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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我也可以是她

  柳瀟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片,用力一刮——青苔成片脫落,後面露出來的的確不是粗糙的磚石,而是一面平整、光滑的鏡子。

  鏡面出現的下一刻,表面殘留的青苔汁液消失,照出的影像變得清晰無比。

  雜亂的紅綢、紅色的桌子、綠色的燭火……那是這個主題密室的第一個房間。

  東門貼「囍」字,西門寫「奠」字,北門掛鏡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而房間的正中央,站著一個人。

  穿著嫁衣,紅蓋頭遮住了臉,看不見面容。皮膚白得毫無血色、近乎透明,手腕處有一道紅線。

  盞清歌察覺到這邊有發現,撐著膝蓋起身,走過來順著柳瀟的目光看向鏡子。

  「這不是第一個房間鏡……」

  她的話還沒說完,鏡中那個穿嫁衣的身影就動了。

  女人緩緩轉身,面向鏡外的她們,踩著繡花鞋一步一步走近。

  隨著她的靠近,覆在鏡面的其他青苔自動後退,整面鏡牆開始扭曲,表面泛起漣漪。

  漣漪越來越深,越來越明顯,接著,那隻腕上有紅線的手按在另一端的鏡面上,輕輕一推——  房間裡突然多了一股濃烈的檀香味,手從鏡中伸了出來。

  盞清歌捏著保命道具,和柳瀟一起退回房間中央,看著那個穿著嫁衣的身影一點點穿過鏡面,從第一個房間走出來。

  嫁衣女人腳步無聲,走到距離兩人三步的位置停下,蓋著蓋頭的臉正對著柳瀟,微微側頭,像是在看她。

  她如在第一個房間鏡中那般抬起右手,掌心上方浮現出一行血紅色的字:

  【又見面了。】

  柳瀟把盞清歌拉到側後方,隔著蓋頭與來人對視。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很平靜。

  女人似乎很意外她的淡定,掌心字跡變化:【你,不害怕?】

  柳瀟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回應。

  【你穿喪服的樣子,沒有穿嫁衣好看……】

  柳瀟不打算看她繼續「說」廢話,直接出言打斷,「有事說事。」

  蓋頭遮著女人的臉,看不見表情,但她掌中那行剛「寫」了一半的字跡明顯一頓,繼而消失。  兩行新的紅字顯現出來:

  【你們沒有選錯,那口黑棺確實是正確的「門」。】

  【原本你們是該順利通關了,但我不願直接讓你離開。】

  「為什麼?」柳瀟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因爲我想出來。】

  嫁衣女人直言不諱:

  【上次見面,我就想出來,只可惜你偏偏選的是以物換物。那筆交易,我認,所以當時許你離開。】

  【但是現在不一樣,你通過靈堂的考驗,這是最後壹個房間。如果你從這裡離開,我就沒有機會了。】

  她稍微轉了轉頭,蓋頭微微抬起,目光落在盞清歌身上,話卻仍是「說」給柳瀟:

  【所以,以命換命的問題,我要你的答案。】

  【你是否願意讓我出來,把她留在鏡中?用她的命,換我的命。】

  盞清歌臉色一變。沒想到那時柳瀟在鏡中還做過這種選擇。  不過她沒說話,只是深吸一口氣,一眨不眨地看著柳瀟的側臉。

  如果她的回答是「願意」,她立刻就會離開這裡,有道具在,這個女人絕對攔不住她。

  到時候——誰答應,誰就自己留下吧!

  「不換。」

  柳瀟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女人的手顫了顫,下一句話的字跡變大了一圈:

  【爲什麽?】

  柳瀟知道盞清歌在警惕自己,但她沒有轉頭,看著嫁衣女人說道:

  「此人與我並無仇怨,她的生死,不該由我來定。」

  【你有能力,有手段,她能在密室之中走到現在都是托你的福,你當然可以決定。】

  女人那隻垂在嫁衣側面的手握了握拳,隨後抬起,一根慘白的手指指向盞清歌:

  【她太弱了。論實力、論頭腦皆不如你,遇到危險還要你分心保護。】  【從進入密室到現在,所有環節都是你在主導,她幫了你什麽?】

  【被區區幾個沒用的鬼圍攻都能被偷襲受傷,連自保都做不到。如果真的出現危險,她能護住你嗎?】

  【顯然不能。】

  站在一旁的盞清歌抿了抿唇,沒有反駁。就密室中的表現而言,她說的是實話。

  【這樣的同伴,不過是個累贅,留著毫無用處。】

  【不如讓她留在這裡,替我做鏡中的人。雖然失去了自由,但起碼不會死,也不會害你死。】

  【如果你不喜歡我現在的樣子,我……也可以是她。】

  掌中文字「說」到此處,女人突然抬起手,主動揭開了自己的蓋頭。

  蓋頭之下,是一張和盞清歌一模一樣的臉。同樣的短髮,五官、神情如出一轍,只是臉更白一些,瞳仁更黑一些。

  「你是個明白人,應該知道,選我才是最有利的。她能做到的,我都能;她做不到的,我也能。」

  「我比她——有用得多。」

  嫁衣女人聲音輕飄飄的,顯得有些有氣無力,但那確實是盞清歌的聲音。  盞清歌下意識後退半步,眼中惶恐放大,握著道具的手微微發抖。

  柳瀟的反應則是淡定很多,平靜地看著對面的「盞清歌」,聽她繼續說下去。

  「只要選我,出去之後,你就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我能照顧你起居,陪你說話。有副本時幫你闖關,有需求時替你殺人,有危險時擋在前面不讓危險近你的身。」

  柳瀟又等了兩秒,見她沒再開口,這才淡淡問道:「說完了?」

  「說完了。」

  嫁衣女人看著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笑容也和盞清歌笑的時候一模一樣:「怎麼樣?換不換?」

  柳瀟與她對視,面色未變,眼神沒有任何波動,「你說的這些,確實很誘人。」

  「盞清歌」沒有出聲,等待、期待著她的下文。

  「但是我不需要。」

  嫁衣女人的表情變了。那張和盞清歌一模一樣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不屬於她的神情——不甘、受傷、憤怒,還有一絲委屈。

  「為什麼?」  「我哪裡不如她?你為什麼不要我?」

  柳瀟看著她的神情,幾秒之後,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卻讓嫁衣女人收了聲。

  「不是你不如她。」

  「只是說,我不需要你在身邊。」

  「盞清歌」蹙眉,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因為我不像嗎?我可以比現在更真!」

  她說著,就要重新蓋上蓋頭再變。

  柳瀟抬手制止女人的動作,眼中沒有嘲諷,沒有攻擊性,只有一片淡然。

  她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她是她,你是你。」

  「沒有她的記憶和經歷,你所表現出來的都只是對她的模仿。模仿得再像,假的終究是假的,真不了。」

  「不但成為不了她,還會失去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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