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娛樂公司，藝人休息室。
蕭暮雨捧著手機，看著螢幕上越來越多圈內前輩和知名人士對《沒有童話》的批評，以及對牧順的聲援，臉色越來越白，手指都有些發抖。
「王姐……你看，蘇曉曉、劉亮、韓琳……他們都出來說話了，都在罵我……」
他聲音帶著哭腔，看向旁邊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正悠閒刷著平板的經紀人王姐。
王姐抬起頭，瞥了他一眼，非但沒有著急，反而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一絲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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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罵得好啊！越多前輩下場罵你，你的熱度就越高！你看看，現在熱搜上關於你的話題有多少個了？」
她指著熱搜上面的一條條：
「雖然都不是什麼好詞，但黑紅也是紅！你現在可是全網『知名』人物了，多少人想罵你都排不上號呢！」
「可是……這名聲也太難聽了……」蕭暮雨捂著臉，聲音發悶，「我感覺不太妙，牧順那邊一直沒動靜，我總覺得……他要放大招。」
「大招？他能有什麼大招？」
王姐嗤笑一聲，放下平板，走到蕭暮雨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安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放心，他現在無論做什麼，都像是給我們送熱度。我們就像狗皮膏藥一樣貼在他身上了，他想甩都甩不掉。」
「只要熱度在，公司就有辦法操作。等這波熱度過去，再給你出幾首『洗白』的歌，上個正能量綜藝，口碑慢慢就回來了。這一套，公司熟。」
蕭暮雨抬起頭，看著王姐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裡卻莫名地有些發慌。
他總覺得，這次好像惹錯了人。
牧順和他以前碰瓷的那些小歌手，似乎不太一樣。
「臉皮要厚一點，心要狠一點。」
王姐看著他蒼白的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某種暗示：
「晚上……洗乾淨，等我。教你點『真本事』。」
蕭暮雨身體猛地一僵，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眼神里閃過一絲屈辱和恐懼，但最終，還是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
牧順工作室。
楚樹看著電腦螢幕，表情興奮：「順子，《浮誇》的音訊和簡單歌詞海報都準備好了，明天零點，準時釋出，限時免費24小時。各大平台同步。」
「嗯，辛苦。」牧順點點頭，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網上那些水軍和機器人越來越多了，楚秀秀她們做的那個揭露影片，被舉報下架了好幾次。」林夢瑤有些擔憂地說，「對方砸錢很猛，輿論壓力還是有點大。」
「讓他們砸。」牧順笑了笑，「砸得越多，明天《浮誇》的效果，就越好。」
……
楚秀秀家。
楚秀秀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辛苦做的影片又一次被平台以「違規」為由下架，氣得眼睛都紅了。
「太過分了！他們水軍舉報！平台也不管管！」
她對著旁邊的楚父抱怨：「爸，你說他們怎麼能這麼噁心？牧順都不理他們，他們還一直蹭，一直黑！」
楚父正在看報紙，聞言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
「別急。牧順都還沒出手呢，你急什麼？」
「我就是氣不過！他們太不要臉了！牧順幹什麼他們都要蹭一下！」楚秀秀憤憤地說。
「這些公司啊，就是蠢。」楚父搖搖頭，放下報紙，「真以為什麼熱度都能蹭？」
「蹭得好，是熱度，蹭不好……那就是一身腥，洗都洗不掉。」
「他們現在蹦躂得越歡，等牧順出手，摔得就越狠。看著吧，快了。」
楚秀秀看著父親篤定的樣子，心裡的火氣稍微降下去一些，但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她嘆了口氣，拿起手機，想看看粉絲群里大家怎麼樣了。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訊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密集得像過年放鞭炮。
楚秀秀愣了一下，趕緊點開粉絲群。
群里已經徹底瘋了，訊息刷屏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
「臥槽！牧順發新歌了！」
「《浮誇》！粵語歌！新專輯裡的！」
「限時免費24小時！牧順大氣！」
「快聽！快聽！」
楚秀秀眼睛瞬間瞪大，心跳猛地加速。
她來不及看群里的討論，立刻退出聊天介面，點開音樂軟體。
果然，牧順的主頁更新了！
一首名為《浮誇》的新歌，後面跟著「新專輯收錄曲」、「限時免費」的標籤。
她顫抖著手，點選播放，戴上耳機。
前奏響起，是帶著些詭異和戲謔感的電子音效，節奏感很強，瞬間抓住了耳朵。
牧順的聲音響起，是標準的粵語，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彷佛在耳邊低語的質感，卻又透著一股壓抑的瘋狂。
「有人問我！
我就會講，
但是無人來。
我期待！
到無奈，
有話要講，
得不到裝載……」
歌詞畫面感極強，瞬間勾勒出一個渴望被關注、卻無人理會的邊緣人形象。
「我的心情猶像樽蓋等被揭開，
嘴巴卻在養青苔……」
比喻奇特又精準，那種有話說不出的憋悶感，撲面而來。
「人潮內！
愈文靜，
愈變得！
不受理睬。
自己要搞出意外，
像突然地高歌……」
歌聲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爆發感。
楚秀秀聽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任何地方也像開四面台，
著最閃的衫！
扮十分感慨，
有人來拍照！
要記住插袋……」
畫面感太強了！
一個拼命想引人注目、甚至有些滑稽可笑的身影，躍然眼前。
「你當我是浮誇吧！
誇張只因我很怕。
似木頭，
似石頭的話，
得到注意嗎？」
副歌部分，牧順的聲音徹底放開，帶著一種自嘲、瘋狂、又充滿控訴的力量。
歌詞直指人心——
「誇張只因我很怕」、「其實怕被忘記，至放大來演吧」……
楚秀秀聽著，忽然明白了什麼，眼睛越瞪越大。
「世上還讚頌沉默嗎？
不夠爆炸，
怎麼有話題，
讓我夸，
做大娛樂家！」
這句歌詞如同驚雷，在她耳邊炸響！
她瞬間聯想到這幾天網路上關於蕭暮雨和《沒有童話》的種種鬧劇！
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不夠爆炸，怎麼有話題？
怎麼博關注？
「那年十八！
母校舞會，
站著如嘍羅。
那時候！
我含淚，
發誓各位！
必須看到我……」
歌聲繼續，情感更加濃烈。
將一個自卑、渴望被看見、甚至不惜用極端方式吸引眼球的「小丑」內心，刻畫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