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順睜開眼，頭有些沉。摸過手機，螢幕被無數條通知塞滿。
【您投稿的《恭喜發財》獲得大量播放！】
【您的影片收到999+條評論！】
【您獲得了「新年賀歲歌曲原創大賽」熱門推薦！】
【「新春最強音」挑戰賽，您的作品衝上熱度榜！】
他眨了眨眼，徹底清醒過來。先點開某站。
個人中心的訊息圖示上，鮮紅的「99+」刺痛了他的眼。
點進影片投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
播放量：57.3萬。點讚：6.1萬。投幣：5.8萬。收藏：3.2萬。評論：1.4萬條。
釋出時間，不到十二個小時。
評論區已經炸了。
「臥槽！這什麼神仙歌曲！我一早上腦子裡都是『我恭喜你發財』！」
「過年BGM有了！單曲迴圈！」
「UP主聲音好好聽！這歌也太喜慶了吧！聽著就開心！」
「原創？作詞作曲編曲演唱全是一個人？牛逼！」
「哈哈哈UP主這財神造型笑死我了，但歌是真的頂！」
「我媽問我為什麼跪著刷影片，我給她聽了，現在她和我一起跪著。」
「這才是新年歌該有的樣子！那些無病呻吟的滾粗！」
「已經分享到家族群了，坐等被誇（狗頭）」
「預言一波，這歌要血洗各大超市商場！」
牧順看著這些評論，不得不感慨，還是網友有活。
退出某站，開啟某音。
資料更加誇張。
播放量：283萬。點讚：52萬。評論：9.7萬。分享：18.3萬。
話題#恭喜發財#下面，他的影片排在第一位。
點進去，已經有不少人用他的音訊做二創。
有拍全家福的，有記錄年夜飯準備的，有拍商場新年裝飾的，配上「我恭喜你發財」的副歌，熱鬧非凡。
私信也爆了。
有誇讚的，有問能不能翻唱的，有問有沒有完整音源的。
甚至還有兩個看起來像是小品牌商務合作的詢問。
牧順放下手機，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成了。而且爆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猛。
劉德華加上《恭喜發財》的威力，在這個沒有他們的平行世界，依然如同降維打擊。
這種簡單、直接、充滿美好祝願的旋律和歌詞，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巨浪。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冬日上午清冷的空氣湧進來，帶著遠處街道的喧囂。
樓下的小超市，隱約傳來熟悉的旋律，是他昨天才錄完的《恭喜發財》，混雜著促銷廣播。
已經有商家用上了？
牧順搖了搖頭，笑了笑，低聲自語：「這威力……放在網路上比賽，好像有點太欺負人了。」
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不過，感覺不壞。
只是，看著那飛速跳動的資料，和評論區里一片「過年了」的歡騰。
他腦子裡莫名閃過一個念頭，帶著點自嘲，也帶著點冷眼旁觀的確信：
「可惜了，這歌……今年是上不了春晚了。」
無論是衛視的，還是總台的。
但，誰在乎呢？
路還長。
王炸，他手裡不止這一張。
光是過年的歌，他就還有《好運來》、《恭喜恭喜》、《拜新年》、《財神到》、《祝福你》等等。
與此同時。
距離這座城市幾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大城市，東區。
「萬家福」連鎖超市的區域經理辦公室。
李宏達靠在寬大的辦公椅里，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電腦螢幕上開著月度經營報表，旁邊是運營部剛交上來的新年促銷方案。
方案做得花里胡哨，但李宏達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是音樂。
超市里那套背景音樂系統，放來放去就是那幾首所謂的「新年金曲」。
要麼甜得發膩，要麼老掉牙，每年都放，聽得員工耳朵起繭，顧客估計也煩。
一點新鮮感都沒有，怎麼刺激消費欲望？
「小劉！」他朝外間喊了一聲。
助理小劉趕緊跑進來：「李經理，您找我？」
「音樂。咱們超市那新年歌單，今年必須換。你去找找，有沒有什麼新的、好聽的、有過年氣氛的歌，版權要清晰，別搞出麻煩。」
「好的經理，我這就去辦。」小劉點頭，轉身要出去。
「等等，」李宏達叫住他，「別找那些音樂平台排行榜上刷出來的，聽著就假。去……去某音上面看看，現在流行什麼，接地氣一點。」
「明白！」
小劉出去了。
李宏達繼續看報表，心裡卻有點煩亂。
換歌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搞好了是氛圍，搞不好就是噪音。
他處理了幾封郵件，又接了兩個電話，時間過去一個多小時，小劉還沒訊息。
效率真低。李宏達不耐煩，乾脆自己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音符圖示的App。
他對這玩意兒不熟，還是他上中學的兒子前兩天非讓他下載，說是能看好多有意思的影片。
他笨拙地輸入搜尋詞：「新年歌曲」、「過年音樂」、「喜慶新歌」。
跳出來一堆影片。
有的妝發精緻在舞台上唱，有的穿著漢服跳手勢舞，有的在老家灶台前搞什麼「新春變裝」。
李宏達點開幾個，沒聽完就划走了。
要麼太吵，要麼太做作，要麼就是老歌翻唱，沒意思。
翻了十幾分鐘，他有點上火。
這都什麼跟什麼。
還不如放以前那些呢，至少不會出錯。
就在他準備放棄，把手機扔到一邊的時候，拇指無意識地向上一划。
一個紅色的畫面跳出來。
一個年輕人，穿著紅色衛衣，戴著副墨鏡，脖子上掛個傻氣的大「福」字金牌，手裡還攥著個金燦燦的紙團，背景就是一面白牆，簡陋得有點好笑。
標題倒是直白：《恭喜發財》。
什麼玩意兒。
李宏達手指都放在螢幕邊緣，準備划走。
但影片已經開始播放。
前奏響起，節奏明快，瞬間抓耳。
然後那年輕人開口唱了。
「我恭喜你發財，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請過來，不好的請走開……」
聲音清亮，帶著笑意，咬字清晰。
歌詞簡單，直白，一句接一句，全是拜年話，吉利話。
李宏達準備划走的手指停住了。
他聽著。
「我祝滿天下的女孩，嫁一個好男孩，兩小口永遠在一塊。我祝滿天下的小孩，聰明勝過秀才，智商充滿你腦袋……」
這詞……李宏達忍不住咧了咧嘴。俗，真俗，俗到家了。
可偏偏聽著就是舒服，就是高興。
尤其是那重複的副歌「我恭喜你發財，我恭喜你精彩」，像帶著鉤子，往耳朵里鑽，往心裡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