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里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一半是慶幸一半是疑惑。
慶幸的是自己只出了兩萬八,虧得不是她。
疑惑的是牧晨怎麼會看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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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三輪他的判斷力明明那麼准。
愛莎的表情最為微妙。
她的嘴角依然掛著笑,但那笑容的底色從「果然如此」變成了「原來如此」。
她看了一眼牧晨,覺得,他多半是個運氣大爆發的傢伙。
現在運氣又降下來了。
瑪利亞大嬸是全場最淡定的那個人。
她啃了一口楓糖核桃糕,笑眯眯地看著大螢幕上的數字,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五萬四啊……比我算的還差了幾百刀。不過也差不多啦。」
牧晨站在長桌旁邊,看著那些鑑定師把最後幾件雜物搬走,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個還靠在角落裡的舊衣櫃。
衣櫃還是最後一個鑑定的。
它是整個貨櫃里看起來最不起眼的東西之一。
雙開門,門板斑駁,左邊那扇門歪了半寸,表面落滿了灰塵,像一件隨時可以劈了當柴燒的破爛。
鑑定師們忙著鑑定那些「看起來更有價值」的東西,把這個衣櫃留到了最後。
牧晨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那個弧度太小了,小到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他剛才還真有點擔心。
擔心那個衣櫃的暗格會被哪個眼神毒辣的鑑定師發現。
但現在看來,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那些鑑定師的眼光確實專業。
他們能看出衣服的品牌、雪茄的年份、木材的產地、繪本的版次。
但對於「暗格」這種東西,他們壓根就沒有想過。
在他們的認知里,搬家貨櫃里的衣櫃,就是衣櫃。
誰會想到把一個重達三十公斤的舊衣櫃拆開,檢查底板下面有沒有夾層呢?
牧晨鬆了一口氣。
那個衣櫃,他無論如何都要帶走。
不是因為它本身值多少錢。
衣櫃本身也就值個兩三百刀樂。
而是因為它裡面藏著的東西。
十五萬的黃金腰帶,五萬的紅寶石戒指。
這兩樣東西的價值,加起來比整個貨櫃其他所有東西的總和還要高出將近三倍。
而全場所有人,包括那些拿著放大鏡和紫外燈的鑑定專家,沒有一個人看到。
牧晨收回了目光,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如水。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醫療帳篷的帘子被掀開了。
伊森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頭髮亂糟糟的,左邊的臉頰上還留著一道擔架車帆布帶壓出來的紅印。
但他興奮的很。
他大步流星地走回拍攝區,一眼就看到了大螢幕上那個數字。
五萬四千三百九十九刀樂。
成交價:十一萬刀樂。
伊森站定,雙手叉腰,仰頭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牧晨!你也有今天!」
他的聲音大得整個滯留場都能聽見,驚起了幾隻停在貨櫃頂上的海鷗。
「十一萬買五萬四的東西!淨虧五萬六!」
伊森笑得前仰後合,蒼白的臉上泛起了兩團不正常的紅暈:
「你剛才不是挺能裝的嗎?那個表情,跟真的一樣!我還以為你又撿到什麼大漏了!」
他指著牧晨,笑得幾乎說不出話來:「結果呢?哈哈哈哈哈!大漏!好大的漏!五萬六的漏!虧了五萬六!哈哈哈!」
牧晨轉頭看了伊森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有點想笑。
伊森虧了二十一萬,現在看到他「虧」了五萬六,高興得像是贏了一個億。
這就是人類的本質嗎?
牧晨收回目光,沒有說話。
主持人走到牧晨旁邊,按照流程例行公事地問道:「牧晨選手,這批貨物你是選擇直接賣給節目組的合作收購商,還是自行處理?」
牧晨想了想,伸手指向那個還靠在角落裡的舊衣櫃:「那個柜子我留下。」
主持人愣了一下:「柜子?」
「對,」牧晨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菜市場買蔥:
「那個舊衣櫃,長得有點像我家老房子的柜子,我留下做個紀念。其他所有的東西,全部賣給收購商。」
主持人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但也沒有多問。
選手選擇留下某件物品的情況雖然不多見,但也不是第一次發生。
之前就有選手留下了貨櫃里的一張舊照片,說是看著好看。
「好的,那麼除了這個衣櫃之外,其他物品全部由合作收購商以總估價九折的價格收購。」
主持人對著鏡頭宣布:
「去掉抽成等等,牧晨選手本輪的最終收益為!四萬八千九百五十九刀樂,減去成交價十一萬刀樂,淨虧損……」
他頓了一下,在手機上按了按計算器:「六萬一千零四十一刀樂。」
伊森在旁邊聽到這個數字,笑得更大聲了。
彈幕更是瘋了一樣地刷屏。
【淨虧六萬一!牧晨終於虧了!而且是實打實的虧!】
【那個衣櫃他為什麼要留下?一個破柜子值幾個錢?】
【他說像他家老房子的柜子,想留個紀念,這話你們信嗎?】
【我信啊,怎麼了?人家有錢任性不行嗎?】
【有錢任性?他前面三輪賺了那麼多,虧六萬一算什麼?九牛一毛】
【也是,牧晨總帳還是大賺,伊森才是真正的血虧】
【但對牧晨來說,這是他第一次失手,說明他也不是神嘛】
【誰說他失手了?他把柜子留下了,說不定那個柜子里有什麼好東西呢?】
【一個破衣櫃能有什麼好東西?你是電視劇看多了吧?】
牧晨沒有理會那些聲音。
他走到那個舊衣櫃旁邊,彎下腰,雙手抓住衣櫃的底部邊緣,試了試分量。
衣櫃很沉,裡面的黃金腰帶和紅寶石戒指加起來將近兩公斤。
但這點重量對於一個實木衣櫃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就算沒有暗格里的東西。
這個衣櫃本身也至少有二十五公斤。
他對旁邊的工作人員說:「麻煩幫我搬到車上,小心一點,別磕壞了。」
工作人員點點頭,又叫來兩個人,三個人合力把衣櫃抬上了節目組專門為選手準備的小貨車。
牧晨看著衣櫃被穩穩噹噹地放進車廂,拉上了遮雨布,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目光落在場地中央那個剛剛被吊車運過來的紅色貨櫃上。
又是一個新箱子。
今天的競拍,還遠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