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網路上關於《匆匆那年》的討論發酵了幾天。
電影《遺憾的那些年》官博終於放出了預告片,並正式上線了主題曲。
周五晚上八點,很多人準時點開了連結。
開頭是幾秒黑屏,只有細微電流聲。
然後,鋼琴聲響起,很輕,很慢,單個音符敲下,帶著空曠迴響,像水滴落在寂靜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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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亮起,是泛著青灰色的、清晨的校園林蔭道,空無一人,只有梧桐樹葉緩緩飄落。
一個清澈、乾淨,又帶著明顯女性特質,甚至有些清冷疏離的嗓音,輕輕唱出第一句:
「匆匆那年,
我們究竟說了幾遍,
再見之後再拖延。」
聲音一出,很多熟悉牧順「女聲」的人就微微一怔。
這聲線和之前牧順的聲線都不同。
它更薄,更透,有種玻璃般的質感,清亮,但易碎,咬字帶著一點點難以言說的滯澀。
不是技巧不足,而像刻意為之,模仿某種哽咽邊緣的克制。
畫面里,穿著校服的男女主角在走廊擦肩而過,眼神有短暫交匯,又迅速分開。
陽光穿過窗戶,在他們之間投下晃動的、斑駁的光柱。
「可惜誰有沒有,
愛過不是一場,
七情上面的雄辯。」
鏡頭切換,是堆滿課本的課桌。
接著快速轉場。
偷偷傳遞的紙條。
籃球場邊欲言又止的注視。
雨天共撐一把傘時小心翼翼拉開的距離。
畫面色調是復古的暖黃,帶著柔光,美好得不真實,卻也脆弱得像肥皂泡。
「匆匆那年,我們一時匆忙撂下,
難以承受的諾言,只有等別人兌現。」
歌聲在這裡,多了一絲極淡的、幾乎聽不出的顫音。
畫面陡然轉暗,是爭吵,是背對背離去的身影。
是撕碎的紙片紛紛揚揚,是空蕩教室黑板上,用粉筆畫了一半的愛心。
副歌部分,弦樂悄然加入,烘托著情緒。
但人聲反而更加克制,那種壓抑的、帶著自我詰問的痛感,透過清晰咬字傳遞出來。
「如果再見不能紅著眼,
是否還能紅著臉。
就像那年匆促刻下永遠一起,
那樣美麗的謠言。」
電影畫面快速閃過多年後,已成社會人的男女主角在街頭偶然重逢。
他們穿著得體西裝和套裙,隔著人流對視,臉上是成年人的、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但那短暫眼神交錯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鏡頭給了特寫,女人眼角細紋,男人微微滾動的喉結。
「如果過去還值得眷戀,
別太快冰釋前嫌。
誰甘心就這樣,
彼此無掛也無牽。
我們要互相虧欠,
要不然憑何懷緬。」
穿插的鏡頭是過去與現在交織。
過去是腳踏車后座飛揚的白襯衫衣角,是圖書館指尖相觸的瞬間。
現在是咖啡館裡客套的寒暄,是手機螢幕亮起又暗下的、沒有傳送的資訊。
一種巨大的、溫柔的、充滿遺憾的張力,在歌聲與畫面間流淌。
第二段主歌,畫面回到校園時光的甜蜜與天真。
「匆匆那年我們,見過太少世面,只愛看同一張臉。
那麼莫名其妙,那麼討人歡喜,
鬧起來又太討厭。
相愛那年活該匆匆,
因為我們不懂頑固的諾言,
只是分手的前言。」
歌聲里多了一點追憶的恍惚,像是沉入舊夢。
畫面里是夏日祭典的煙花,是冬夜哈著白氣的傻笑,是教室里偷偷牽手時,掌心沁出的汗。
「不怪那天太冷,淚滴水成冰。
春風也一樣,沒吹進凝固的照片。
不怪每一個人,沒能完整愛一遍。
是歲月善意落下,殘缺的懸念。」
鋼琴與弦樂交織,將情緒推向一個含蓄的高潮,沒有聲嘶力竭,只有無邊蔓延的悵惘。
預告片裡閃現更多電影片段,爭吵、離別、多年後各自的生活。
以及最後,彷佛釋然,又彷佛永遠無法釋懷的、隔著人海的一眼。
副歌重複,情感層層遞進。
那句「我們要互相虧欠,我們要藕斷絲連」被反覆吟唱,像一句無奈的咒語,也像一段不肯放手的執念。
歌聲最後在一個悠長、漸弱的氣音中結束,餘韻綿長,帶著未盡的哽咽。
預告片也隨之黑屏,顯出電影上映日期。
《匆匆那年》——電影《遺憾的那些年》主題曲,演唱:牧順
四分鐘多的預告片結束,螢幕暗下來,映出無數張怔住的臉。
過了好幾秒,彈幕和評論區才像解凍一樣,洶湧而來。
「我……我哭了。真的。」
「這聲線……絕了。順哥你這嗓子是變聲器嗎?怎麼能這麼有故事感?」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的苦情,是那種……悶悶的,堵在心口的難受。」
「歌詞寫得太狠了。『如果再見不能紅著眼,是否還能紅著臉』,『我們要互相虧欠,要不然憑何懷緬』……刀刀見血。」
「電影畫面配得好好,那種遺憾感,撲面而來。」
「我宣布,《匆匆那年》是我今年聽過最刀的情歌,沒有之一。」
「聽完想給前任發訊息,但忍住了。算了,互相虧欠就互相虧欠吧。」
「這才是成年人的愛情啊,哪有那麼多非黑即白,大多是不甘、遺憾、和忘不掉。」
「順哥客串了哪個?我瞪大眼睛看了,沒找到啊!」
「好像有個一閃而過的鏡頭,在咖啡館角落?戴著帽子那個?不確定……」
「歌是真好,電影看起來也不錯。預告片剪得很有感覺。」
「完了,我《夏天》的甜味還沒散,這下直接被《匆匆那年》刀傻了。順哥你是懂怎麼讓人心情坐過山車的。」
「這才是『她』的聲音該有的樣子啊!細膩,敏感,帶著傷,但又不軟弱。」
「已加入『深夜emo專用歌單』。」
「@蔡輕輕,輕輕,新作業難度升級!這首感情處理要求好高!」
某大學女生宿舍,錢涵摘下耳機,對著已經黑掉的電腦螢幕,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她眼睛有點發酸,但沒哭出來,只是心裡堵得慌,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
錢涵,大二,中文系,平時喜歡看些文藝片,聽點有故事的歌。
她不算牧順的死忠粉,但挺喜歡他幾首抒情歌,覺得有味道。
《體面》她迴圈過很多遍。
這次《匆匆那年》出來,她因為好奇電影題材,也預約了。
剛剛,她一個人待在宿舍,關掉大燈,只開一盞小檯燈,戴上最好的耳機,點開了預告片。
然後,她就沉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