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喝著奶茶掃了一眼手機，順手給那條影片點了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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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搜標題已經變成了醒目的一行字。
「女明星進去踩縫紉機，北門保安隊集體送行。」
陸柏庭抬手捂住胸口，第一次認真考慮給北門全員安排禁言培訓。
迪娜案件進入財產核查後，盛世華庭門口的圍觀人群終於散去。
北門恢復清靜的第三天，許言一上班便發現桌上多了一個紅色檔案袋。
王大柱坐在旁邊，雙手抱著檔案袋，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小許，猜猜這裡面是什麼，猜對了我就給你。」
許言放下保溫杯，看了一眼檔案袋右下角的警方編號。
「獎勵通知，麻煩隊長把手鬆開，私扣他人獎金容易影響十佳隊長榮譽。」
王大柱趕緊把檔案袋遞過去，嘴裡還在給自己找補。
「我替你保管一下，前台人來人往，萬一丟了多麻煩。」
許言拆開封口，目光落在獎勵金額上。
前期線索獎勵、重大協助獎勵和違法所得追繳獎勵分成了三項。
首筆核定金額已經達到七位數，後續還有追加稽核。
許言反覆數了兩遍，原本鬆散的坐姿逐漸挺直。
王大柱湊在旁邊，脖子越伸越長。
「個、十、百、千、萬，後面還有倆零，小許，你這回真拿了幾百萬？」
許言迅速將通知折好塞進口袋。
「隊長，偷看個人收入不符合物業管理規範。」
「我都看見了，你還藏什麼，咱倆一個崗亭上班，我替你高興高興。」
王大柱搓著手，眼裡的羨慕已經快要溢位來。
他當保安隊長這麼多年，工資加獎金全部算上，也抵不過許言幾次舉報所得。
陸柏庭剛走進門崗，便聽見了「幾百萬」三個字。
他的腳步停了一下，目光慢慢落到許言口袋上。
「警方獎勵到帳了？」
許言捂住口袋，警惕地往後靠了靠。
「合法收入，集團沒有分成權。」
陸柏庭被他的反應氣笑了。
「我堂堂集團總裁，會惦記你那幾百萬？」
王大柱在旁邊小聲嘟囔。
「您前幾天還因為幾十塊加班費跟他算半天。」
陸柏庭猛地轉頭，王大柱立即拿起抹布擦桌子。
「這桌面有灰，我什麼都沒說。」
許言確認獎金到帳簡訊後，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明顯提升。
他主動整理了訪客登記表，還把積壓的兩張臨時卡核驗完畢。
陸柏庭看著他難得勤快，臉上的表情更加複雜。
「平時讓你多走兩步跟要命一樣，獎金一到，你連桌角都擦了。」
許言將一張過期臨時卡剪斷，語氣格外坦然。
「人需要正向激勵，月薪三千只能維持呼吸，百萬獎金才能激發熱愛。」
王大柱趕緊點頭，想藉機給保安隊爭取福利。
「陸總，小許說得有道理，咱隊裡也該設定個抓賊獎，抓一個發五百，大家積極性肯定高。」
陸柏庭看著業主名單上不斷減少的數字，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你們再抓下去，小區都快沒人交物業費了。」
許言將剪斷的卡丟進回收盒，笑得十分輕鬆。
「老闆，空置房管理費照收，影響不大。」
陸柏庭一時竟找不到反駁角度。
盛世華庭被抓走的業主越來越多，部分房產進入查封或代管狀態。
集團收入受到影響，安保口碑卻達到了開盤以來的最高點。
一些真正重視安全和隱私的正常業主，反倒開始重新關注這裡。
集團最新預約資料持續上漲，這種結果讓他連崩潰都顯得底氣不足。
「你拿這麼多獎金，還準備繼續當保安？」
「當然。」
