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計算錯誤。指虎延長了你的攻擊距離，但也讓你對『安全距離』的判斷產生了偏差。我進入內圈的速度，比你預想中變招的速度更快。」
教習鬆手撤步，退回原位，「記住，持械格鬥，第一課永遠是『控制距離』。控制不好距離，你的武器就會成為累贅。」
接下來的時間，柳瀟在教習的點撥下，開始了對指虎的重新認識與招式訓練：持械狀態下如何將力量更有效地傳導至指虎的尖端；佩戴指虎後，格擋與卸力的角度怎麼調整；針對人體脆弱的太陽穴、咽喉、肋下、關節內側等部位的打擊路線；以及在狹小空間內，究竟該怎麼利用指虎進行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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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習教她的不是花里胡哨的表演套路，許多打法甚至看起來十分粗暴，每一個動作都是最直接、最有效、最有殺傷力的。
放下了使用雙刀和長槍時的戰鬥習慣，全身心地接納新的貼身對戰方式，柳瀟學得極快。
她的進步肉眼可見。從最初總被輕易引導、擊潰，到漸漸能跟上節奏，做出有效防禦和閃避，再到偶爾打出的反擊招式能讓教習眼前一亮。
不知過去了多久，在又一次對戰時，柳瀟指虎的破甲錐擦過教習格擋的小臂後，教習沒有立刻反擊，而是向後退了一步，主動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小臂外側那道淺淺的痕跡，又抬眼看了看柳瀟，讚許地點點頭。
「指虎的用法，你已掌握得差不多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現在，我要你把關於它的所有固定招式，全都忘掉。」
柳瀟聞言一怔，下意識看向自己手上的精鋼指虎。
「覺怪？」 教習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指虎再好，終究是外物。總有你來不及戴上它，或是它被擊落、被限制、不能使用的時候。到那時，你還能倚仗什麼？」
「我的手，和我的身體。」柳瀟沉默兩秒後回答，雙手微微握緊。
教習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還有你的頭腦。」
「你悟性不錯，學得快，腦子也清醒。」
教習的語氣里，是很明顯的認可，「所以，那三場對戰不急。你可以晚些離開，接下來的時間，我教你點別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活動了一下肩頸與手腕，「教你如何在不依賴指虎的情況下，用你的手掌、指關節、肘、膝、頭，去達成控制，擊打，或者緊急自保的目的。」
「還有，當別人拿著短兵，甚至徒手想要制服你時，你該如何利用環境，利用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將你學會的那些指虎打法……空手『化用』出來。」
在理解這話深層含義的瞬間，柳瀟的眉心猛地跳動了一下。
教習這是在教了她武器用法之後，打算將近身格鬥的精髓也一併教給她。
「請教習指點。」她利落地摘下精鋼指虎，再次將它們放到擂台邊上。
走回擂台中心時，她赤手空拳，目光沉靜地望向教習，已經做好了接納新知識的準備。
「好。重新開始的第一課，我要你學會，如何用手掌邊緣模擬指虎破甲錐的穿透力，擊打鎖骨。看仔細，我只演示三次。」 教習稍微側了側身體，右臂抬起，手掌併攏繃直，小臂的肌肉線條驟然分明。
「看準位置。」
他看向柳瀟，左手在自己右鎖骨中段輕輕一點，「這裡。」
話音落下，他併攏的右手掌刀快速揮出，在接觸到他自己左手掌心的瞬間，腕部有一個極細微的「抖震」，勁力短促而具有穿透性！
「力不在大，在於『透』與『點』。想像你的掌緣，就是指虎上最短的那根錐刺。」
柳瀟的目光，一直緊盯著他的發力軌跡和肌肉變化。
教習收回手，又用更慢的速度演示了兩次，「角度略微向上，效果更佳。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
「你來。用七分力，目標是我的手掌。」教習抬起左手，掌心向前，作為練習的靶子。
柳瀟認真回憶了一下教習發力時肌肉的狀態，調整站姿，蓄力，右臂揮出，瞄準教習的掌心。
第一次，力量分散，沒有穿透感。
第二次，她刻意加強了手腕的「抖」，卻因為過於用力而顯得僵硬。 「錯了。」
教習毫不留情地指出問題所在，「意念在先，讓力隨著『念』走。不用刻意去學指虎的感覺，現在，你的掌緣就是最鋒利的刀。想著『切開』，而不是『砸中』。」
柳瀟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用力搓了搓手，將手掌邊緣想像成一把開刃的刀，再次揮臂擊出！
「啪！」
這一次擊中後，教習作為靶子的手掌微微向後一震。
「很好，再來。」
直到第二十九次嘗試，教習才收回手，輕輕甩了甩手腕。
「有幾分像樣了，記住這個感覺。接下來，我教你用肘擊模擬指虎擺拳的重擊與鑿穿效果……」
教學在繼續。
教習將指虎在實戰中可能發揮的各種攻擊效果，如直刺、上挑、擺拳重擊、反手撩鑿等逐一拆解，轉化為徒手狀態下，如何運用手掌、拳峰、手背、前臂、肘尖、乃至膝蓋和腳上的特定部位，結合步法與發力，去模擬、甚至在某些情況下，能夠超越指虎的殺傷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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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也開始向柳瀟傳授近身纏鬥的精髓： 如何利用人體關節的生理結構進行反關節控制；如何在倒地後利用地面和身體爭取優勢或脫身；如何利用衣物、隨身小物件快速製造傷害或干擾；以及在面對持械敵人時，如何利用環境、距離和對方攻擊間隙近身奪取武器或反制。
這位教習的教學沒有固定套路，更像是在給柳瀟列出不同的「解題思路」。
每一種可能會遇到的實戰情況，他都會給出好幾種有效的應對選擇，並認真分析每種選擇的優勢、劣勢和風險，讓柳瀟真正理解每一種打法的邏輯，而不是非得死記硬背那些動作順序。
好在柳瀟的悟性不錯，思維能完全跟上這種高強度的「教學」節奏。教習每一次示範，她都能迅速抓住關鍵；每一次被糾正，她也可以立刻調整，並在後續的學習中避免再犯同樣的錯誤。體能方面更是完全沒有拖後腿，就連教習都頗感意外。
更讓教習對柳瀟越看越滿意的，是她不僅學得快，還每次都能做到舉一反三。
在學會了用手掌模擬直刺後，她就會在後續練習中，主動嘗試將「透點發力」融入肘擊和膝撞中，以追求更強大的穿透效果； 在徹底理解了反關節控制後，她就開始思考在不同的起始體位、不同的受制條件下，如何組合運用學到的這些打法，形成連貫的控制手段或反擊套路。
在這個沒有陽光、陰冷單調的「地下擂台」上，柳瀟在快速地理解、練習、融會貫通，近身格鬥技巧在以驚人的速度精進。就連之前慕青說過的一些關於搏擊的實戰技巧，她也有了更深刻的體會。
終於，在一次實戰對練中，柳瀟用一套自己組合的連招，硬生生逼退了教習的短刀突刺。
教習退後一步，主動抬手，叫停了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