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請旨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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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禵隨德妃，想辦的事必須馬不停蹄去辦。
沒多會兒，人就立在了乾清宮外的走廊下。
候在外邊等康熙傳喚的大阿哥看見弟弟，快步過來啪啪啪拍著胤褪肩膀：「聽說你最近練得很好，改天咱倆比劃比劃？」
胤褪正看他不順眼，十分爽快地應下。
大阿哥比他大十六歲，兄弟倆站一起，一個正值壯年英姿勃發，一個肆意張揚稍帶稚氣，看著很是養眼。
胤禔身為大哥，前幾年經常被康熙使喚去教弟弟們騎射，年紀稍小的幾個經常被他操練。
十四打小就不是個服管的，脾氣又犟又倔，氣得胤禔好幾次沒忍住揍他。
還是兩年前十三從上書房出來當差，上書房裡剩下十四年紀最大，被皇阿瑪拎著耳朵叫他給下面弟弟和侄子們做榜樣，這小子才稍微收斂一點。
不過雖然被胤氣得不輕，往下數的這些個弟弟們，胤禔還是最喜歡胤的脾氣。
胤禔搭著他肩膀：「聽說十二、十三都要娶媳婦兒了，你怎麼說？」
他倒是有臉先提。
胤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瞥他，陰陽怪氣道：「我能怎麼說，你不是也要迎兩個側福晉回府嗎？」
提起側福晉，胤禔臉上笑意變淡，搭在胤褪肩上的手也拿了下來。
「你大嫂堅持要我納，我拗不過她。」
胤褪扯扯嘴角，「扯什麼大嫂，大嫂都沒出面過。」
他不願意在胤禔面前提起和卓，提防他們母子一心。
乾清宮裡議事結束，梁九功宣他倆進去。
直隸河間府的饑民問題得到有效處理，康熙心情不錯，見他哥倆站一起，打趣道：
你們倆站一起朕都有點恍惚！」
胤禔還沒說話，胤褪就開口：「皇阿瑪，兒臣今年才十六歲。」
把他和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放一起，豈不是委屈他了？
康熙哭笑不得地隔空用手指點點他，「你啊你，還知道自己是十六歲，朕看你像六歲！」
胤禔不給面子地哈哈大笑，十四嫌棄他老，他就笑話十四嫩。
笑夠了，康熙抬手示意：「坐下說。」
胤、胤禔一一坐好，康熙問：「這個時辰來找朕，都是為了什麼事？」
胤禔先說：「河間府饑民問題困擾朝廷良久，雖然呈上來的奏疏上說已經安置妥當，但兒臣還是有些不放心，想讓皇阿瑪同意兒臣親自去查實一番。」
康熙沉吟一聲，「准了。」
胤禔的事說完了，他不走，他偏要留下。
隨便胤褪怎麼擠眼睛，他都當看不見。
胤褪咬咬牙，忍了。
迎著康熙略帶調侃戲謔的目光，以及旁邊胤禔看好戲的視線，胤褪整理好表情，鄭重其事地跪下：「兒子想請皇阿瑪賜婚！」
康熙老神在在地端起茶盞吹了吹：「你想娶誰家的姑娘？」
胤褪一字一句道：「兒子想娶禮部侍郎羅察大人的二女兒完顏·和卓為妻，求皇阿瑪成全！」
竟然是請旨賜婚？胤禔挑起一邊眉毛，好以整暇地看著紅著臉跪在地上的胤褪。
康熙也是好好欣賞了一番，不過他沒立馬答應胤褪，而是問起一旁的大兒子。
「老大呢，你額娘說想給你求兩個側福晉入府，你想好要哪家的姑娘沒有？」
胤禔搖頭，興致看起來不高，「兒臣納不納都不要緊，聽皇阿瑪的。」
想起惠妃嘰嘰喳喳在他耳邊念叨的那些，康熙搖搖頭，真是年紀大了，比不得年輕人腦子清醒。
「十四，你的婚事朕允了，起來吧。」
胤褪歡歡喜喜地磕頭：「兒子謝皇阿瑪！」
看他這副樣子，康熙覺得可笑，但總算是解決了一樁心事。
幻真大師的批命知情人不多，關於胤褪命格之說不可輕易泄露，康熙當著胤禔的面不好多說，只是交代道：「自己求的，將來不許後悔。」
