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結束。
畫面徹底黑了下去。
然後,前奏響起。
不是《恭喜發財》那種熱鬧的鑼鼓喧天。
而是清晰的樂器聲,帶著點孤獨,又帶著一股向內生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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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亮起,是牧順。
他坐在一間空曠房間的椅子上,只有一束頂光打下來。
他沒戴那些搞怪墨鏡,沒穿紅衣,就是簡單的白色T恤。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眼神清澈,直視著鏡頭。
他開口,聲音乾淨,帶著一種平靜的訴說感。
「當~我和世界不一樣!
那就讓我不一樣!
堅持對我來說!就是以剛克剛!」
畫面隨著歌詞切換。
閃過那些合同照片,那些工資流水,那些被署了別人名字的歌。
「我!如果對自己妥協!
如果對自己說謊!
即使別人原諒!我也不能原諒!」
畫面變成聊天記錄里,一次次卑微的「王少,歌改好了」,和對方敷衍的「嗯」。
變成錄音里那些刺耳的「你配嗎」、「給你錢就不錯了」。
「最美的願望!一定最瘋狂!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
在我活的地方!!」
副歌來臨,鼓點和吉他加入,旋律陡然有了力量。
牧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光下。
「我和我最後的倔強!
握緊雙手絕對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
就算失望!不能絕望!」
畫面開始快速閃回。
四年裡,他伏案寫譜的背影。
他在狹小出租屋裡對著電腦螢幕調整音軌。
他在公司角落低頭聽訓。
最後,是他穿著紅衣服戴墨鏡,在簡陋白牆前唱《恭喜發財》時,那個有點憨卻燦爛的笑容。
「我和我驕傲的倔強!
我在風中大聲的唱!
這一次為自己瘋狂!
就這一次!我和我的倔強!」
第二段主歌,證據繼續丟擲。
時間線清晰,邏輯鏈完整。
四年壓榨,署名剝奪,合同陷阱,續約威脅,最後是污衊和網暴。
「對~愛我的人別緊張!
我的固執很善良!
我的手越骯髒!眼神越是發光!」
畫面里出現《恭喜發財》釋出後,那些來自陌生網友的、最初的、純粹的讚美和歡樂評論截圖。
和現在滿屏的污言穢語並列,觸目驚心。
「你!不在乎我的過往!
看到了我的翅膀!
你說被火燒過!才能出現鳳凰!」
……
當,音樂推向最高潮,所有樂器一起轟鳴。
牧順站在光束中央,仰起頭,閉著眼,用盡全力唱出最後一句:
「就這一次!讓我大聲唱!
我和我的倔強!!!!!」
尾奏中,畫面最後定格。
是牧順現在的臉龐,高畫質特寫。
他臉上有疲憊,但眼神明亮堅定。
他對著鏡頭,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
「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清者自清。濁者,終將自濁。」
「《倔強》,送給自己,也送給每一個,也許正在經歷風雨的你。」
影片結束。
全網,寂靜了那麼幾秒。
然後,某站,影片播放量在第一個小時,直接衝破一百萬。
彈幕徹底淹沒了畫面,但內容已經截然不同。
「我他媽爆哭!」
「對不起牧順!我錯怪你了!」
「這證據鏈太硬了!鐵拳砸爛黑心公司!」
「四年,四千塊月薪,寫歌沒署名……這是當代包身工吧??」
「我就說!《星光》那首歌的曲風和王軒其他歌完全不一樣!原來是牧順寫的!」
「《春日序曲》也是他寫的?我超愛那首歌!居然署名是王軒那個垃圾?」
「錄音里那副嘴臉,聽得我想吐!」
「《倔強》……這歌聽得我渾身雞皮疙瘩,太有力量了!」
「從《恭喜發財》到《倔強》,這創作跨度,這實力……牧順牛逼!」
「之前罵過牧順的,排隊過來道歉!」
「王軒滾出娛樂圈!」
某音,影片點讚數以恐怖的速度突破百萬,轉發和評論量更是驚人。
熱搜榜瞬間被「爆」字刷屏。
#牧順倔強#
#牧順放出完整證據#
#星燦娛樂壓榨藝人#
#王軒騙子#
#對不起牧順#
輿論,像被點燃的炸藥桶,轟然炸開,然後以完全相反的方向,海嘯般撲了回去。
無數網友感到被愚弄的憤怒,對資本肆意欺凌的痛恨,對牧順遭遇的同情,以及聽到《倔強》後產生的強烈共鳴和敬佩。
之前被水軍壓得不敢出聲的路人和好感聽眾,此刻全部爆發出來。
王軒的影片評論區,星燦娛樂的官微,瞬間淪陷。
比之前衝擊牧順時猛烈十倍、百倍的怒火,將那裡徹底淹沒。
要求道歉、要求解釋、要求封殺的聲音震耳欲聾。
牧順的各個平台粉絲數開始瘋漲,短短几小時,某站粉絲突破兩百萬,某音粉絲逼近五百萬。
之前談合作猶豫的品牌方,詢問的媒體,發來晚會邀請的節目組,私信再次擠爆。
但這一次,他們的態度全都變得無比熱情和鄭重。
……
牧順的影片結束了。
螢幕暗下去,映出楚秀秀有些模糊的臉。
她愣愣地盯著手機,直到臉頰上傳來涼意,她才抬手摸了一下,指尖濕漉漉的。
原來自己哭了。
心臟還在剛才那首歌的餘韻里咚咚直跳,一股滾燙又酸澀的情緒堵在胸口。
那些合同照片,那些卑微的聊天記錄,那些刺耳的錄音……
最後匯聚成他站在光里,仰頭嘶吼「我和我的倔強」的樣子。
她用力吸了下鼻子,手背胡亂抹掉眼淚,點開評論區。
剛才還讓她害怕的烏煙瘴氣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的、幾乎要衝破螢幕的歉意、憤怒和支援。
「永遠支援牧順!!!」她用力打下這句話,重重按了傳送。
然後像想起什麼,抱著手機衝出影音室。
「爸!爸!你快看!」她把手機螢幕幾乎懟到正在喝茶的楚父眼前,「牧順回應了!他發了新歌,還有證據!我就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
楚父放下茶杯,接過手機,戴上老花鏡,點開影片。
他沒有開聲音,只是快速瀏覽著畫面和下方的字幕。
表情從最初的嚴肅,到漸漸凝重,眉頭鎖緊,看到那些合同細節和轉帳記錄時,嘴角甚至向下撇了撇,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
當影片播放到牧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光束下開始唱副歌時。
他停了下來,目光在那雙清澈又堅定的眼睛上停留了幾秒。
然後,他繼續往後看。
完整的證據鏈,清晰的邏輯,配上那首名為《倔強》的歌,像一記記重錘,砸碎了之前所有的污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