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木逢春】。
四個字出現的剎那,半島鐵盒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眼中好像出現了三個加粗加閃的大字:
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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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懊悔自己為什麼沒在剛聽見「萬木逢春」說話的時候,就將她的聲線與之前發在公共頻道里的語音聯繫起來;也沒有時間細想為什麼她現在的載具形態和他收藏過的那張巨大房車圖片上的不一樣……
胯下鮮血直流,一塊軟軟的小東西掉落在地。
半島鐵盒雙膝一軟,「噗通」一聲,朝著柳瀟跪下。
他捂著鮮血淋漓的脖子,試圖將那根勒進皮肉的鋼絲扣出來,那張被雲池打腫的臉上,此刻嘴唇不斷開合,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萬……萬木大佬,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身為從遊戲一開始就在412分區的「原住民」,他可太清楚「萬木逢春」是個什麼性格的人。
自己剛才的表現太猖狂、太沒禮貌,如果不趕緊道歉求饒,恐怕就再也沒有說話的機會了。
「剛才是我犯賤!我沒管好下邊,不該尿您的輪胎!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頸間絞力又是一緊,代表致死保護卡生效的白光再次閃爍。 「萬木大佬,您……您饒我一回吧!我現在,馬上把您的車輪洗乾淨!不,整輛車,整輛車我都洗!保證……保證洗得乾乾淨淨!」
半島鐵盒聲音中都帶了哭腔,想扣鋼絲摸不著,想磕頭卻被勒著無法動作。
柳瀟右手上的鋼絲絞索纏回手腕,左手那條卻沒有絲毫要鬆開的跡象。她神色平靜且冷漠,對男人的求饒乞憐無動於衷。
前世今生,像「半島鐵盒」這樣的玩家她見得多了。
這些人認錯都不是真心悔悟,只是因為面對的玩家實力比自己強太多,他們無力抗衡,從心裡感到害怕而已。
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是其他女性玩家、實力不如他的老人、或是小孩子……
眼前求饒的「半島鐵盒」,不但不會「知錯」,甚至還有可能變本加厲,做出更加不堪的行為。
「不必了。」
簡單的三個字出口,男人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既然是你弄髒的,」
白光消失,柳瀟左手手腕微轉,纏繞於男人頸間的鋼絲再次收緊。
「那麼,用你的血來洗,也一樣。」 ……
等到雲池收到消息,趕到健身房門口,地上男人的屍體早已刷新消失,只留地上兩攤粘稠暗紅的血污,滲入地磚縫隙。
柳瀟正在淡定地沖洗兩條絞索。洗淨後,一條收進背包;一條則是變成腰鏈的形態,被她重新纏回腰間。
升到三級後的【無相】有五個記錄位,除了一開始錄入的三種形態之外,第四個位置她選擇了復刻【鋼絲絞索】,第五位暫時空著——留給偃月刀。
「雲池店長,抱歉,弄髒了貴處的門口。」
【健身房店長雲池對你的好感度 5,當前好感度為80。】
「玩家,您無需道歉。是我應該感謝您。」
雲池毫不在意地擺擺手,語氣中透著顯而易見的輕鬆,「如果您今天不出手,這個人恐怕還會三番五次過來糾纏。那樣的話,無論是對我們,還是對其他來到健身房的玩家,都有影響。」
她頓了頓,笑容爽朗:「為了感謝您替我們解決了這個既討厭又麻煩的傢伙,我做主給出優惠:日後您再來健身房,訓練時長不限,每小時僅收2枚求生幣。」
「謝謝雲池店長。」
回收半島鐵盒的載具後,柳瀟在雲池和其他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很快收走了他留下的所有非綁定物資。
其中,就包含那本以健身房為主題的【找不同】遊戲冊。 ……
第二天清早,柳瀟在電擊即將開始的五分鐘前醒來。
她向雲覺交代了對於6點降臨新天災後的物資售賣安排,就起床洗漱,隨後去房車三樓放出另一套沙發,給自己泡了一壺花茶。
從背包中取出遊戲冊,翻開第一頁,模糊的題目圖案與頁面正中的面部掃描窗口映入眼帘。
柳瀟將冊子舉到合適的高度,調整角度。
【玩家面部識別成功。】
【本冊主題為:「健身房」,已檢測到玩家在「健身房」站點擁有十筆以上消費記錄。】
【遊戲冊解鎖成功。】
【請手動翻看,通過點擊頁面的左上角方塊,選定您本次要挑戰的題目……】
她粗略翻閱全冊。確如雲池所說,越靠後的題目越難。尤其最後那幾題,圖像不能說是完全一模一樣,但是單看縮略圖,也確實覺得沒什麼區別。
更為關鍵的是,每道題中都沒明示需找尋「不同之處」的數量。如果不是昨天雲池告知,她也不可能會想到這麼相似的兩張圖片,竟然會有一百個以上的不同細節。
柳瀟沉默片刻,將遊戲冊翻回第一頁,指尖在左上角的方塊中輕輕一點。 【題目已選定。】
隨著一個綠色的【?】標記出現,第一頁中的兩張圖片邊緣泛起綠光,隨即就被一左一右投放到對面的房車車壁上。
圖中內容是:健身房店長雲池與其他四名工作人員站在跑步機前的合影。
【挑戰開始。】
【倒計時:167:59:58】
一支雷射筆自書脊滑出,落入柳瀟手中。她一邊細細咀嚼麵包,一邊開始認真對比兩張圖片。
第一處:是雲池左手食指的指甲長度不同。
第二處:是背景牆上的掛畫中,一片花瓣的顏色不一樣。
第三處:是雲清耳朵尖尖的絨毛明暗光線有區別。
……
兩張圖片上的差異實在太細微,柳瀟集中精神仔細分辨,每隔一會兒就要揉幾下太陽穴,順便歇歇眼睛。
在成功標記第八處不同之後,她遲遲找不到第九處。 直到某一刻,她目光正在圖像中掃視,忽然就從心底生出一絲沒來由的煩躁,甚至產生一股想要將雷射筆摔向牆面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