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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出醜,解圍

  「看起來情況不是很好啊。」石承打量著各個賓客和楊宿濱的表情,他雖然對大魏權貴圈子裡的那些彎彎繞繞還不算清楚,但眼下已經可以推理出一些事情了。

  首先,楊宿濱這次舉辦詩會的目的果然不簡單,看這架勢,竟然是沖著撮合蕭承和與拓跋敏來的。

  一個內侍總管可沒有權力摻和這等皇家要事,唯一的解釋是,這背後,有皇帝本人的授意。

  按理來說,拓跋敏這樣出身大魏頂流豪門的大小姐如果能成為太子妃,對東宮而言似乎也不失為一件美事,但是看蕭承和此時那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表情,事情顯然沒有那麼簡單。

  莫非,這樁聯姻事實上是用來削弱蕭承和手中實權的?石承腦中只能想到這個可能,之前他也聽說過魏國皇帝對自己的大兒子有成見的訊息。

  石承表面上不動聲色,手卻在桌案下輕輕點了點賴向雲的膝蓋,後者偷偷回了個眼神,顯然現在不是解釋的時機,等詩會散後再解釋不遲。

  蕭承和畢竟是參與實務多年的太子,很快就從驚訝中恢復了鎮定,他右手輕輕把玩著茶杯,笑了笑,推脫道:「拓跋姑娘是我大魏首屈一指的望族出身,本宮也素來聽聞拓跋家家教嚴謹、門風整肅,貿然與陌生男人唱和,哪怕是本宮,也實在不太妥當。楊總管,詩會確實是舒暢心懷的場合,但也要考慮到各人的感受,不可貿然定一些強人所難的玩法啊,那樣恐怕會適得其反,若是讓拓跋姑娘因此被家中責罰,如何是好?」

  蕭承和一番話語氣說的溫和,但是言辭之間卻是不容置疑的拒絕。

  「哎,殿下此言差矣。」楊宿濱不依不饒,「殿下乃是東宮之主,皇儲之身,與佳人以文唱和乃是佳話,豈能與輕浮浪子相提並論,今日抽籤選中殿下和拓跋姑娘,也是天意。殿下乃是帝國儲君,敏姑娘是京城中數一數二的才女,兩位以詩文唱和,以表欣賞之意,又有何不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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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承忍不住看了眼對面的拓跋敏,她依然沉靜地坐在那裡,舉止依舊得體,看不出有什麼表情波動,反倒是她身後的侍女有些沉不住氣,看上去有些訝異,這起碼能看出來楊宿濱今天在詩會上搞的事情,這個貼身侍女是不知情的。

  石承又再次留意其他賓客的表情,和方才沒有什麼變化,基本上看向蕭承和這邊的目光都不是羨慕的眼神,這也堅定了石承內心的判斷,這是魏國皇帝給自己兒子挖的陷阱,絕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蕭承天也在對面得意地拱火,「是啊大哥,你怎麼跟個活在古時的老頭子一樣,只是和姑娘唱和唱和,怎的就輕浮了!」

  楊宿濱看了眼舉止輕佻卻不以為意的蕭承天,心中又是一聲嘆息,渠南王雖然行事果決,但實在沒有寬仁之相,若不是魏皇有意偏袒,朝堂中會有幾個人真心喜歡這個浮浪子的?

  蕭承和靜靜地注視著楊宿濱,但是後者一直都是笑眯眯的,眼神絲毫不讓,他最終緩緩地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一招手,示意旁人取來紙筆。

  楊府下人恭敬送上紙筆,蕭承和在滿堂賓客各種情緒的注視下緩緩落筆,一詞一句寫的極慢。

  賴向雲一副苦瓜臉;吳能一臉懵,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能識趣地坐在原地保持沉默;石承手中的杯子停不下來了,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但是只要有有心人湊到近前看上一眼,就會發現,原本飲子喝的比較多的石承,這幾杯下肚的全是精釀的美酒。

  涼亭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緩緩行筆的蕭承和身上,包括賴進、貞冬信在內的二皇子幕僚甚至一時間都沒再去留意石承。蕭承和依然開始賦詩,楊宿濱倒也沒敢催促,隨著一行行遒勁有力的詩句出現在雪白的松紙之上,過了足足兩刻鐘的時間,蕭承和才寫到最後一行詩上。

  就在這時,耳畔忽然傳來一人的嬉笑聲:「嘻嘻……好酒……好酒啊!」

  這聲音又刺耳又不和諧,連楊宿濱的臉色都變了,所有人終於移開目光,這才發現坐在蕭承和不遠處的石承已經一副醉醺醺的樣子,趴在木桌上又笑又叫。

  「好酒,真是好酒!大魏不愧是人間天國,這飲宴用酒,真是讓人飲的暢快啊!」石承暗暗催動內力,讓自己的脖頸和眼睛看著有些發紅,他在自己的座椅上搖搖晃晃,做出一副醉酒失態的樣子,同坐在一排的客人們嗅著石承那邊散過來的酒氣,都有些厭煩地擰起了眉頭。

  旁邊的吳能一臉震驚地看著石承,有些想不明白他為何忽然做此驚人之舉,但想來自己的同伴做事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便連忙開口求情:「抱歉諸位,我這位兄長好酒,這次沒留意他,讓他飲的多了,故此失態,還望各位寬宥。」

  今日詩會上所用酒水多是從宗門內購置的特製佳釀,所以石承一個半步宗師因為飲酒過多而失態,倒也沒有人敢直接說他是假扮的。

  吳能雖然這麼說,但是眾人的臉色卻並不好看,對面的蕭承天等到機會,起身斥責道:「番邦蠻夷,不識禮數!在這詩會上如此失態,成何體統!兄長,你真的要把逍遙商會交給這等人嗎!」

  蕭承和卻主動出言為石承打圓場:「石公子初來我大魏上國,即便酒不醉人,人也自醉,這正是我聖朝天威感化所致,何必苛責?」

  蕭承和話音剛落,石承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先是對著太子行禮,之後又對著目光尖銳的楊宿濱行禮:「殿下,各位客人。請恕石某無狀,石某來到大魏不久,來到這天都城更是只有短短數日而已,但是這短短數日之間,石某隻覺自己彷佛飽覽了畢生的繁華,呃……今日又見識了這許多的名士貴胄……」

  石承一邊說著,一邊晃悠悠地走到涼亭中央,向四方賓客拱手行禮,「因此……激動之下……喝了不少……」

  「石某心中淺陋,沒什麼文采,但向來仰慕大魏的詩詞名章。今日本想在此文壇盛世上也摻和幾句,就算遠不如諸位,好歹也是重在參與,聊以助興。但是之前一直猶豫……猶豫不絕,不敢獻醜……」

  「呃……但是……但是現在已經是最後一輪了,石承斗膽,望楊總管給個機會,讓在下先……先做首詩。久聞大魏高士寬容開明,應該不會苛待石某這一個小小的請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