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牧順工作室的帳號準時放出了一張黑色底的預告圖。
圖中間只有一行白色的字:《飛機場的十點半》,周五上午十點上線。
評論區在五分鐘內突破了一萬條。
「來了來了!三月這首來了!」
「等等,這首歌名是《飛機場的十點半》?這段旋律在《情歌王》里出現過嗎?」
「我翻了半天沒翻到有關飛機的。你們誰找得到對應的歌詞是哪一段?」
「真的好期待啊!到底是《情歌王》里的哪一段呢?」
「我光看歌名就有點畫面感了。機場、十點半、等人,這三樣東西湊一起,肯定有人在等誰沒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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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順真是把我們餵得飽飽的,一個月一首還帶預告,這日子過得太幸福了。」
「牧順的粉絲確實吃得好,別家頂多等個專輯,咱們一個月就有新歌,還不用催。」
「我已經把《情歌王》里那段Baby迴圈一整天了,就等著聽完整版長什麼樣。」
網上討論得熱火朝天,大家猜來猜去,誰也沒法肯定這首歌對應的是哪句歌詞。
有人把《情歌王》的歌詞全部翻出來逐段比對,有人建了投票帖把可能性高的幾段列出來,結果票數分散在各處,誰也說服不了誰。
莫鈞咬著筆桿,盯著那個歌名想了很久。
他隱約覺得,機場加十點半,這個場景應該帶一個等待的故事。
他把《情歌王》又從頭到尾聽了一遍,聽到中間那段英文疊句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按了暫停鍵,又把那段反覆聽了幾遍,心裡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想。
但猜歸猜,沒有完整版他也不敢確定。
周五上午十點整,黃妙音和張怡馨已經坐在出租屋的沙發上等著了。
黃妙音手裡抱著一個靠枕,手機放在茶几上,頁面停在播放器介面,時間一到她就點了進去。
前奏是一段很輕的電鋼琴,幾個音符斷斷續續地響著,帶著一點落寞。
牧順的聲音從耳機里出來,比平時低了一點,像是剛趕完夜路回來的人:
「10:30的飛機快要到了,機場還是那麼的擁擠。
我喝來喝去可樂還是要剩一點,剩一點給你,ohyeahformybaby。」
黃妙音一聽就坐直了,愣住了,好好聽,充滿rnb的感覺,太美妙了這歌聲。
牧順的聲音繼續往前走,電鋼琴的旋律慢慢鋪開,鼓點也輕輕跟了進來:
「一年前的我們過得那麼快樂,充滿笑與淚的時光baby。
我以為走下去是一種默契,你卻說你需要離開,需要一些空間呼吸。」
張怡馨小聲說:「這歌詞好有感覺哦!像是在講一個故事!」
黃妙音沒說話,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歌詞。
副歌進來,牧順的聲音往上抬了一層,情緒比前面飽滿了一些,加入了更多弦樂:
「BabyBabyBabyBaby,OhBabyBabyOhBaby。
是不是擁有以後就會開始要失去。
我給你的越多,你卻越想要躲,
愛已無法回答所有的問題baby。」
黃妙音聽到這裡,輕聲說:「對,這段就是《情歌王》里那句。原來完整版長這樣。」
「天哪,我最喜歡這一句了,太好了,終於聽到完整版了!」
第二段主歌,牧順的聲音比第一段更啞了一點點:
「10:30的飛機已經到了,可是你的影子沒出現。
我想你可能在等待你的行李,和你的紅色和白色的披衣。」
「一年前的我們過得那麼快樂……」
副歌再次響起的時候,黃妙音注意到編曲里多了一些起起伏伏的弦樂。
牧順唱到「是不是擁有以後就會開始要失去」這句時,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像在壓制著什麼。
他接著唱到「愛已無法回答所有的問題baby」,最後一個詞收得很輕,像把話咽了回去。
歌曲進入最後一段,編曲忽然簡化到只剩鋼琴。
牧順的聲音淡下來,像是在一個人慢慢地走路:
「一點半的我在回家路上,旅客名單沒你的名字。
我想你已經做了最後決定,哦,我已失去你。」
黃妙音整個人怔住了。
她看著那行歌詞,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個人等到機場的旅客都走完了,去查旅客名單,上面沒有那個人的名字。他終於確定,自己等不到那個人了。
最後一遍副歌,編曲重新豐滿起來,弦樂和鼓點一起湧上,牧順的聲音也比剛才放開了很多,像把憋了很久的情緒一下子全倒出來:
「BabyBabyBabyBaby,OhBabyBabyOhBaby。
是不是愛給的不夠所以你要懷疑。
你還要再想嗎?你要不要回家?
人總是傻到失去才想珍惜。」
「BabyBabyBabyBaby,OhBabyBabyOhBaby。
是不是擁有以後就會開始要失去。
我給你的越多,你卻越想要躲,愛已無法回答所有的問題。」
「BabyBabyBabyBaby,OhBabyBabyOhBaby。
是不是愛給的不夠所以你要懷疑。
你還要再想嗎?你要不要回家?
人總是傻到失去才想珍惜。」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鋼琴聲慢慢淡出。
整首歌結束,時長將近四分鐘。
黃妙音靠在沙發上,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張怡馨也安靜地坐在旁邊,兩個人盯著已經停住的播放介面,誰都沒動。
「他唱得也太讓人難受了。」黃妙音終於開口,聲音有點悶,「前面還以為會等到人,後面才發現早就錯過了。」
張怡馨點了點頭:「『我喝來喝去可樂還是要剩一點,剩一點給你』,這個細節太細了。他喝可樂的時候,習慣性地留了一口給她,然後才想起來她已經不會來了。」
黃妙音吸了吸鼻子,開啟評論區,置頂那條已經寫著:
「如果《我願意》是白可兒站在燈下說『我等你』,那《飛機場的十點半》就是牧順坐在機場說『你沒來』。同一對夫妻,一個教人期待,一個教人放手。」
底下跟著一大串:「那句『旅客名單沒你的名字』一出來,我的心直接碎了。」
「他等到一點半才回家,在機場待了三個小時,就為了確認一個答案。」
「明明有那麼多歌詞在寫等待,但真正等到的人太少了。」
「那最後一句『人總是傻到失去才想珍惜』,我聽一遍扎一遍。」
黃妙音退出來,又播了一遍。
張怡馨坐在旁邊一起聽。
真的聽得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