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天先沒講讓錘子殺人,怕一上來讓這個渾人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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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錘子的情況擺在那,一個人養一個耳朵不好的寡婦老娘,自己又是個能吃的,指望在煤場干臨時工扛活,吃飽都夠嗆,不談吃香的喝辣的。
「光哥要我揍誰我就揍誰,光哥給我肉吃!」錘子想都不想便答應了,將剩下的肉一掃而光後想了想,「再來三斤,我媽在家還沒吃呢。」
這還是個孝子!
之前,錘子有個正式的工作,屬於煤場的正式工。
後來災年來了,錘子想給老娘吃肉,便辛辛苦苦出城去逮兔子,但是沒有那個手藝,兔子沒有逮到。
不過傻人有傻福,遇到村里大集,有農民賣野味,錘子身上恰好有兩個錢,便買了兩隻野兔子。
他滿心歡喜拎著兔子回家,路過一個鴿子市被人攔下來,別人願意花兩倍的價錢買兔子。
錘子哪裡懂什麼投機倒把,他還以為自己找到了發財的路子,至此記下外面趕大集的日子,到了時候就去候著撿便宜,再大搖大擺去鴿子市賣。
然後......然後錘子就去香河,刑了!
「呵呵,錘子兄弟是個孝子,應該的......石頭,再要三斤肉!」劉光天心痛得無法呼吸,但為了對付許大茂,還能強忍著。
渾人可不好找,找別的心狠手辣的人,更加危險不說,代價也更大。
錘子拿著三斤羊肉歡歡喜喜地回去,他家住在撇子胡同,那是一條小胡同裡面的雜院,住的都是苦哈哈,身份和錘子差不多。
「媽,媽,您看我給您帶什麼回來了?東來順的羊肉......」因為母親耳朵不好,錘子一進院子就大喊,必須確保嗓門夠大。
大嗓門之下,錘子媽聽見了,全院也聽見了。
這個院裡面的苦哈哈,工作皆是和錘子差不多的,比南鑼鼓巷那邊差遠了,甚至還趕不上小酒館那邊的住戶。
三斤羊肉,兩塊多錢,這裡的人基本上一個月都只能掙二十塊左右。
於是和錘子家相熟的鄰居都出來,艷羨地看著錘子手中的油紙包。
錘子媽掀開帘子出來憂心忡忡:「哪來的肉這是,你個混球又幹什麼了,哪來的錢買這些吃食?」
兒子有多大的本事,當媽的最清楚。
錘子媽至今還在後悔,當年對兒子太寬鬆了,不然也不會讓兒子投機倒把進去。
「好朋友請的,媽我吃過了,都是您的!」錘子把羊肉擱在母親手裡,叉著腰吼道,「媽,兒子要發達了,兒子的朋友發達了,馬上帶兒子發大財,明兒還給兒子做襖子,我到時候扯幾尺布給您也做一身好過年。」
「又說混帳話,你哪有這麼好的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香河的朋友,媽您趕緊拿十塊錢給我,明兒我回請朋友一起發財。」
這貨跟程咬金似的,大蟲一出來就找他娘要銀子做買賣。
錘子媽嚇得哆嗦:「混帳東西,家裡哪有十塊錢給你,什麼朋友能帶你發財,快別胡說,衣裳咱們不能要......你等著!」
說話間,錘子媽進屋去,翻出錢匣子,忍痛拿出來大部分家當五塊錢出來。
「給你,明兒請你的朋友,還了人情,無功不受祿不要人家的好處,這羊肉......」
錘子媽心想,肉已經拿回來了,還回去人家也不會要,五塊錢回請雖然少了點,但家境只有這樣,虧一些也沒法子。
算了吧,吃了得了!
錘子媽連忙招呼院子裡相熟的幾戶人家,都是和她家家境差不多的,平時互相幫襯來往很多的那種,一起聚個餐。
這些苦哈哈人情味很足,見錘子媽把羊肉給剁了,於是你家出點面,我家拿點菜啊蔥什麼的,湊合著一起包了一頓餃子。
第二天,出門前錘子媽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把五塊錢拿去請客,千萬不要人家給的襖子什麼的。
但是錘子是個渾人,孝順歸孝順,腦子裡第一位的還是要讓老娘過得好,過年有新衣,有新襖子。
朋友要我揍人,要兩件新襖子怎麼啦?
老娘今年拆了自己的棉襖,抽出裡面的棉花給我加厚,我怎麼能讓老娘那樣過冬?
所以,錘子覺得,五塊錢都不該找老娘要。
「光哥,光哥......我在這呢!」錘子去四合院門口堵住劉光天。
「你怎麼找這兒來了?」劉光天蹙眉,「不是說了,中午我去找你嗎?你不上班嗎?」
「鳥班一天不上沒事!」錘子回頭一指巷子口的國營飯店,「那邊有賣包子的,你們還沒吃早飯吧?」
得,沒完沒了了!
劉光天沒法子,讓陳實去買包子。
轉頭一想,讓錘子過來也好,現在和許大茂已經明著對上,許大茂身邊有傻柱,自己身邊不能沒有人。
「算了,我們過去吃,今兒乾脆請一天假,我們兄弟好好聚聚,樂呵樂呵。」
「哎呀光哥真好,先來十個肉包子墊墊底。」
「......」
一頓早飯十個包子,兩碗豆漿,還說只是打底半飽。
這飯量,把劉光天嚇死。
劉光天琢磨,要是不早點用完這個人丟了,自己的錢怕不是要被這貨給吃光。
其實錘子能吃不假,但能吃也能幹。
他在煤場扛活,一個人能抵得過五個,吃飯能抵得上五個人,也是正常。
能量守恆嘛!
一般的情況下,錘子的飯量也就比正常人大一倍,不多吃。
錘子是抱著吃大戶的心態吃劉光天,中午不打算吃飯,當然如果中午有免費的,他還能吃。
吃完早飯,錘子提出走著去做衣裳,消食。
劉光天省了錢,自然不會反對!
到了大前門雪茹綢緞莊,劉光天只想早點給錘子做了襖子打發錘子揍人,不想管中飯。
於是,劉光天當先走進綢緞莊:「老蒲,老蒲......」
臨近過年,再加上綢緞莊的裁縫手藝很好,所以鋪子裡人很多,陳雪茹也在裡面忙活。
陳雪茹意外和許大茂一起吃了一頓飯,還在猶豫,要不要聽許大茂的。
「老闆娘,劉組長來了!」老蒲一見劉光天,立即招呼陳雪茹。
「他來你去招呼,喊我幹什麼?」陳雪茹厭惡扭頭。
要是劉光天換成別的人,陳雪茹不介意和劉光天曖昧一下下,真的!
她這個人,說水性楊花不過分,嫁人並不看感情,主要看男人是不是潛力股,或者男人當下有沒有權。
她頂瞧不上徐慧真嫁了一個窩脖!
劉光天的職務勉強夠得上陳雪茹的標準,但外貌實在不敢恭維。
「劉組長來是公事,我一個人招呼不合適。」
「哎!」
陳雪茹內心嘆氣,耐著性子過來招呼,不曾想她這個妥協,讓劉光天以為她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