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聽到宋婉婷的特殊要求，笑了笑，示意她先說。宋婉婷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柔聲道：「第一杯酒，當然是為了感謝您。今天您救了我爺爺，幫了我一個大忙！」
葉辰點點頭，舉起酒杯：「好，那我們就幹了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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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酒杯輕輕一碰，酒液一飲而盡。宋婉婷豪爽地喝完，笑著問道：「葉先生，第二杯酒您來說吧。」
葉辰微微一笑，道：「這第二杯酒，敬我們的緣分。人與人之間的相識，是千百年修來的緣分，你我有緣，這杯酒就敬緣分！」
「敬緣分！」宋婉婷舉杯回應。
第三杯酒，宋婉婷臉頰微紅，笑意盈盈地說道：「這杯酒，敬葉先生的出神入化。今天見識了您的醫術，我更加確信，當初您引雷劈死於靜海，絕非偶然。葉先生，您要不要自己說說？」
葉辰神秘一笑，淡然道：「是不是偶然，老天爺心裡清楚便可，凡人只能說天機不可泄露。」
宋婉婷點頭，目光流轉，認真道：「為了天機不可泄露，喝一杯吧！」
「好！」
幾杯酒下肚，宋婉婷的眼神有些迷離。她酒量雖好，但連喝幾杯紅酒，也不免有些上頭。此時，她看著葉辰，幽幽說道：「葉先生，其實我最近發現，您這個人挺好的。」
「挺好的？」葉辰訕笑兩聲，問道：「哪方面挺好？」
「很多方面。」宋婉婷認真道，「您比我平時接觸的人有意思多了。那些人要麼恭維我、捧著我，要麼對我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企圖，沒幾個是真心的。」
「那你覺得我對你沒有企圖？」葉辰好奇地問。
宋婉婷點頭，說道：「我覺得，您有種超脫凡塵的感覺。」
「超脫凡塵？」葉辰挑眉問道，「怎麼說？」
宋婉婷認真道：「葉先生，您看似平凡，卻有非凡的本事；有本事，卻不肆意張狂；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一旦有人觸碰您的底線，您會毫不猶豫地反擊，殺伐果斷。這些品質，絕非一般人所有。」
她頓了頓，又道：「更重要的是，我不明白，您有這麼大的本事，為什麼要在蕭家做一個上門女婿？蕭家不過是個普通家族，怎能讓您這尊大神留在其中？」
葉辰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那你覺得，我不留在蕭家，應該留在哪裡？」
宋婉婷認真道：「我覺得，您應該與頂尖的大家族聯姻。像您這樣的高人，無數大家族會削尖了腦袋把女兒嫁給您。」
葉辰笑道：「那樣有什麼意思呢？這種利益結合，本身沒有愛情的因素。大家族的女孩子，難道願意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嗎？或者願意自己的人生被家族操控嗎？」
宋婉婷理所當然地說道：「當然！大家族對女孩子的管教特別嚴。比如，一定要上頂尖的貴族學校，不是為了學知識，而是為了學社交禮儀；再比如，不到一定年齡或時機，家族嚴禁我們接觸外界異性，決不允許我們自己談戀愛。」
「我去。」葉辰詫異道，「這都21世紀了，你們大家族怎麼比古代封建社會還封建？」
「這不是封建。」宋婉婷認真說道，「這是上層家族的生存法則。」
「生存法則？」葉辰好奇地問，「怎麼說？」
宋婉婷繼續道：「我們需要與其他家族合作、繫結、資源互換。所以家族有一條重要家訓：所有直系成員談婚論嫁必須服從家族安排。」
「以前，家族通婚要求是表親之間結婚，防止財富稀釋或外流。現在國家禁止三代血親結婚，但國外還有很多表親結婚的。」
「後來，家訓放寬了，不要求與表親結婚，但必須與其他大型家族通婚。對方家族勢力可以比自己家低，但不能低太多。」
說到這，宋婉婷嘆了口氣，繼續道：「家族認為某個家族有合作價值，就會讓家族男性迎娶對方家族女性，或將家族女性嫁入對方家族。總之，每個家族成員都必須以家族利益為主，不得忤逆家族安排，尤其是婚姻大事。」
葉辰嘆了口氣，說：「看來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苦惱，越有錢越貪錢。」
說話間，葉辰心裡也在暗嘆，看來自己如果回了葉家，葉家也會對自己進行同樣的控制，甚至可能瞧不上蕭家，逼著自己跟初然離婚，再介紹一個門當戶對的富家千金。
看來，這葉家確實不能回。
