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九點五十五分，孫清麗已經把藍芽音箱連好了。
她請了半天假，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機擱在茶几上，螢幕上是音樂平台的播放介面，倒計時還剩四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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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涵在公司，但他們掛著語音通話，誰都沒說話，就等著。
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孫清麗點了播放。
前奏是一段輕快的音樂，像有人踩著陽光走進來。
然後牧順的聲音落下來，乾淨又溫暖：
「春暖的花開帶走冬天的感傷，
微風吹來浪漫的氣息。
每一首情歌忽然充滿意義，
我就在此刻突然見到你。」
孫清麗的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她聽過牧順那麼多首歌，但這首的感覺完全不同。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笑意，像一邊唱一邊在笑。
白可兒的聲音緊跟著進來：
「春暖的花香帶走冬天的淒寒，
微風吹來意外的愛情。
鳥兒的高歌拉近我們距離，
我就在此刻突然愛上你。」
兩個人的聲音在耳機里交錯，一問一答，像在客廳裡面對面坐著聊天。
副歌部分兩人合在一起，牧順的聲音托著白可兒的，穩穩噹噹：
「聽我說，手牽手，跟我一起走，
創造幸福的生活。
昨天已來不及，明天就會可惜，
今天嫁給我好嗎。」
孫清麗聽到「今天嫁給我好嗎」那句，鼻子一酸。
她深吸一口氣，沒讓眼淚掉下來。
語音那頭羅涵開口了：「這才第一段，你還好嗎？」
孫清麗笑了一下：「好著呢，別吵，繼續聽。」
間奏里有一段男女聲的互動，牧順唱「Jolininthehouse！」
白可兒回唱「DTinthehouse！」
兩人一來一回，最後一起唱「Ourloveinthehouse，Sweetsweetlove」。
孫清麗笑出聲，這段太可愛了，像兩個人在廚房做飯時隨口哼出來的。
第二段牧順的聲音變得更鬆弛，像在回憶什麼美好的事情：
「夏日的熱情打動春天的懶散，
陽光照耀美滿的家庭。
每一首情歌都會勾起回憶，
想當年我是怎麼認識你。」
白可兒接上：「冬天的憂傷結束秋天的孤單，
微風吹來苦樂的思念。
鳥兒的高歌唱著不要別離。」
然後兩人一起唱：「此刻我多麼想要擁抱你。」
副歌再次響起，這一次兩人唱得比第一段更放開，白可兒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聽我說，手牽手，我們一起走，把你一生交給我。
昨天不要回頭，明天要到白首，今天你要嫁給我。」
孫清麗靠在沙發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嘴角壓不下去。
她想起自己和羅涵第一次見面，想起他表白那天結結巴巴的樣子，想起求婚時他單膝跪地手都在抖。
這首歌像是在替他們把那些話說完了。
Rap段落進來的時候，牧順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叮咚，聽著禮堂的鐘聲，我們在上帝和親友面前見證，
這對男女現在就要結為夫妻，不要忘了這一切是多麼的神聖。
你願意生死苦樂永遠和她在一起，愛惜她，尊重她，安慰她，保護著她，
兩人同心建立起美滿的家庭，你願意這樣做嗎？
YesIdo。」
孫清麗的眼淚在這句掉下來了。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那句「YesIdo」太堅定了，堅定到她想像得出牧順唱這句時臉上的表情。
她伸手抹了一下眼角，對著語音那頭的羅涵說：「這段rap太好哭了。」
羅涵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我這邊也差不多了。」
最後一遍副歌，兩人合唱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白可兒的高音和牧順的中音疊成一層厚實的暖流：
「聽我說，手牽手，一路到盡頭，把你一生交給我。
昨天已是過去，明天更多回憶，今天你要嫁給我。」
最後一句重複了四遍，一遍比一遍輕，像婚禮結束時賓客漸漸散去，只剩下兩個人站在門口，看著對方笑。
尾奏鋼琴慢慢收住，最後一個音符落定，歌曲結束。
孫清麗把手機拿起來，看到評論區已經在瘋狂重新整理。
「這首歌太適合婚禮了，我宣布它是新的婚禮神曲。」
「牧順是怎麼做到每首歌都好聽的。」
「聽完想結婚了，請問物件哪裡領。」
「白可兒唱『今天嫁給我好嗎』那句，我心都化了。」
「這歌必須在我婚禮上放，誰攔我跟誰急。」
但真正讓評論區炸開鍋的，是歌曲上線同時釋出的MV。
MV全長四分多鐘，素材全是牧順和白可兒領證那天以及馬爾地夫蜜月的真實影像。
開頭是一段手機豎屏拍攝的畫面，畫面裏白可兒拿著結婚證對著鏡頭晃了晃。
牧順的聲音在畫外說「拍清楚了沒」，白可兒笑著說「拍清楚了」。
然後畫面切到馬爾地夫的水上別墅，陽光鋪滿整個螢幕，白可兒穿著吊帶裙站在露台上，海風吹著她的頭髮，她轉頭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接下來的畫面是兩人在島上的日常片段。
牧順穿著花襯衫短褲蹲在淺灘里看小魚，白可兒蹲在他旁邊指著水面說「那條藍色的好看」。
兩人在餐廳吃飯，牧順把自己盤子裡的蝦夾到白可兒盤子裡，白可兒把自己盤子裡的青菜夾回他盤子裡，兩人互相夾了好幾個來回，最後一起笑了。
傍晚在沙灘散步，兩人的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長，白可兒踩在牧順的影子上跳了一下，牧順伸手拉住她，怕她摔倒。
有一段是白可兒拍的牧順。
牧順躺在沙灘椅上睡著了，臉上蓋著一頂草帽。
白可兒悄悄靠近鏡頭，把草帽掀開一條縫，露出牧順的臉，他眯著眼看她，嘟囔了一句「幹嘛？」，又把帽子拉回去。
白可兒在鏡頭後面笑出聲。
還有一段是無人機拍的。
兩人站在水上別墅的露台邊緣，並肩看著遠處的海平線，夕陽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粉色。
白可兒把頭靠在牧順肩膀上，牧順伸手攬住她的腰。
畫面定格了幾秒，然後切到下一個鏡頭。
MV的最後一段是領證那天在民政局門口拍的。
兩人站在門口，牧順舉著結婚證，白可兒靠在他手臂上，兩人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畫面漸暗，螢幕中央浮現一行字：「謝謝你願意。」
落款是牧順。
評論區徹底淪陷。
「這不是MV，這是他們的婚禮紀錄片。」
「我不管這就是他們的婚禮錄影。」
「白可兒掀草帽那一下，甜到我血糖飆升。」
「牧順說『謝謝你願意』的時候我眼淚直接崩了。」
「從今天起，這首歌就是我婚禮的必選曲目，誰說都不好使。」
孫清麗把MV看了兩遍。
第一遍看畫面，第二遍看細節。
她注意到白可兒在每一個鏡頭裡都在笑，那種笑不是擺拍的笑容，是忍不住的、從心底溢位來的笑。
她注意到牧順在每一個鏡頭裡都會下意識地看向白可兒，不管是在走路、吃飯還是看海，他的目光總會先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