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轉身對許言說道：「這案子後續可能涉及長期控制和財產問題。」
許言的手機忽然震動。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簡訊。
「別多管閒事，偷拍影片已經傳到網上了。」
許言看完，把手機遞給陳鋒。
陳鋒的目光沉了下去。
「他還有同夥？」
許言看向電梯監控。
畫面里，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剛從安全通道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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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拿著一隻黑色相機包。
「這個包里有相機。」
林楚楚拿著監控截圖，眉頭擰得很緊。
「人已經離開三分鐘，追出去還來得及。」
許言看著畫面里的男人。
「他不是記者。」
「你怎麼判斷？」
「記者進小區要拍素材，他進來只拍沈奕家門口。」
王大柱靠在監控室門邊。
「會不會是粉絲？」
「粉絲不會拍完就給沈奕發威脅簡訊。」
許言把手機放到桌面。
簡訊內容只有一句話。
別多管閒事，偷拍影片已經傳到網上了。
陳鋒讓技術人員追查號碼，同時安排人員封鎖小區出入口。
林楚楚拿起外套。
「我去追人。」
「先等一下。」
許言指向畫面角落。
「他進安全通道前，把鞋套丟進了垃圾桶。」
「這有什麼問題？」
「鞋套是物業清潔用品，外面買不到同款。」
王大柱一愣。
「他從物業拿的？」
「前台有人給他開過訪客許可權。」
許言調出訪客記錄。
登記人一欄寫著物業前台小美。
王大柱立刻變了臉色。
「她怎麼又牽扯進來了？」
「你認識她？」
「物業前台，天天對陸總笑得特別甜。」
陸柏庭剛走到門口，聽見這句話後停下腳步。
「你說誰對我笑？」
王大柱趕緊低頭。
「我說前台服務態度好。」
「她今天請假了。」
陸柏庭把一份考勤記錄放在桌上。
「上午十點離崗，到現在沒有回來。」
許言看向訪客登記。
「她給狗仔開了臨時許可權。」
「狗仔？」
陳鋒接過記錄，臉色逐漸沉下去。
「查她的手機和電腦。」
「已經在查。」
技術人員遞來一張列印紙。
「小美今天刪除過一批檔案，其中包括十一棟一零二的入住資料。」
陸柏庭的眉心跳了一下。
「她為什麼能接觸這些資料？」
「前台有許可權。」
「我給的許可權只包括訪客登記。」
許言看著列印紙上的操作時間。
「她使用的是物業管理員帳號。」
陸柏庭的臉色變得難看。
「管理員帳號在我辦公室電腦里。」
「什麼時候丟的？」
「沒有丟。」
「那就是有人複製過。」
王大柱小聲說道：「陸總，您辦公室最近是不是又沒鎖門？」
陸柏庭轉頭看他。
「我每天離開前都會檢查。」
「檢查門有沒有鎖？」
「檢查門、窗、抽屜和檔案擺放。」
「那電腦呢？」
陸柏庭沉默了。
許言端起保溫杯。
「先找小美。」
物業前台的同事提供了一個地址。
小美今天下午去過附近的商場。
陳鋒帶人趕過去，許言和林楚楚一起跟隨。
商場一樓咖啡店外，小美正把一個隨身碟交給戴鴨舌帽的男人。
男人接過隨身碟，遞給她一個信封。
小美沒有接。
「我只要錢，別的事我不管。」
「沈奕說了，照片不能留。」
「我已經刪了電腦里的。」
「手機里的呢？」
男人往前一步。
小美下意識後退。
許言從柱子後面走出來。
「手機里的也可以交給警方。」
男人猛地轉身，拔腿就跑。
林楚楚追了上去。
男人撞開兩名路人，朝商場後門衝去。
林楚楚加快速度，在樓梯口抓住他的衣領，將人按到牆邊。
相機包摔在地上，裡面掉出幾張照片。
