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海燕和劉森隨著人流慢慢往外走。
兩人的手一直牽著，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汗黏糊糊的，但誰也沒鬆開。
朱海燕的嗓子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做了個痛苦的表情。
劉森笑著掏出手機打了一行字遞到她面前：「回去給你煮梨水。」
朱海燕看著螢幕上的字，笑著錘了他一下。
場館外的廣場上，賣應援物的小販正在收攤，有人還在舉著燈牌拍照留念，有人蹲在路邊刷著剛發的影片看回放。
夏天的夜風吹過來，帶著白天殘留的熱氣和草坪被踩過的泥土味。
有人還在哼《你若成風》的調子，斷斷續續的，像這個夜晚不肯散場的餘音。
熱搜上的話題還在往上漲。
有人說這三首歌可以組成一個完整的情感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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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的薔薇》是互相支撐的愛。
《等下一個天亮》是受傷後的自愈。
《你若成風》是輕裝上陣的甜蜜。
從痛到甜，從沉重到輕盈，一場演唱會聽完，像走完了一段小小的旅程。
評論區的最高贊依然是最早的那條：「牧順和白可兒太懂了。一首甜，一首傷。」
但下面多了一條新的回覆，點讚數正在快速追趕：
「錯了。是三首合在一起才完整。甜和傷都是人生的一部分，他們只是替我們唱了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白可兒和牧順輾轉完成了剩下三個城市的巡演。
每到一座城市，場館裡都座無虛席，螢光棒的星海在不同的夜空下一次又一次亮起。
白可兒的三首新歌從首演那天開始就像長了翅膀，飛到了每一個角落。
短影片平台上的翻唱版本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有人彈吉他唱《手心的薔薇》。
有人用鋼琴彈《等下一個天亮》。
有人把《你若成風》剪進了自己的戀愛vlog里。
熱搜的熱度還沒完全消退，新的話題又接了上來。
但演唱會終究會結束。
最後一場演出的帷幕落下之後，一種龐大的空虛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社交平台上開始出現大量「戒斷反應」的帖子，語氣誇張又好笑，但底下全是共鳴。
「演唱會結束第三天了，我還在反覆刷手機里的影片。走路聽《手心的薔薇》，吃飯聽《等下一個天亮》，睡覺前聽《你若成風》。我感覺自己像一台只會播放這三首歌的機器。」
「早上醒來第一件事開啟熱搜，看看有沒有新的現場影片。沒有。感覺身上有螞蟻在爬。」
「上班摸魚的時候偷偷戴耳機聽《倒帶》，被同事看到眼眶紅了，問我怎麼了。我說沒事，就是戒斷反應。」
「沒有演唱會看我要死了。誰來救救我。」
「我媽問我這幾天為什麼老是傻笑，我說你不懂，我靈魂還留在那個場館裡沒回來。」
在這些哀嚎和自嘲中，有人提了一句：「別急啊，牧順的個人演唱會不是定在十月嗎？還有兩個月，忍忍就到了。」
這條評論被迅速頂上熱評，下面湧進來上千條回復。
「對哦！牧順的個人演唱會！我怎麼把這茬忘了！」
「牧順的演唱會票比白可兒的還難搶吧？上次白可兒演唱會我搶了十秒沒搶到，這次我不敢想了。」
「搶不到票的我已經準備去Live廳了。上次白可兒演唱會我就是去Live廳看的，大螢幕加環繞音響，氛圍一點都不差。」
「求推薦靠譜的Live廳，座標杭城，上次去的那家螢幕太小了。」
提到Live廳，就不得不提一個人。
秦韓文。
秦韓文今年三十五歲，在城南開了一家名叫「聲場」的Live廳。
說是Live廳，其實就是一間改造過的老廠房，能塞下兩百多人。
他花了兩年時間裝修，把牆面貼上吸音板，吊頂上掛了四台投影儀。
音響系統是他咬牙從德國進口的線陣列，低音炮能讓人從腳底板開始震動。
開業頭半年生意不溫不火，周末偶爾有人包場辦派對，平時就稀稀拉拉幾個人來喝酒聽歌。
秦韓文嘴上不說，心裡慌得一比，每個月算完房租水電人工，利潤薄得像紙。
轉折點出現在白可兒演唱會那天。
秦韓文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買了直播版權，在店裡掛出「白可兒演唱會同步直播」的海報。
他沒抱太大希望，想著能來二三十個人就不錯了。
結果當天晚上，店裡湧進來將近三百人，椅子不夠坐，有人站著看完整場，有人乾脆坐在地上。
吧檯的飲品賣斷貨兩次，他不得不讓店員跑去隔壁超市搬了四箱礦泉水救急。
那晚的營業額抵得上平時半個月。
白可兒演唱會結束後的那幾天，秦韓文每天都在刷牧順的動態。
當他看到官方公布牧順個人演唱會定在十月的訊息時，他幾乎是秒速做出了決定。
他連夜聯絡了直播版權方，敲定了合作意向，又找設計師重新做了一版海報，掛在店門口最顯眼的位置。
海報上印著牧順的剪影，旁邊是一行大字：
「十月，牧順個人演唱會，『聲場』Live廳同步直播。比你家電視大一百倍的螢幕，比你手機強一萬倍的音響。來我這裡，感受現場。」下面用小字標註了預約方式和早鳥優惠。
他還在自己的社交帳號上發了一條詳細的介紹影片。
影片裡他舉著手機，從門口拍到舞台，從舞台拍到音響，又從音響拍到大螢幕，一邊拍一邊解說：
「大家看這個螢幕，四台投影拼接，整面牆都是畫面。再看這個音響，德國進口線陣列，低音能把你心臟震出來。我敢說，全城的Live廳里，我家的音效排第二沒人敢排第一。牧順的演唱會，來我這裡看，效果不輸現場。」
評論區里很快熱鬧起來。
「老闆你這是赤裸裸的誘惑，我本來打算在家看的，現在動搖了。」
「上次白可兒演唱會我就是在你家看的，音響確實頂，副歌部分地板都在震。」
「預約了預約了，老闆到時候多備點飲料，上次我去的時候想喝的都賣完了。」
「老闆你確定能買到直播版權嗎？別到時候放不了。」
秦韓文在底下親自回覆：「版權已經簽了，合同走完了，放心。」
預約人數開始往上漲。
第一天破了兩百，第二天破了四百，到了第三天，預約人數直接衝到了七百多。
秦韓文的Live廳滿打滿算只能塞三百人，他趕緊關閉了預約通道，在評論區置頂了一條道歉：
「場地有限，已經約滿了，沒約到的朋友抱歉了。下次牧順開演唱會我一定提前擴場。」
有人在他評論區里開玩笑：「老闆你賺麻了。」
秦韓文回復了一個憨笑的表情，配文是：「托牧順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