許言回答得沒有半點猶豫，順手給保溫杯續上熱水。
陸柏庭盯著他的制服看了幾秒。
「幾百萬放銀行里，你什麼都不干也夠生活，守夜班圖什麼？」
許言抬手指向小區入口，神情罕見地認真。
「這裡線索多，獎金穩定，工作環境熟悉，這保安我不當誰當？」
王大柱聽得熱血上頭，抬手拍了拍胸口。
「小許說得好，咱們這叫紮根基層，為業主服務。」
許言看了他一眼，補充得十分直接。
「你主要為了工資，我主要為了懸賞，服務屬於順帶效果。」
王大柱臉上的豪邁頓時卡住。
陸柏庭卻懶得再勸。
他已經徹底明白，許言守著北門根本沒有職業焦慮。
這小子名義上拿三千工資，實際收入已經超過集團不少高管。
午後，警方將迪娜案相關錦旗送到物業。
錦旗內容仍是協助維護公共安全，落款和日期都很正式。
王大柱立即找來錘子，準備把錦旗掛到門崗最顯眼的位置。
陸柏庭看了一眼牆面，強迫症再次發作。
「左邊低了兩厘米，重新量。」
「陸總，錦旗掛高掛低不影響內容，釘子進去再拔會留洞。」
王大柱舉著錘子，臉上滿是為難。
陸柏庭親自拿過捲尺，要求左右邊距完全一致。
許言坐在椅子上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指向另一面牆。
「老闆，那邊還有之前的八面錦旗，全都歪了。」
陸柏庭轉頭一看，臉色迅速變得難看。
王大柱趁機放下錘子，悄悄退到門外。
陸柏庭花了半個小時重新測量，最終將整面牆的錦旗排列得整整齊齊。
他剛收起捲尺，門崗里忽然響起一陣連續的系統報警聲。
聲音來自物業監控後台。
幾處公共攝像頭在同一時間短暫離線，又迅速恢復連線。
陸柏庭走到電腦前，發現離線記錄只有三秒，普通巡查很難注意。
「網路部門剛升級過，怎麼還會斷？」
許言放下手機，調出裝置後台。
斷線並非線路故障，攝像頭在恢復後出現了一次異常遠端訪問。
訪問者只停留了十幾秒，便清理了表面登入記錄。
王大柱重新走進來，看到滿屏程式碼就開始頭疼。
「是不是系統抽風，重啟一下能不能好？」
許言沒有理會他，繼續檢視資料流向。
異常訪問集中在兒童活動區、地下車庫和幾棟住宅電梯。
這些監控畫面沒有立刻丟失，卻被複製到了一個隱藏帳戶。
帳戶名稱只有簡單的字母和數字，看起來像臨時測試帳號。
陸柏庭的臉色再次沉下來。
「小美的許可權已經封了，誰還能碰監控後台？」
許言順著訪問來源繼續排查，最終鎖定在九棟的住戶網路。
九棟業主登記資訊顯示，房內長期居住的是一對母子。
孩子名叫林浩，今年十二歲，因學習成績優異，曾被業主群稱作小神童。
王大柱看到這個名字，立刻有了印象。
「那孩子我見過，揹著書包還沒崗亭桌子高，上次物業電腦宕機，他過來點了幾下就修好了。」
陸柏庭皺起眉頭。
「十二歲懂這些很正常嗎？」
王大柱認真思考幾秒，搖了搖頭。
「我十二歲還在河邊摸魚，頂多會修腳踏車鏈子。」
許言盯著隱藏帳戶，社群雷達緩緩彈出新的提示。
【林浩，十二歲，暗網資料交易者。】
【長期入侵盛世華庭公共監控，將業主出行和住宅安全資訊出售給境外買家。】
【當前正在測試新建立的監控後門。】
許言剛到帳的獎金還沒捂熱，眼神已經重新亮了起來。
他拿起桌邊的訪客登記冊，翻到林浩最近的出入記錄。
「老闆，錦旗先別掛了，你家監控被一個初中生打包賣了。」
陸柏庭盯著「十二歲」三個字，半天沒有說話。
他剛讓集團網路部門完成安保升級，監控後台便被一個初中生留下了入口。
這種結果比系統故障更讓他難以接受。
「先確認訪問來源，別看到住戶網路就把責任扣在孩子頭上。」
許言點開路由接入記錄，異常裝置的識別碼與林浩常用平板完全一致。
這台平板曾多次連線物業公共網路，後台留下了完整記錄。
「裝置能確認，具體操作還得繼續固定。」
王大柱看著那串識別碼，仍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林浩平時見人挺有禮貌，每次經過門崗都叫叔叔，上個月考試還拿了全校第一。」
