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不到八點。
牧順工作室里，楚樹盯著電腦螢幕上《我的秘密》釋出頁面，又看看旁邊顯示實時資料波動的後台，手心有點潮。
儘管牧順嘴上說著不愁沒人聽，但真到臨門一腳，楚樹還是有點緊張。
這次預熱搞得不賴，預約數破了牧順個人記錄，討論度也高，但結果如何，還得看歌本身。
牧順倒是很閒適，癱在沙發上刷手機，看粉絲在預告動態下各種抓心撓肝的猜測，嘴角掛著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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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牧順，」楚樹瞥他一眼，「這波懸念拉滿，炒作高手。」
牧順頭也沒抬，手指劃拉著螢幕：「看到沒，我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一鳴驚人。學著點。」
「嘚瑟。」楚樹笑罵一句，又看向一直坐在電腦前，負責運營的助理林夢瑤，「夢瑤，都準備好了吧？」
林夢瑤點點頭，聲音平靜：
「各大平台定時釋出都設定好了，八點整同步上線。文案、話題、推廣位也確認了。」
「嗯。」牧順終於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看了眼牆上的鐘，七點五十九分。
「快了，馬上看看效果如何。」
楚樹和林夢瑤都沒說話。
工作室里只剩下電腦風扇輕微的嗡鳴，和三個人並不完全同步的呼吸聲。
氣氛有點凝滯，是暴風雨前那種短暫的安靜。
牆上的電子鐘數字跳動，從19:59:59變成20:00:00。
林夢瑤滑鼠點選，楚樹重新整理頁面，牧順也重新拿起手機。
釋出。
幾乎是同時，楚樹盯著的資料後台，代表播放量、評論數、分享數的曲線，猛地向上竄了一截。
然後資料以令人心驚肉跳的斜率，幾乎垂直攀升。
「我靠……」楚樹低低罵了一句，眼睛瞪大。
牧順手機也卡了一下，App短暫白屏，才重新整理出來。
新歌《我的秘密》評論區，重新整理一下，增加上百條，再重新整理，又是幾百條。
分享到社交平台的連結如同病毒複製，瞬間鋪開。
「卡了！音樂軟體卡了！我點不進去！」
「我也是！一直在載入！」
「影片網站也卡！MV刷不出來！」
「擠爆了，伺服器炸了吧？」
「順哥這熱度……太恐怖了！」
「我進來了！在聽了！」
「啊啊啊前奏！」
「是甜的還是苦的啊急死我了！」
楚樹這邊接到合作平台方的訊息，語氣急促：
「楚哥，流量太大，伺服器有點撐不住，我們在緊急擴容！牧順老師這次太牛了！」
影片網站那邊，林夢瑤也報告：「MV同接人數超過五十萬了，還在漲。」
五十萬……而且這只是開始。
楚樹吸了口涼氣，看向牧順。
牧順已經戴上了耳機，靠在沙發上，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
他表情很平靜，甚至有點悠閒，彷佛外面因他而起的驚濤駭浪與他無關。
楚樹也趕緊點開歌曲，戴上耳機。
前奏響起，是輕快、明亮的鋼琴音，點綴著清脆如風鈴般的電子音效。
節奏帶著點跳躍的、小心翼翼又藏不住歡欣的意味。
這感覺……和預想的苦情、暗戀酸澀好像不太一樣？
然後，牧順的「女聲」進來了。
「最近一直很好心情，
不知道什麼原因，
我現在這一種心情，
我想要唱給你聽，Hahaha……」
聲音！楚樹精神一振。
這不是《匆匆那年》里那種清冷易碎的故事嗓。
這是一種更接近本真的、帶著少女感的嗓音，清爽，透亮，有點俏皮，咬字輕快，帶著點壓抑不住的小小雀躍和笑意。
那幾聲「Hahaha」更是點睛之筆，活脫脫就是一個懷揣甜蜜心事、忍不住偷偷開心的女孩形象。
「看著窗外的小星星，
心裡想著我的秘密，
算不算愛我不太確定，
我只知道我在想你……」
歌詞直白，心情也直白。
就是喜歡一個人，不確定是不是愛，但滿腦子都是他，想到他就心情好。
簡單，乾淨，帶著青春特有的傻氣和真誠。
畫面切入。是MV。
牧順果然沒出演，主演是個新人演員，長得清純可愛，笑容很有感染力。
MV故事也簡單，講一個女孩暗戀同校男生，偷偷關注他，製造偶遇，在日記本上寫心事，和朋友分享甜蜜煩惱。
那種欲說還休，小心翼翼又滿心歡喜的狀態，被演員演繹得很到位。
鏡頭色調明亮溫暖，濾鏡清新，充滿了校園感和青春氣息。
「我們之間的距離好像忽遠又近，
你明明不在我身邊我卻覺得很親，
有一種感覺我想說明，
我心裡的秘密，是你給的甜蜜……」
副歌部分，旋律更加朗朗上口，節奏感也強了些。
牧順的演唱，在少女的甜美中，加入了更多憧憬和渴望，聲音微微揚起。
像陽光下閃耀的肥皂泡，美麗又易碎。
但此刻，它正飽滿地向上飛。
「我們之間的距離好像一點點靠近，
是不是你對我也有一種特殊感情，
我猶豫要不要告訴你，
我心裡的秘密，
是我好像喜歡了你……」
間奏是輕快的吉他掃弦，MV里女孩在雨中奔跑，為了給男孩送一把傘。
在圖書館假裝找書，偷偷看他的側臉。
在籃球場邊，為他並不精彩的投籃用力鼓掌。
每一幕都冒著粉紅泡泡。
「夜裡陪著我的聲音，
就算沙了也動聽，
這一種累了的聲音，
是最溫柔的證明，
Ha，你是我，你是我的秘密，
我一直偷偷想著你，
你是我心裡的秘密……」
第二段主歌，情緒更遞進一層。
夜裡聽著對方可能只是隨意發來的一條語音，反覆播放，覺得怎麼聽都好聽。
疲憊時聽到他的聲音，也覺得是溫柔慰藉。
這種細膩的、屬於暗戀者獨有的小心思，被歌詞和旋律捕捉得恰到好處。
副歌重複，情感更加飽滿堅定。
「這模糊的關係，是莫名的美麗……」
女孩在MV里終於鼓起勇氣，在放學後空無一人的教室黑板上，用粉筆畫了一個小小的愛心，旁邊寫下一個縮寫字母。
然後又慌忙擦掉，只留下一點點痕跡，和臉上紅暈。
最後一段副歌，編曲加入了更多和聲，牧順的嗓音也多了幾分篤定和勇敢。
「我要讓全世界都清晰，
我心裡的秘密，
是我會一直深愛著你，
深愛著你，Hahaha...」
歌曲在輕盈的、帶著笑意的哼唱中結束，像一顆糖在舌尖慢慢化開。
留下滿口清甜，還有一點點回味悠長的、屬於青春的微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