心裡想著這些，葉辰隨口問道：「對了，宋小姐，你也到了適婚的年紀，家裡有沒有給你安排親事？」
宋婉婷微微搖頭，輕嘆一聲，說道：「本來是要定下來的。我們家先給我堂哥宋榮譽安排了婚事，他的未婚妻是我爺爺早就選定的北方家族的千金。輪到我時，爺爺突然重病纏身，這件事就暫時擱置了。現在爺爺病情已經好轉，我想很快就會開始為我的婚事做打算了吧……」
葉辰聽聞，輕輕一笑，道：「宋小姐，看來你是不想被宋家的規矩束縛住了？」
宋婉婷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無奈：「我確實不想，但我也沒有別的辦法。」
「為什麼？」葉辰認真地問道，「我覺得你爺爺經歷了這次生死關頭，觀念應該會有所改變。再加上是你找到了我，才救了他的命。如果他真的感激你，你向他要個自由身，或者要一個自由選擇未來伴侶的權利，我相信他應該會答應的。」
宋婉婷苦笑著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不可能的，爺爺即使心疼我、想答應，也不敢答應。」
「為什麼？」葉辰困惑地問，「你爺爺不是一家之主嗎？宋家的一切都是他掌控，他還有什麼可怕的？」
宋婉婷認真地說道：「宋家這麼多年發展到現在，已經發展出了許多支脈。支脈之間靠著規矩彼此約束，讓大家都遵守家訓。否則，一旦有人破壞了規矩，其他人也會效仿。如果你家的孩子享有自由戀愛的權利，其他家的孩子也會提出同樣的要求。那樣的話，宋家的損失必然十分慘重。如果大家都不守規矩，幾十年後，宋家可能會一敗塗地。」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宋家能夠從清朝末年屹立不倒，一路成長到今天，主要就是因為大家都恪守家訓、不越雷池半步。即便是分了家、有了諸多分支，但我們各個分支之間也都在彼此監督，誰都不允許出現任何有損宋家利益的事情。」
葉辰嘆了口氣，認真說道：「我一直以為宋小姐是個非常強勢的女人，沒想到你竟然也是一頭困獸，一切都要聽從別人的擺布。」
「對啊！」宋婉婷低落地嘆了口氣，說道：「這種事情，是沒辦法抗爭的。」
說到這，宋婉婷甩了甩頭，端起酒杯，道：「葉先生，我們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了，來，喝酒！我再敬您一杯！」
葉辰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說：「這杯酒，就敬自由吧！」
宋婉婷微微一怔。敬自由？自己哪裡來的自由？雖然心中鬱悶，但她還是強顏歡笑，點頭說道：「來，讓我們敬自由！」
又是一杯酒下肚，宋婉婷醉意更濃。她看著葉辰，唉聲嘆氣地說道：「很多時候我都寧願自己是生在一個普通人家，那樣的話，我的人生可能會困難一些，但絕對沒有那麼多的約束了。我的家族能夠帶給我的，除了這種高高在上的地位，以及我幾輩子也花不盡的財富之外，沒有給我任何真正意義上的幸福。」
葉辰笑了笑，說道：「很多普通人其實更加羨慕你們這種永遠不用為錢發愁的富人。不是有句話說嗎，寧願在寶馬車裡哭，也不在腳踏車上笑。在你的眼裡，普通的家庭是十分難得的，而在普通人的眼裡，這種普通，恰恰是他們最想擺脫的。大家削尖了腦袋，不就是為了賺錢嗎？」
宋婉婷看著葉辰，認真地說：「葉先生，你就不是為了賺錢啊！你好像根本就不在意錢的多少。就像剛才，一顆丹藥一千萬，你隨隨便便就能賺幾千萬，可你非不願意要，非要送。這不就是視錢財如糞土嗎？」
葉辰淡然一笑，心想，我視錢財如糞土，那是因為我不缺錢。我缺錢的時候你是沒看著。當初，李阿姨重病，為了給她湊夠醫療費，我低聲下氣地在老太太的壽宴上開口向她借錢。本以為她信佛，就會有那種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佛家思想，搞不好就會把錢借給自己。但沒想到，她表面信佛，內里其實是一個極度貪婪的無恥之輩。當時，如果有人要給自己一百萬，自己甚至願意為了這一百萬給他跪下。人，在沒錢的時候，都無法抗拒錢的吸引。真正能做到視錢財如糞土的，都是已經有了花不完的錢的人。就比如自己現在，一兩千萬算個屁？自己帳戶里上百億都不知道怎麼花，帝豪集團一年上百億利潤，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花。這種情況下，要這一兩千萬有什麼意義？自己更寧可不要這筆錢，讓他們對自己頂禮膜拜、一口一個葉大師、一口一個大恩人的叫自己。這才是真正的爽啊！
只是，這些話，自己哪能跟宋婉婷說。她現在以為自己是個視錢財如糞土，又有通天本領的聖人。既然如此，不妨就讓她繼續這麼以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