許言抬眼看向他。
「成績好跟倒賣資料不衝突，腦子用在哪裡才是關鍵。」
陸柏庭聯絡集團網路部門，讓他們遠端保留日誌，不得驚動異常帳戶。
技術核查很快傳回結果。
隱藏帳戶在三個月內訪問監控後台數十次，每次只提取少量片段。
這種操作刻意控制了流量，避開了普通安全預警。
更嚴重的是，部分影片被新增分類標籤。
標籤包括車輛規律、獨居時間、保潔時段和夜間出入。
王大柱看清內容，臉上的僥倖徹底消失。
「這孩子把業主作息都整理出來了，賣給誰能幹好事？」
此前被抓的狗仔和蟊賊都曾購買小區住戶資訊。
他們的來源尚未完全查清，如今這條隱藏帳戶很可能連線著同一條黑色渠道。
許言將日誌交給陳鋒，沒有擅自進入林浩的裝置。
未成年人案件需要更加謹慎，物業只能儲存自身系統內的證據。
陳鋒收到材料以後，第一句話便確認年齡。
「你說的嫌疑人十二歲？」
「戶籍登記十二歲，裝置記錄和家庭網路都能對應。」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壓低的交談聲。
陳鋒顯然也沒想到，隱藏最深的資料賣家會是個孩子。
「不要去他家，不要單獨接觸，警方先核查交易端。」
許言答應以後，順手關閉擴音。
王大柱仍在旁邊小聲感嘆。
「十二歲就會入侵監控，我孫子十二歲估計還只會充遊戲錢。」
陸柏庭看著後台損失報告，語氣發冷。
「你先擔心自己，林浩每次連線公共網路，都經過北門訪客區。」
王大柱的表情頓時僵住。
「孩子寫作業用一下網路，誰能想到他順手把後台也開了？」
許言調出最近一次公共網路連線記錄。
林浩只用了七分鐘便獲取了物業一台舊終端的遠端許可權。
那台終端平時只用來檢視報修單，密碼多年沒有更換。
「物業終端安全太差，他第一次進來以後，後面都能從家裡操作。」
陸柏庭轉頭看向王大柱。
「舊終端密碼是誰設定的？」
王大柱低頭看了看鞋尖，聲音越來越小。
「好像是我，密碼方便大家記，設定成了六個八。」
門崗里安靜了幾秒。
陸柏庭緩緩捲起手裡的報告，抬手便想敲過去。
王大柱趕緊躲到許言身後。
「陸總，密碼好記才能提高工作效率，誰知道現在孩子這麼厲害。」
許言端著保溫杯往旁邊挪了一步，讓出完整路線。
「隊長，自己設定的密碼，自己承擔老闆的教育。」
王大柱失去遮擋，只能抱頭繞著桌子躲。
陸柏庭追了兩圈便停下來，氣得把報告拍回桌上。
「今天之內，全物業弱密碼重新修改，再讓我看見六個八，你就去地下車庫守道閘。」
王大柱連連點頭，拿起登記本便開始統計裝置。
下午四點，林浩揹著書包出現在北門。
他穿著整潔的校服，個子不高，臉上還帶著少年人的稚氣。
路過門崗時，他像往常一樣停下腳步。
「王叔，公共網路密碼改了嗎，我平板連不上。」
王大柱手裡的筆差點掉在地上。
他看向許言，又強行擠出平時的笑容。
「改了，最近系統升級，訪客網路暫時停用，你回家寫作業吧。」
林浩沒有表現出慌張，只低頭擺弄了幾下平板。
「物業後台也升級了嗎，剛才幾處攝像頭一直掉線。」
這句話聽起來像普通詢問，陸柏庭的目光卻立刻沉了下去。
監控掉線情況沒有對外公布，連多數物業員工都不知道。
林浩能夠準確說出，說明他仍在觀察後台狀態。
許言放下保溫杯，隨口接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攝像頭掉線，業主端看不到裝置後台吧？」
林浩抬起頭，神情只短暫僵了一瞬。
「業主群有人說電梯畫面卡，我猜的。」
王大柱迅速開啟業主群，今天根本沒人討論監控。
林浩看到他的動作，抿了抿嘴，直接將平板塞進書包。
「可能是我記錯了，我先回家寫作業。」
他轉身刷卡進入小區，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