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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倒霉蛋?幸運鬼!

  「你說,你寫的歌,就是你的了?那我爸發給你的工資,是不是也是我爸的?」

  「署名權?差不多得了!給你錢了,你還要什麼署名?滾滾滾!」

  「哈哈哈,這次新年歌曲金曲榜第一肯定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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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少,牧順那小子剛剛暈過去了。」

  「切,又不是死了,關我屁事,哦對了,他合同到了,讓他給我續簽,工資提升到每個月五千塊錢。」

  「還有,把剛剛那首歌的激勵給他,我想想,給個3000吧。」

  「是是是,王少。」

  嘈雜的聲音傳來,牧順只感覺頭暈暈漲漲的。

  一股子似乎不屬於他,但又似乎屬於他的記憶在腦海里浮現。

  牧順,和他同名。

  不對,應該說是平行世界的牧順。

  24歲,歌手兼詞曲作者。

  四年前還在大學的時候,簽約了一家公司,每年工資四千。

  寫詞譜曲都是由他一個人完成。

  他想要站上舞台,唱響屬於自己的歌。

  但,他寫的歌曲,無一例外全都被公司以各種名義交給了其他歌手。

  而這些歌曲都成為那些歌手主打,或者大爆的歌曲。

  但,身為這些歌曲的真正作者,牧順卻籍籍無名。

  他的歌曲,他連署名的資格都沒有。

  寫一首歌,也只能獲得幾千塊錢,後續版權費都不給他。

  當牧順想要反抗,但那合同上白紙黑字寫滿了「吃人」,讓他根本無法反抗。

  今年他們公司獲得了上地方春晚的機會,可以有一首歌曲作為地方春晚的新年歌曲。

  這個任務自然而然地就交給了牧順。

  牧順自然不是傻子,他不想被白嫖,根本不願意接受這個任務。

  他的合同馬上就要到期了。

  他馬上就自由了。

  但老闆卻口口聲聲說,這首歌能讓他自己唱,還會給他分紅權。

  公司會全力捧紅他。

  牧順信了,而後寫完歌,就遇到了這檔子事。

  歌曲被人帶走,什麼演唱,什麼署名,全都沒有!

  對此,穿越而來的牧順只想怒罵這個平行世界的自己。

  相比起來,他自己那輩子,才叫真正的絕路。

  車禍,輪椅,破碎的嗓子。

  家底掏空,學是上不成了,所有的樂理、和聲、編曲,全靠自己一點一點在舊電腦前啃出來。

  手指在廉價的電子琴鍵上磨出繭,聽爛了無數張唱片,把那些旋律和轉折刻進腦子裡。

  他寫歌。

  曲子從心裡流出來,詞在紙上爬。

  歌發到網上,居然紅了。

  可他自己唱不了。

  那副被車禍破壞的破嗓子,唱什麼都像砂紙磨鐵皮。

  他只能找別人唱,看著別人的聲音唱著自己的心事,評論區里熱火朝天。

  自己的名字只能被放在詞作者和曲作者之上。

  後來,他攢錢開了個小小的錄音室,幫人錄歌,做後期。

  每天每天,聽著各種各樣的聲音,各種各樣的翻唱。

  那些熟悉的歌,他聽得幾乎能倒背如流。

  身體卻一天天垮下去,像一台過度磨損的機器,最後徹底停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閉眼的時候,手裡好像還攥著沒寫完的譜子。

  而現在……

  牧順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

  頭暈,但四肢完好,喉嚨也沒有那種熟悉的滯澀和痛楚。

  他試著清了清嗓子,聲音很清亮,是健康的,屬於年輕人的聲音。

  真好。

  腳步聲咚咚地靠近,剛才那個小弟去而復返,手裡捏著幾頁紙,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醒了?沒死就趕緊的。」

  小弟把紙甩到他身上,紙頁嘩啦一聲散開,「王少開恩,給你漲到五千一個月,續三年。簽了吧,別不識抬舉。」

  牧順沒看那合同。

  他扶著旁邊的桌子站起來,腿有點軟,但站得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屬於「牧順」的手,手指修長,沒有繭,是雙沒怎麼吃過苦的手。

  他抬起頭,看向那小弟。

  小弟被他看得有些發毛,那眼神太靜了,靜得有點嚇人,不像以前那個總是低著頭、眼裡帶著不甘又怯懦的牧順。

  「說話啊!傻了?」小弟提高音量,試圖用氣勢壓人。

  牧順張了張嘴,似乎還在適應這具身體發聲的機能。

  聲音不高,卻清晰。

  「不。」

  小弟一愣。

  「我不續約了。」

  牧順說完,沒再看他,也沒看那散落一地的、吃人般的合同。

  他轉過身,朝著記憶里公司大門的方向走去。

  腳步一開始還有些虛浮,但很快便穩了下來,越走越快。

  「牧順!你他媽給臉不要臉!」小弟在身後氣急敗壞地吼起來,「你出了這個門,你什麼都不是!你以為你算老幾?你的歌離了王少,離了公司,狗都不聽!」

  牧順沒回頭。

  走廊那頭,傳來王少懶洋洋的、帶著譏誚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飄過來。

  「行了,嚷嚷什麼。真當自己是什麼大尾巴狼了?由他去。離了我們,他什麼都不是。到時候跪著回來,可就沒這個價了。」

  牧順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推開厚重的玻璃門,外面的冷風一下子灌進來,帶著冬日特有的凜冽氣息,刮在臉上,有些刺,卻讓人無比清醒。

  身後那些嘈雜的、令人窒息的聲響,被隔絕在了門內。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聲嘈雜,是鮮活而生動的世界。

  牧順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這冰冷的、自由的空氣。

  然後,他邁開步子,匯入了街上來去匆匆的人流之中,一次也沒有回頭。

  冷風一直吹到牧順租住的樓下。

  老舊的居民樓,牆皮斑駁,樓道里堆著雜物,空氣里有股散不掉的潮味。

  他爬上五樓,掏出鑰匙開啟門。

  一室一廳一衛,空間逼仄。

  客廳兼臥室擺著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簡易衣櫃,幾乎就占滿了。

  廚房是陽台隔出來的,廁所小得轉身都費勁。

  就這,一個月要兩千。

  牧順掃了一眼這環境,又想到那些前身寫的歌曲,哪怕不是頂流。

  就是拿個版權費,拿個分成,也能買上棟別墅了吧?

  真是……捧著金碗要飯,還把自己餓得半死。

  當然,牧順心裡更多的是對那家公司的仇恨。

  該死的黑心公司,盈利數千萬,都不肯給真正的產出者多分一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