收斂了那種感應，不讓石殿中的存在察覺到他的窺探。
「蘇前輩，」她在心中默默喚了一聲，「那座石殿裡的東西，您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嗎？」
片刻後蘇寒的回答傳回來，語氣比之前多了一絲凝重：「我確實覺得很熟悉，但記憶像是被什麼力量阻隔著，怎麼都抓不住確切的面目。不過我有一個推測——那東西恐怕不是被封印在石殿之內的，而是被鎮壓在石殿之下的。石殿本身只是封印陣的地表節點，真正封禁的空間在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