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天，室外風已經帶著明顯的涼意。
牧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薄羽絨服，坐在工作室的沙發上刷手機。
白可兒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杯熱拿鐵，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春晚那邊又遞邀請函了，還是老規矩，讓你獨唱還是合唱都行。」白可兒脫下外套，裡面是一件寬鬆的米白色針織衫，她坐到牧順旁邊，拿起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牧順頭都沒抬，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然後鎖屏，把手機扔到一邊：「不去。過年還是在家裡陪自己人好。」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熱氣模糊了他的防藍光眼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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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可兒笑了笑：「也是，上春晚只要一次就夠了。」
而牧順還上了兩次呢。
「對了，過年那幾天，你要不要搞場歌會？」
白可兒用吸管攪了攪咖啡里的冰塊，雖然天涼了，但她還是習慣喝冰的：
「像去年那樣，弄個直播，唱幾首，跟大家拜個年。」
牧順想了想：「行啊，跟去年一樣，就在工作室弄，簡單點。」
他不喜歡那種大陣仗的晚會，還是喜歡這種小範圍的，能看見彈幕，能跟粉絲說幾句實在話。
十月已經過去，天氣確實越來越涼快。
牧順粉絲們自發的同好交流會就在這樣一個周末拉開了帷幕。
地點選在了一個大型會展中心，名字叫「牧野之音」，據說參展人數超過了五千人。
交流會現場熱鬧得不像話。
入口處排著長隊，大家穿著印有牧順歌詞的衛衣，舉著自製的燈牌。
會場裡分了好幾個區，有專門賣同人周邊的攤位，賣的是印著牧順動漫形象的帆布包、手機殼、徽章。
那個動漫形象是粉絲自己設計的，Q版牧順，戴著耳機，手裡拿著吉他，旁邊飄著歌詞氣泡。
還有專門的「歌詞攝影區」，背景是《花海》的粉色花瓣牆。
《平凡之路》的灰色公路。
《夜空中最亮的星》的星空幕布。
不少人穿著漢服或者JK制服，在那兒擺拍，嘴裡哼著歌。
牧順還是從白可兒那兒知道這個展會的。
那天他正對著電腦修一首新歌的編曲，白可兒刷手機刷得笑出聲，把螢幕遞給他看。
「你看，你家粉絲真行，把《因為愛情》的歌詞印在喜糖盒上賣，還賣脫銷了。」
白可兒滑到下一條影片，是展會的現場錄屏，鏡頭掃過人山人海的攤位：
「這叫『牧野之音』你的同人展會，幾千人呢。」
牧順湊過去看了一眼，影片裡有人在cosplay他演唱會上的造型，紅玫瑰和白玫瑰的伴舞服都有。
他挑了挑眉：「搞這麼大陣仗？」
他平時不太關注這些，只知道粉絲們會在網上搞搞剪輯，沒想到線下活動已經搞到幾千人的規模了。
影片切片在網上傳播得挺廣，播放量都不低。
評論區里一堆人在催：「牧順老師看看這個展會吧！」
「幾千人等你新歌呢！」
「十一月了，說好的每月一首呢！」
白可兒把手機收回來，斜眼看他：「聽見沒，十一月新歌，粉絲們餵不飽了。」
牧順靠回椅背上，伸了個懶腰，開玩笑道：「十月剛發了五首新歌，這都餵不飽我的粉絲？」
他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認可的滿足感。
白可兒戳了戳他肩膀：「你自己說好的一個月一首，別怪別人。而且你那五首歌現在還在熱歌榜上釘著，粉絲當然想聽新的。」
牧順聳了聳肩：「也是。」
他轉頭看向窗外，外面的銀杏葉已經黃了大半，風一吹，葉子打著旋兒往下掉。
他想起露營那幾天山裡的風，松針的味道好像還在鼻尖。
「行吧，十一月這首抓緊弄完。」他重新把耳機戴上，點開了工程檔案。
螢幕上的波形圖還在跳動，他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整了一個和弦的走向。
白可兒看著他認真工作的側臉，笑了笑，沒再打擾。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給那個展會現場的朋友圈點了個贊，配文：「牧順說十一月新歌在做了，催的可以停停了。」
訊息發出去，估計又能讓幾千個粉絲「嗚嗚嗚」一陣。
但大家都知道，牧順雖然嘴上嫌棄，活兒從來沒掉過鏈子。
十一月第二周的周三上午。
牧順工作室的官方帳號發了一條動態，配圖是一張錄音棚的照片，調音台上攤著一沓手寫譜，角落露出一截鉛筆頭。
文案只有八個字：「十一月新歌，明日上線。」
評論區瞬間湧入上萬條留言。
「終於來了！」
「十月五首新歌加十一月一首，牧順今年產量恐怖如斯。」
「盲猜一首情歌，牧順的情歌從來沒有失手過。」
「也可能是搖滾，畢竟《離開地球表面》那種風格他也很擅長。」
「有沒有可能是民謠？《平凡之路》那種路子再來一首我能迴圈到明年。」
第二天上午十點，新歌準時上線。
歌名出現在音樂平台首頁推薦位上的那一刻，無數正在重新整理頁面的粉絲同時愣住了。
《清明上河圖》。
五個字，沒有字首字尾，沒有副標題，就這麼幹乾淨淨地掛在那裡。
評論區沉寂了大約三秒鐘，然後像炸開的蜂巢一樣嗡地沸騰起來。
「？？？牧順要唱《清明上河圖》？是我知道的那個《清明上河圖》嗎？」
「北宋張擇端那幅畫？牧順要用一首歌來畫一幅畫？這選題也太大了。」
「古風！絕對是古風！牧順從來沒寫過古風，第一首就來這麼大的題材。」
「我頭皮已經開始發麻了，這幅畫光是人物就上千個，他怎麼塞進一首歌里？」
「不是，你們冷靜一下，也可能只是同名，歌詞不一定跟畫有關係。」
「樓上的，牧順取歌名什麼時候隨便過？《平凡之路》寫的就是平凡之路，《夜空中最亮的星》寫的就是那顆星，他從來不在歌名上故弄玄虛。他說《清明上河圖》，就一定跟那幅畫有關。」
音樂平台上，歌名旁邊的標籤只有一個：「新歌首發」。
沒有流派標籤，沒有風格提示，乾乾淨淨。
這種留白反而讓期待值拉到了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