照片裡全是沈奕和林曉的生活畫面。
包括林曉手腕受傷、深夜哭泣和被沈奕拖進房間的畫面。
陳鋒撿起照片，目光發冷。
「你拍這些做什麼？」
「新聞素材。」
「偷拍傷情，隨後威脅刪證據，也叫新聞素材？」
男人低下頭。
「我只是拿錢辦事。」
「你叫什麼？」
「王凱。」
王大柱跟在後面趕到，聽見名字後小聲說道：「這名字挺普通，做的事情挺不普通。」
小美被民警帶到旁邊詢問。
她看著自己的手提包，臉色越來越白。
許言走到她面前。
「你把管理員帳號交給了誰？」
「我不知道。」
「你替他刪除資料，還不知道他是誰？」
「我只是缺錢。」
「缺錢就能賣住戶隱私？」
小美咬住嘴唇，沒有回答。
陸柏庭站在一旁，臉色很冷。
「你在物業工作兩年，工資和福利都按時發放。」
「我家裡需要錢。」
「所以你把住戶資料賣了？」
小美眼圈一紅。
「我只是想拿點錢，沒想鬧成這樣。」
陸柏庭冷笑了一聲。
「你拿的可不是一點錢。」
民警從她包里搜出多張銀行卡和三份住戶資料影印件。
其中兩份涉及小區內其他業主的婚姻和財產情況。
王大柱看了一眼，立刻把臉轉開。
「這前台比門禁還容易進出。」
許言拿起其中一份資料。
「這些資料已經賣給其他人。」
小美的手指瞬間發涼。
「我沒有。」
「每份資料都有價格，付款記錄也在你的手機里。」
陳鋒示意民警檢查她的手機。
很快，轉帳記錄被調了出來。
小美收到的錢來自三個不同帳戶。
其中一個帳戶和沈奕的經紀公司有關。
沈奕本人還在警局接受詢問，聽到這條訊息後，情緒立刻激動起來。
「她只是個人行為，和我沒有關係。」
林曉站在詢問室外，聽見這句話後，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陳鋒把證據擺到沈奕面前。
「偷拍者收款後，把照片和影片送到你手裡。」
「我只是想保護家庭隱私。」
「你拿這些材料威脅林女士，讓她簽署財產放棄協議。」
「夫妻之間簽協議很正常。」
「她不同意，你就打她？」
沈奕的臉色發青。
「我們有矛盾。」
「她的傷情記錄、監控和證人都在。」
沈奕低頭看著桌面，過了很久才開口。
「我可以賠償。」
「賠錢不能替代調查。」
「我會公開道歉。」
「也不能替代。」
沈奕突然抬起頭。
「你們知道我現在有多少粉絲嗎？」
陳鋒看著他。
「粉絲不能替你承擔責任。」
許言坐在旁邊，補了一句。
「也不能替你挨打。」
沈奕的臉色徹底變了。
林曉站在門外，肩膀微微發抖。
女警把一份檢查報告遞給她。
「手腕有軟組織挫傷，身上還有多處舊傷。」
林曉低頭看著報告，終於拿出手機。
她開啟社交帳號，手指停在釋出按鈕上。
沈奕隔著玻璃看見這一幕，立刻衝到門邊。
「你要發什麼？」
「我這些年的檢查記錄。」
「你敢發？」
「你都敢打我，我為什麼不敢說真話？」
沈奕抬手拍門。
「這是我們的家事。」
許言站起身。
「您剛才把隱私賣給狗仔的時候，沒想過這是家事。」
王大柱站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
「您吃軟飯的時候也挺公開，怎麼挨打就想關門？」
沈奕猛地轉頭。
「你說誰吃軟飯？」
「您自己承認沒工作收入，房子和車都是林女士家裡買的。」
沈奕氣得咬牙。
陸柏庭看向王大柱。
「你從哪裡知道的？」
「登記資料里有。」
「你看住戶資料做什麼？」
「協助調查。」
陸柏庭閉上嘴。
林曉最終按下發布。
幾張傷情照片和一段錄音出現在網上。
錄音里，沈奕逼她簽字的聲音清楚傳出。
沈奕盯著手機螢幕，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陳鋒收起材料。
「依法對沈奕採取強制措施。」
沈奕踉蹌著後退。
「這會毀了我的事業。」
「你打人的時候，也該想到別人會被毀掉。」
許言拿起保溫杯，轉身往外走。
門崗群里忽然彈出一條訊息。
