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和歡呼聲像漲潮的海浪,一層層湧來,又慢慢退去。
牧順獨自站在舞台中央,被那潮水般的聲音包裹著。
他臉上水痕還沒幹透,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抬手抹了下眼角,又用指節蹭了蹭鼻尖,動作隨意,帶著點孩子氣的不好意思。
他走到舞台一邊,從地上拿起吉他,熟練地背好。
調整了一下立麥高度,手指隨意撥弄了幾下琴弦,清脆的試音在場館裡盪開。
「呼!」他對著麥克風,長長舒了口氣,像是要把胸腔里那些翻騰的情緒都吐出去。
然後,他抬起眼,看向台下那片由無數螢光棒和手機閃光燈匯成的、溫柔起伏的光海,嘴角彎了起來。
那笑容褪去了剛才的動容和疲憊,換上一種乾淨明亮的東西,像被雨水洗過的天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剛才那兩首,」他聲音還有些微啞,但很穩,帶著笑意,「有點費嗓子,也有點費眼淚。」
台下響起一陣善意的鬨笑,夾雜著「不費!」「值!」的喊聲。
「是吧,我也覺得值。」牧順應和道,手指在琴弦上輕輕划過,帶出一串流暢而輕快的音符,「那咱們……緩一緩?」
他歪了下頭,笑容裡帶上點狡黠:「唱點……不用吼,也不用哭的。」
話音剛落,一段輕快、跳躍、帶著鄉村田園氣息的旋律,從指尖流淌而出。
簡單幾個音符,像夏夜稻田裡拂過的風,帶著青草和泥土的香氣。
全場先是愣了一秒,緊接著,更大的、更純粹的歡呼聲,轟然炸開!
是《稻香》!!
「哇!!!」
「稻香!稻香!」
「天啊!我最愛這首!」
「順哥!順哥!」
尖叫聲、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和之前《海闊天空》的悲壯、《追夢赤子心》的熱血、《朋友》的溫情都不同。
這次的歡呼里,充滿了純粹的、近乎雀躍的快樂。
很多人直接從座位上蹦起來,用力揮舞手裡的螢光棒,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
前奏還在繼續,輕快的吉他聲像叮咚泉水,流淌進每個人耳朵里。
舞台大螢幕上,適時出現了藍天白雲、金黃稻田、飛舞蜻蜓的畫面,色彩明亮而溫暖。
牧順站在光里,揹著吉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跟著節奏輕輕晃動身體。
他沒有立刻開唱,而是享受般聽著台下沸騰的歡呼,等前奏快要結束時,才湊近麥克風。
「對這個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他開口,聲音清亮,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溫柔力量,和剛才唱《朋友》時的厚重截然不同,像是瞬間切換了頻道。
只一句,台下歡呼聲瞬間轉化成整齊劃一的跟唱:
「跌倒了就不敢繼續往前走!」
聲音不像之前合唱那樣聲嘶力竭,而是輕鬆、愉快,帶著笑。
無數人跟著節奏搖晃身體,晃動手裡的螢光棒,臉上洋溢著笑容。
「為什麼人要這麼的脆弱墮落?」
牧順笑著,手指靈活地在琴弦上彈撥,目光掃過台下,眼神明亮。
「請你開啟電視看看!!」
「多少人為生命在努力勇敢的走下去!!」
「我們是不是該知足?」
唱到這裡,他稍微停頓,將麥克風指向台下。
全場幾萬人,用無比整齊、無比響亮、充滿快樂的聲音,接上了下一句:
「珍惜一切就算沒有擁有!!」
「哇喔!」牧順收回麥克風,臉上露出驚訝又開心的表情,眉毛挑高,「這麼整齊?練過啊?」
台下大笑,喊聲此起彼伏:
「天天聽!」
「單曲迴圈!」
「行,那繼續。」牧順笑意更深,手指在琴弦上劃出一個漂亮的滑音,繼續唱:
「還記得你說家是唯一的城堡!!」
「隨著稻香河流繼續奔跑!」
「微微笑!小時候的夢我知道!」
旋律輕快,歌詞溫暖,像一幅展開的童年畫卷。
台上,牧順彈著吉他,笑容乾淨。
台下,螢光棒匯成溫暖的海洋,隨著節奏輕輕搖擺。
每個人都跟著唱,會唱的大聲唱,不會唱的也合著旋律輕輕哼。
王海武靠回椅背,臉上還帶著淚痕,但嘴角已經咧開,跟著節奏點頭,沙啞的嗓子努力跟著哼調子。
小李徹底放鬆下來,身體隨著音樂小幅度搖擺。
他臉上是全然沉浸的笑容。
他甚至能跟著哼出「所謂的那快樂,赤腳在田裡追蜻蜓追到累了」這幾句。
蔡輕輕擦乾眼淚,和旁邊陌生的女孩相視一笑。
兩人挽著手臂,跟著音樂輕輕搖晃,齊聲唱著「鄉間的歌謠永遠的依靠,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聲音裡帶著釋然和暖意。
副歌部分,牧順再次將麥克風對準台下:
「不要哭讓螢火蟲帶著你逃跑!」
「鄉間的歌謠永遠的依靠!」
「回家吧!回到最初的美好!」
全場合唱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里沒有嘶吼,沒有眼淚,只有滿滿的懷念、溫暖和簡單的快樂。
數萬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卻奇異地不顯得嘈雜。
反而像一條溫暖的、發光的河流,在場館裡緩緩流淌。
大螢幕上,稻浪、夕陽、螢火蟲、老房子……
畫面不斷切換,和歌聲完美契合。
唱到「功成名就不是目的,讓自己快樂快樂這才叫做意義」時,很多人臉上露出會心的笑。
唱到「童年的紙飛機,現在終於飛回我手裡」時。
不少人仰頭看著大螢幕上那架飛過金黃麥田的紙飛機,眼神柔軟。
這首歌,太治癒了。
像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撫平了之前那些激烈歌曲帶來的心潮澎湃,也拭去了許多人臉上的淚痕。
它不講述多麼宏大的理想,不渲染多麼深刻的痛苦,只是帶你回到最簡單、最純粹的時光,告訴你,累了就回家,快樂就好。
一曲終了,吉他聲最後一個音符輕巧地落下。
牧順放下吉他,走到舞台前方。
他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額發被汗水打濕,黏在額角,但笑容明亮,像卸下了所有重擔。
「回家吧,」他對著麥克風,輕聲說,像是提醒,又像是祝福,「都記得,要回家。」
台下,掌聲和歡呼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里充滿了溫暖和釋然。
螢光棒匯成的光海,溫柔地蕩漾著。
牧順站在光里,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環視著這片為他點亮的光海,看了很久,然後,再次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