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暮公園,無人牆角。
一道稍微矮點的身影后背緊靠著牆,身前被高大頎長的黑影堵了去路。
遠看影子幾乎融為一體。
細碎曖昧的聲響,斷斷續續從黑暗的角落裡漫出來。
唇齒相磨微弱的濕響,混著壓抑放輕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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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後背擋住大半視線,只能看見女孩微微仰起的脖頸,肩頭不受控制地輕輕顫動。
時間過去多久了。
鄔青窈不知道,連最原始憑天色判斷時間的方法她都用不了。
她的視線被他擋住。
睜開眼看見得是他輕顫的長睫,以及意亂情迷的臉。
人在接吻的時候,黏膩糾纏的聲音會在腦子裡放大,占據你的每根神經。
不斷與對方交換信息,直到被標記上他的味道。
半晌,眼前終於漏進了一絲光。
「知不知道哪兒錯了?」
他手掌扶上她後頸,摩挲,慢慢前移。
像蛇在蠕動,撫摸的動作,最後演變成鄔青窈脖子被他掐著。
沒有用力,卻不容忽視。
「說話,乖乖。」
鄔青窈被迫伸長著脖子,小口喘息,隔著朦朧視線看他。
「我又不是故意的。」
很不服氣地語氣。
「脫口而出的話往往都代表內心最真實地想法。」
席郁崢去親她的唇:「你要我拿什麼信你?」
他自認為他已經足夠了解她,足夠相信她,但當得知自己連她生日快到了都不知道。
這巨大的挫敗感快壓垮了他。
他不說話是想要努力調節自己的情緒。
可偏生這時候,她又來折磨他,她總是不聽話,總是一次又一次給他一個巴掌又給一個棗。
而他只能跪在她腳邊給她搖尾乞憐,懦弱下作地渴求她再多給點愛。
說到底,這一切都因為——
「我實在太愛你了,怎麼辦?」
席郁崢另一隻手抱緊了她,腦袋埋下去,去吻,去咬,去舔她,都不夠,這一切都不夠。
完了,玩脫了。
鄔青窈腦子糊成一團,只剩這一個念頭。
她呼吸一點點收緊:「這,在外面,你冷靜一點。」
「你不是問我生日禮物送你什麼嗎?」
席郁崢牙齒廝磨了下她的耳垂:「把我送給你,好不好?」
「你,再不鬆手,我,就活不到生日了!」
他這才後知後覺鬆開了手。
她胸口起伏,劇烈咳嗽,臉漲通紅。
是很痛苦的表情。
以往席郁崢內心會因這種表情而感到極大地愉悅,現在有的是無措,心疼,唾恨。
他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臉:「對不起乖乖,我不是故意的。」
他手顫抖,眼底流露著慌亂,是真害怕給她掐死了。
鄔青窈呼吸漸漸平緩下來,看他不知所措的表情,安撫道。
「席郁崢,我沒事。」
他沒用多大力,就是他掐太久了,呼吸被堵住。
席郁崢沒法原諒自己:「罵罵我吧。」
他說著:「懲罰我吧。」
「真的?」
「嗯。」
鄔青窈思考起來,很認真的那種。
「罰你一周……不行……兩周不准親我。」
「……」
他沉默幾秒:「換一個。」
「是你說讓我懲罰的,被懲罰的人沒有挑的權利!」
席郁崢坦誠地說:「我後悔了。」
鄔青窈由衷讚嘆:「哇,翻書都沒有你翻臉快。」
……
晚上,回別墅。
鄔青窈在沙發看電視,時不時有人影從眼前飄來,又飄去。
她無語地說。
「你搞衛生都搞兩小時了,玻璃都被你擦反光了,還不夠嗎?」
席郁崢戴著手套跟口罩,手裡拿著拖把在客廳走來走去,也沒看她,語氣平平地回了兩字。
「不夠。」
從答應她那個懲罰回來開始,他就莫名其妙開始打掃衛生。
鄔青窈真是摸不准他。
果斷選擇詢問她的豆秘書。
「豆包,請問一個人突然頻繁打掃衛生他是怎麼了?」
豆包:「如果一個人開始頻繁打掃衛生,這是焦慮的表現,意味著他此刻內心十分焦躁,不安。」
鄔青窈反覆品味了一番這段話。
她躋上拖鞋,走到他身後:「席郁崢,你想好生日送我什麼了嗎?」
席郁崢手法嫻熟地拖著低,頭也不回。
「別試探我,我不會告訴你。」
看樣子不是因為這焦慮。
鄔青窈想了下:「那你是不是覺得兩周太長了,我也可以根據你的表現為你縮短一天的。」
「不用。」
態度很堅定。
她想不出還能因為什麼了。
「那你在想什麼?」
鄔青窈跟著他:「豆秘書說頻繁打掃衛生是焦慮的表現,你在焦慮什麼?」
席郁崢頓了下,突然回頭,目光極具侵略性地盯著她。
「你不會想知道的。」
因為這件事會給她徒增壓力。
鄔青窈歪頭:「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想?」
「真想知道?」
她重重點頭:「嗯!」
靜幾秒,席郁崢彎下腰,對她說:「乖,幫我拉下口罩。」
「哦。」
鄔青窈把他口罩摘下來,勾在指間。
「看著我。」他說。
她重新抬起眼。
突然正經的氛圍讓她心跳莫名加速。
屋子裡一時所有聲音靜了下來,只剩指間的口罩靜悄悄搖晃。
「喜歡我嗎?」
他一錯不錯注視著她,不容她有一絲露怯。
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鄔青窈木木地說:「喜歡啊。」
得到她的答案,席郁崢才回答她的那個問題。
「我焦慮我太愛你了,愛到沒辦法和你分開,也無法接受你以後跟別的人親近,光是想我都感覺喘不過氣。」
他一字一句地說:「所以你甩不掉我了,就算後悔也沒用。」
如果她覺得以後還會有對她更好的人。
他做不到成全。
他只會殺了那個人,然後取代他,再次擠進她的心裡。
哪怕是恨,至少比愛長久,比忘記他好。
鄔青窈從他眼睛裡看到了病態的欲望,讓人膽怯。
可這次她卻不想再推開他了。
好像又要上他的當了。
她猛地一頭扎進他懷裡,指尖揪著他衣角。
「一直愛我吧。」
陰暗也好,卑劣也好,她都會無條件接納。
席郁崢垂下頭,下巴抵在她肩上,緩緩地嘴角揚起了一抹弧度。
是。
他的乖最心軟了。
最見不得卑賤的流浪狗了。
他說:「我身上髒,別抱我了。」
鄔青窈在他懷裡拱了拱,反而抱緊了幾分。
「你知不知道擁抱可以刺激大腦釋放催產素,能夠緩解人的焦慮和不安。」
她問:「你感覺到好一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