*
胤褪後不後悔另說，和卓是沒了後悔的機會。
侍郎府。
宣旨太監展開聖旨，用他尖尖的嗓音把洋洋灑灑一大篇的賜婚聖旨讀完，羅察恭敬接過聖旨擺在祖先牌位前。
至此，和卓和胤褪成了一對未婚夫妻。
他們今後的人生軌跡開始相交。
和卓和胤褪的婚禮定在四十五年年初。
她還能在家留一年半的時間。
萬馨兒和兆佳氏則會在明年年初就出嫁，十二阿哥和十三阿哥的婚期選在同一天。
身為禮部侍郎的羅察忙得腳不沾地，回家看著和卓嘆了一口又一口氣。
和卓：「————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想到操心完兩位阿哥的婚事，就要開始操辦你和十四阿哥的，阿瑪心裡難受。」
本來送女兒出嫁這事已經夠煩了，婚禮還得他忙前忙後地操辦！
和卓語塞，找不出安慰的話。
趙佳氏自從被那道聖旨敲醒，忙著給靜儀相看人家。
平時找不到羅察，飯桌上好不容易碰上，趕緊給他說：「老爺，靜儀的婚事您也要上上心————」
聽著趙佳氏的嘮叨，靜儀低頭一顆顆扒拉著碗裡的飯。
靜婉發現姐姐情緒低落，靠近輕聲詢問，靜儀搖搖頭，抬起眼看見坐在她對面的和卓o
和卓平靜地回視。
眼裡沒有靜儀以為會有的驕傲、自得、炫耀。
什麼都沒有。
仿佛這門婚事也不是她樂意的，她只是被迫接受。
靜儀越想越難受，更讓她難受的是，趙佳氏想讓她靠著未來十四福晉姐姐的身份嫁入宗室。
奈何宗室的門沒那麼好進，那些人依仗自己和皇室的血緣關係，平日裡把一雙眼睛長在頭頂上。
靜儀看過遞上門的名帖，真正有前途的男子一個都沒有，人家想借十四福晉的東風，偏又看不起她的出身，找上門來的大多是閒散在家的紈絝子弟。
不過趙佳氏看起來很高興，她給羅察透露過她的意思，羅察沒吭聲。
盛碗湯放在羅察手邊，趙佳氏苦口婆心地說了又說，羅察一點反應不給她；再看坐在她下首的靜儀，眼裡早沒了鬥志。
啪的一下，趙佳氏摔下筷子，突然爆發：「老爺不是只有二小姐一個女兒，她有好出路了我們一家人都為她高興，可老爺你不能看不見靜儀，她也是你的女兒！」
「難道就因為我是繼室，靜儀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所以她低人一等嗎？！」
羅察肅著臉：「我已經說過，不著急慢慢來，婚姻大事如何急得來，你鬧什麼鬧！」
和卓放下碗，興致缺缺地看他倆一眼。
靜儀皺眉起身去安撫趙佳氏。
最小的靜婉和興泰縮成一團，怯怯地看著羅察。
明泰一聲不吭，也盯著羅察。
趙佳氏放聲大哭：「你要是真把她當女兒，你就不會偏心偏成這樣！什麼都緊著二小姐先，輪到我的女兒，你什麼事都要把她往後排，你不是偏心是什麼————」
「先夫人不是我害死的，二小姐七歲那年生病也不是我的錯，憑什麼要我和我的女兒
步步退讓！如果病一場能得到老爺的偏愛，我寧願差點去死的人是我！」
她覺得不公平，老天不公平，羅察不公平。
羅察嘆息一聲，語氣沒有之前嚴厲：「孩子們都在，你胡說什麼。」
趙佳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要把這些年受的委屈全部發泄出來，靜婉和興泰也去到她身邊，羅察對著他們母子四人嘆了一聲又一聲，低聲解釋著他這些日子的忙碌，還保證說他忙過這幾天一定為靜儀尋門好親事。
在他背後，明泰、和卓兄妹倆安靜坐著。
斷斷續續的哭聲環繞整個飯廳，明泰摸摸和卓的腦袋，對她說：「你先回去，什麼都別想。」
和卓聽話回了院子，心裡說不清什麼感覺，就是沉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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