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一出來,風格直接從《花海》的溫柔花瓣雨切到了另一種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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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檯燈光從粉紫漸變收住,轉成一種深褐與暗紅交織的夜色,像古宅里點著燭火的紙窗。
背景螢幕上的花海褪去,換成一扇一扇的紙窗。
窗格里有昏黃的燭影晃來晃去。
窗外隱約有梅枝的剪影,枝上掛著幾片沒落的花瓣,但不再像《花海》那樣鋪天蓋地,只是零星點綴。
牧順開口唱第一句,聲音里多了一層戲腔的彎轉:
「夜好深了,紙窗里怎麼亮著。
那不是,徹夜等候,你為我點的燭火。
不過是,一次邂逅,紅樓那一場夢。
我的山水,全部褪色,像被大雨洗過。」
伴舞換了一批,穿著改良的中式短打,袖口繡著暗紅花紋,動作不再是《愛你》那種蹦跳,也不是《花海》里隨風輕晃,而是帶著戲曲身段的頓挫。
有人甩袖,有人踏步,有人手持摺扇半遮面,在暗紅燈光里走出一種醉意。
舞台乾冰冒出薄薄一層灰白色的霧,像夜裡的庭院結了霜。
「杯中景色鬼魅,我忘了我是誰,心情就像夜涼如水。
手裡握著蝴蝶杯,單飛,不醉不歸。」
牧順唱到「蝴蝶杯」時,舞台側邊遞上來一隻透明道具杯,他單手接過,舉到燭光下晃了晃,杯壁反光掃過前排觀眾的眼睛。
大螢幕切到特寫,他眼角帶著一點笑,像戲裡那個喝醉了還不肯認錯的書生。
副歌進來,全場八萬人跟著唱:「花田裡犯了錯,說好,破曉前忘掉。
花田裡犯了錯,擁抱,變成了煎熬。
花田裡犯了錯,犯錯像迷戀鏡花水月的無聊。
花田裡犯了錯,請,原諒我多情的打擾。」
螢光棒從粉紫切換成暗紅與金黃交錯,在黑暗裡一下一下點著拍子,像戲台下舉著的燈籠。
伴舞們圍成半圓,摺扇開合間露出袖中繡花。
梅枝剪影在螢幕上被風吹得輕輕顫,偶爾飄一兩片花瓣下來。
但不再成雨,只是零落幾點,剛好襯出「鏡花水月」那句詞的意思。
橋段部分,二胡聲拉出來,牧順聲音放輕了些:
「醉,怎麼會喝醉,
美,因為你的美,
愛匆匆一瞥不過點綴。
飛,看大雪紛飛,
卻再也找不回,被白雪覆蓋那些青翠。
當時空成為擁有你唯一條件,我,又醉。
琥珀色的月,結了霜的淚,我會記得這段歲月。」
背景螢幕上的紙窗結了一層霜花,燭火映在霜上,像凍住的淚。
最後一遍副歌,牧順把話筒朝向台下的觀眾。
八萬人接唱:「我的山水全部褪了色,
多情的打擾請原諒我,
不是徹夜為我點的火,
在那花田裡我犯了錯」。
尾奏二胡收住,鼓點停,紙窗畫面慢慢暗下去,只剩一束燭火似的光打在牧順身上。
「太爽了!啊啊啊啊啊!」
「現場聽《花田錯》就是爽啊啊啊!」
「好喜歡這首歌!」
牧順喘了口氣,對著話筒說道:
「接下來,大家開啟手機手電筒,我們一起唱《夜空中最亮的星》。」
全場歡呼聲像浪潮一樣湧起來。
然後場館內的所有燈光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連舞台上的那束燭火也滅了。
整個場館陷入徹底的黑暗,八萬人同時安靜下來,黑暗濃稠得像能把聲音吞掉。
然後第一道光亮了起來。
在看台區的某個角落,一個小小的白色光點亮起,像一顆星星在夜空中浮現。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第十顆、第一百顆。
光點像漣漪一樣從看台擴散到內場,從內場蔓延到對面看台,不到十秒鐘,整個場館變成了一片由手機手電筒組成的星空。
八萬顆白色的光點在黑暗中輕輕晃動,像銀河傾瀉而下,落在了每個人的掌心裡。
牧順沒有開口。
他站在那片星空的中央,抬頭看了看四周,然後低下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被大螢幕捕捉到,他眼裡映著滿場的光點,亮晶晶的。
前奏響起來,是一段乾淨的吉他分解和弦,音符像星光一樣一粒一粒地落下來。
沒有鼓點,沒有弦樂,只有吉他和一片八萬顆星星組成的沉默。
牧順開口唱第一句,聲音比之前任何一首歌都要輕,像在對著夜空自言自語: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聽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獨和嘆息。」
全場八萬人跟著一起唱了起來。沒有人指揮,沒有人領唱,所有人像約好了一樣同時開口:
「oh!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記起,曾與我同行,
消失在風裡的身影。」
八萬個人的聲音匯在一起,在黑暗中流淌。
沒有尖叫,沒有嘶吼,只有合唱,乾淨得像被水洗過一樣。
那些手機手電筒隨著歌聲的節奏輕輕晃動,像一片被風吹動的星海。
光點從左邊晃到右邊,又從右邊晃回左邊,整個場館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有節奏地跳動。
副歌部分,所有人的聲音同時揚起來:
「我祈禱擁有一顆透明的心靈,
和會流淚的眼睛。
給我再去相信的勇氣,
oh!越過謊言去擁抱你。
每當我找不到存在的意義,
每當我迷失在黑夜裡,
oh~夜空中最亮的星,請指引我靠近你。」
牧順在台上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他只是握著話筒,站在那裡,微微仰著頭,看著滿場的光點。
他的聲音和八萬人的聲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句是他唱的,哪一句是觀眾唱的。
那種感覺不像是一場演唱會,更像是一場共同的祈禱,八萬個人在同一片夜空下,對著同一片星光,說著同樣的話。
第二段主歌,聲音落下去一些,但依然在持續:
「夜空中最亮的星,是否知道,
曾與我同行的身影,如今在哪裡。
oh!夜空中最亮的星,是否在意,
是等太陽升起,還是意外先來臨。」
有人唱著唱著聲音哽住了,但沒有停下來,繼續跟著唱。
有人舉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但光點依然穩穩地亮著。
有人靠在身邊人的肩膀上,一邊唱一邊流淚。
最後一遍副歌,八萬人的聲音完全放開了,像一道光衝破雲層:
「我祈禱擁有一顆透明的心靈,
和會流淚的眼睛。
給我再去相信的勇氣,
oh!越過謊言去擁抱你。
每當我找不到存在的意義,每當我迷失在黑夜裡,
oh~夜空中最亮的星,請照亮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