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樹那邊也結束了遊戲,扭過頭:「你行不行啊?不行換我玩你那號。」
牧順沒理他,繼續盯著自己灰掉的螢幕,又哼了兩句副歌。
然後像是想起什麼,切出遊戲,點開了音樂軟體,《三國戀》的伴奏響了起來。
「赤壁,烽火連天戰役,
只掛掉我們,七萬個兄弟……」
這次是跟著伴奏正經唱了。
雖然依舊癱在沙發上,姿勢沒變,但一開口,那感覺就來了。
直播間的觀眾這才真切感受到,剛才錄音室里精心製作出來的金戈鐵馬、悲壯柔情,從他本人喉嚨里直接滾出來是什麼效果。
比錄製版少了點厚重混音,多了分隨性和……
嗯,因為打遊戲輸了而殘留的、微妙的不爽,反而更真實,更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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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唱完,彈幕全是「安可」。遊戲介面早就被遺忘了。
牧順瞥了眼彈幕,舔了舔有點乾的嘴唇,伸手拿過旁邊的水杯灌了一口,問:「還聽?」
彈幕整齊劃一:「聽!!!」
「行吧。」牧順放下杯子,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拉,「打遊戲是打不動了,菜。唱歌……唱什麼?」
彈幕立刻開始點歌。
《朋友》《體面》《夏天的風》《愛你》《大城小愛》……各種歌名刷得飛起。
牧順看著飛快滾動的彈幕,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帶著點惡作劇得逞般的狡黠。
「都唱啊?想得美。隨便唱兩句得了。」
話是這麼說,他卻真的跟著伴奏,斷斷續續唱了起來。
唱《朋友》副歌,唱《體面》開頭,唱《夏天的風》最慵懶那段。
唱《愛你》里「情話多說一點」,還故意掐著嗓子學白可兒那種甜膩。
結果學得不像,惹得彈幕一片「哈哈哈哈」和「求求你做個人」。
唱到《大城小愛》時,他聲音低下來,恢復了他自己那種鬆弛的調子。
「腦袋都是你心裡都是你,小小的愛在大城裡好甜蜜……」
直播間的氣氛,從最開始的遊戲圍觀、玩梗刷差評,不知不覺變成了一個大型、隨性、甚至有點混亂的線上KTV。
牧順唱得有一搭沒一搭,經常唱一半忘詞,就哼哼過去,或者乾脆問彈幕「下一句是啥」。
楚樹偶爾插話吐槽他「又跑調」,牧順就回一句「你行你來」,然後繼續瞎唱。
沒有舞台,沒有燈光,沒有精心編排的流程。
就是一個剛打遊戲輸了有點鬱悶、又懶得動彈的創作者,窩在自家沙發上,對著麥克風隨口唱歌。
背景音里偶爾還能聽到楚樹那邊遊戲的音效,或者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但偏偏是這種毫無修飾的隨意,讓直播間裡十多萬觀眾聽得如痴如醉。
這和聽錄製精良的專輯完全不同,這是一種帶著毛邊、呼吸感和即時性的快樂。
你能聽到他唱到高音前下意識的吸氣。
能聽到他忘詞時短暫的停頓和輕笑。
能感受到那種毫無距離的、朋友般的放鬆。
「嗚嗚嗚,這是什麼神仙直播,我哭死。」
「值了值了,遊戲沒白看,歌也沒少聽。」
「順哥,以後常開直播吧,不打遊戲光聊天唱歌也行!」
「這可比那些晚會假唱好聽一萬倍!」
「錄屏了錄屏了!今晚就是我的珍藏!」
瞎唱了將近兩個小時,牧順嗓子有點啞了。
他打了個哈欠,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了吧?下播,餓了,點個宵夜。」
彈幕立刻哀嚎:「別啊!再唱一首!就一首!」
「順哥看看我!唱個《三國戀》完整版!」
「點外賣可以,開著直播吃!讓我們雲蹭飯!」
牧順對著攝像頭擺擺手,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難得帶點明顯的倦意:
「不唱了,嗓子干。下次……看心情。」
說完,也沒管彈幕怎麼刷,非常乾脆地,抬手,關掉了直播。
黑掉的螢幕倒映出無數張意猶未盡、捶胸頓足的臉。
直播間雖然關了,但關於這場直播的討論,才剛剛開始。
各種錄屏片段、截圖、段子,以更瘋狂的速度傳播開來。
「牧順直播打遊戲菜到被隊友罵」迅速上了熱搜尾巴。
「牧順清唱三國戀」緊隨其後。
「牧順直播變線上KTV」也成了熱門話題。
無數沒趕上直播的粉絲,點開那些模糊的、偶爾卡頓的錄屏。
聽著裡面斷斷續續的歌聲和楚樹的吐槽。
還有牧順那標誌性的、懶洋洋的回應。
他們一個個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我為什麼要去洗澡!為什麼!」
「我就出門拿了個快遞!錯過了全世界!」
「誰有完整錄屏?求一份!我用《三國戀》十遍迴圈換!」
「哈哈哈哈,看了切片,順哥打遊戲真的好菜,但唱歌也是真的好聽。」
「那種隨隨便便一開口就是CD音質的感覺……絕了。」
「@牧順,下次直播什麼時候?給個預告行不行?球球了!」
而事件中心的那個人,在直播結束後,慢吞吞地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走到窗邊。
城市夜景依舊璀璨,他看了幾眼,轉身對正在收拾裝置的楚樹說:
「西瓜吃完了。再點一份?要冰的。」
楚樹頭也不抬:「你不是要點宵夜?」
牧順想了想:「那就西瓜和宵夜一起點。」
……
直播結束後的深夜,外賣燒烤的簽子和冰西瓜皮一起,堆滿了工作室的垃圾桶。
牧順吃得心滿意足,打著飽嗝,重新癱回他的專屬位置。
彷佛剛才那場攪動十數萬人情緒的線上KTV,只是夏日夜晚一場微不足道的背景音。
楚樹收拾殘局,看著某人那副饜足懶散的模樣,忍不住搖頭:
「你是真行。別人發新歌,跑斷腿宣傳。你倒好,打兩把菜到不行的遊戲,隨口瞎唱幾首歌,熱度反倒更高了。」
牧順眼皮都沒抬,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拉著,不知道在看什麼,隨口應道:
「宣傳?不是宣傳過了嗎?歌發了,也唱了。」
「你那叫宣傳?」楚樹氣笑了,「你那叫……叫放養!純靠歌自己長腿跑!」
「能自己跑,不挺好?」牧順打了個哈欠,聲音漸低,「省心。」
眼看這位爺是徹底進入「飯困」狀態,楚樹也懶得再說,收拾完東西,招呼林夢瑤和楚秀秀下班。
工作室里重歸安靜,只剩空調運轉的輕微嗡鳴,和窗外永不疲倦的城市夜聲。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熱度不減分毫。
關於昨晚直播的討論還在發酵,#牧順直播#的詞條在熱搜榜上上下下,各種剪輯切片持續傳播。
沒趕上直播的悔恨與看了直播的炫耀交織,讓牧順的名字在夏日末尾,又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