「沈奕家門口來了好幾輛採訪車。」
王大柱看著群訊息，臉都皺成一團。
「許哥，這下小區要上新聞了。」
許言看向十一棟方向。
「新聞車不是重點。」
「那什麼是重點？」
「真正的狗仔，還沒出現。」
十一棟樓下很快圍了十幾名記者。
有人舉著相機，有人拿著話筒，還有人不斷詢問林曉是否遭受家暴。
物業保安將人群擋在警戒線外。
王大柱拿著喇叭喊了三遍，嗓子都開始發啞。
「各位記者朋友，未經允許不能進入業主樓棟，拍攝請遵守規定，別堵消防通道。」
一名年輕記者擠到前面。
「我們只是採訪，物業為什麼阻攔？」
「採訪可以在規定區域進行。」
「沈奕是公眾人物，公眾有知情權。」
「知情權也不能讓您翻進別人家。」
王大柱說完，退後半步躲開鏡頭。
許言站在門崗旁邊，看著現場秩序。
雷達沒有對記者亮起提示。
真正的紅點落在一輛白色麵包車上。
車停在小區斜對面的商場卸貨口，車窗貼著深色遮陽膜。
【目標持續偷拍受害者。】
【目標擁有未公開偷拍影片。】
【目標準備利用影片進行二次勒索。】
許言把截圖發給陳鋒。
「那輛白車裡還有人。」
陳鋒看了一眼。
「你確定？」
「車裡有兩部攝像機，目標在等林曉出門。」
林楚楚帶人趕過去。
麵包車剛啟動，便被警車堵在出口。
車門開啟後，一名中年男人舉起雙手。
「我是記者。」
「記者證拿出來。」
林楚楚接過證件，掃了一眼。
「證件是真的，拍攝授權呢？」
男人愣了下。
「公眾人物新聞，不需要授權。」
「你拍攝的是受害者私人住所和傷情畫面。」
「這是新聞價值。」
後排座位上放著三台攝像機和幾個硬碟。
陳鋒讓技術人員現場固定證據。
男人終於慌了。
「這些內容我還沒釋出。」
「你準備釋出還是勒索？」
「我沒有勒索。」
許言走到車門邊。
「你今天給沈奕發過三條簡訊。」
男人的臉色變了。
「你怎麼知道？」
「簡訊內容里有價格。」
陳鋒接過手機檢視。
其中一條寫著。
再不打款，今晚全網公開。
王大柱站在車旁，忍不住咂舌。
「這已經不叫爆料了，叫拿刀架著人要錢。」
男人低下頭。
「我只想賣給媒體。」
「賣給媒體之前先找當事人要錢？」
陳鋒收起手機。
「帶回去調查。」
小區裡的記者見人被帶走，立刻開始拍攝。
許言回到門崗，發現林曉坐在值班室里。
她手裡抱著一杯熱水，指尖一直捏著杯沿。
「許主管，外面那些人會一直堵著嗎？」
「警方會處理。」
「我不想再回那個房子。」
「暫時住在物業接待室，等警方安排。」
林曉輕輕點頭。
「我以前總覺得，只要他願意改，我忍一忍就過去了。」
她說完便低下頭，沒有繼續往下說。
許言把一包紙巾推過去。
「忍耐不能讓傷痕消失。」
林曉接過紙巾，眼圈發紅。
「我也想過離開，可他總說我沒有名聲，沒有資源，離開他什麼都做不了。」
王大柱在旁邊整理訪客登記，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
「人活著又不是靠熱搜過日子，您有手有腳，幹什麼都比跟著他強。」
林曉看向他。
「謝謝。」
「我這人嘴笨，您別介意。」
「您說得很實在。」
許言調出監控。
「您剛才發出的內容已經引起關注，後續會有更多人聯絡您。」
林曉握緊手機。
「我害怕。」
「害怕就走流程，證據交給警方。」
「可很多人只會相信他。」
「剛才有記者收錢偷拍，說明網上看到的東西未必是真的。」
林曉沉默片刻。
「那我應該怎麼辦？」
「把能證明事實的材料交給警方，公開內容交給律師稽核。」
「我沒有律師。」
陸柏庭從門外走進來，把一張名片放到桌上。
「集團法務可以提供協助。」
林曉抬頭看他。
「會收費嗎？」
「這件事發生在小區，相關費用由物業承擔。」
陸柏庭看了許言一眼。
「你滿意了？」
「我沒有說話。」
「你不說話的時候，通常已經把事情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