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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吃席好還是留守好?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金池詩會的當日,石承今天醒得很早,他昨天托人給自己和吳能準備了兩套極為體面的衣服,怎麼說自己現在也是東宮的重要賓客了,還是新辦的商會的會長,肯定不能在衣裝上面丟份。

  鐵面一開始還有些疑惑為何自己沒有新衣服,但聽石承說詩會不許賓客帶私人護衛也就釋然了,他本人倒也樂得在客棧內留守,畢竟比起人多口雜的詩會,他本人的性格更喜歡安安靜靜地在家裡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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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面,我今天可是要跟著老石去吃宴席去了,怎麼樣,要不要我給你帶些上等的甜點回來啊?」吳能有些得意地挺著身子,看向旁邊鐵面的眼神滿是光彩,還帶著一些炫耀。

  鐵面被吳能孩子氣的舉動給難得地弄笑了,「去詩會和留守,焉知非福呢。」

  「切,你就是嫉妒我。」吳能不以為意,還朝著鐵面擺了個鬼臉。

  「好了好了。昨天我叮囑你的那些注意事項你都了解了嗎?」石承和吳能此時都站在客棧一樓為客人們專門準備的更衣間裡,兩人都換好了用名貴衣料定製的寬敞正裝,但二人看對方的眼光都有種巨彆扭的感覺,畢竟大家之前都是身著粗袍便裝的,一群風塵僕僕的江湖人忽然把自己套在光鮮亮麗的華服裡面,怎麼看都有點給土豆包金箔的彆扭感。

  也就是吳能的顏值能打,雖然氣質不行,但套在華服裡面還是有一種翩翩公子的感覺的。

  鐵面抱著手裡的長劍,斜著眼看二人互相檢查對方的衣領,眼中沒有絲毫的不快感,他回想著石承在西漠王城那場詩會上的「驚人」表現,眼中反倒是暗暗有些幸災樂禍的神色。

  「我……我都記住了……」吳能一邊手忙腳亂地整理同伴的衣領,眼神猶豫一下,然後用試探的語氣問道,「就是老石,你說的咱們要在這場詩會上努力吃些……奇怪的東西……具體要怎麼做啊?」

  石承打了個響指,似乎想起來了什麼似的。他沒有直接回答吳能的問題,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外形精緻小巧的木製食盒。石承將食盒當著吳能的面開啟,一整盒暗黃色的醬料狀食物出現在了吳能和鐵面的眼前。

  「要嘗嘗這個嗎?」石承打量著吳能和鐵面兩個同伴,「前兩天賴向雲專門贈送給我的魏國特產食物,我嘗了一下,風味還挺特別的,也不能忘了我的兩位兄弟啊。」

  鐵面瞟了盒子一眼,眼神一滯,隨即移開視線,抱著手臂微不可見地向後退了一步,沒有搭理石承。

  吳能歡天喜地地湊了過來,「是什麼好東西啊?聽聞在星羅大湖北側的深嵐海里盛產各種魚類,有一種特別的鱘魚的魚卵可以用來製作深受寒月人喜愛的名貴醬料,這不會就是用這種鱘魚製作的魚卵醬吧?」

  雖說大魏帝國和寒月洲都是同處東陸,但由於那幾乎將整個龐大的東陸一分為二的陸間禁區的存在,寒月洲和大魏帝國之間只能隔著廣闊的深嵐海相望,當年無數來自寒月洲的開拓者們,也正是冒險駕船渡過了茫茫的深嵐海後,才在這片極東之地的新洲沃土上建立起了一個個附屬於寒月洲的國度,其中最強盛的寒月人王國透過戰爭擺脫了寒月洲的控制,吞併了大量其他的附屬國以及當地部落的土地,這才建立起了遼闊的大魏帝國。

  「你這話說的,一看就知道你壓根沒吃過魚卵醬。」石承啞然失笑,「那種醬看上去顆粒分明,怎麼會是這一坨……呃……一盒粘稠的黃色醬泥?要嘗嘗嗎,沒準會比那種魚卵醬還好吃呢。」說著,石承把手中的盒子往吳能那邊順勢推近了幾分。

  盒子靠近後,一股難聞的、彷佛放壞了好些天的牛奶味道的腐臭味直衝吳能的鼻腔,熏得吳能整個人猝不及防,劇烈地咳嗽了起來,連帶著漲紅了麵皮,「咳咳咳……我去,這什麼東西啊,味道怎麼這麼沖?這……這玩意能吃嗎?!」

  「這你就不懂了吧。」石承臉不紅心不跳,「記得以前閒聊時我給你講過的我老家的一種極品美食嗎,叫臭豆腐的那個。我告訴你,這天底下真正美味的東西,那都是聞著臭、吃著香的!放心吧,這東西賴向雲送來的第一時間我就嘗過,這麼特別的東西,不能我石承吃獨食,必須得讓兄弟們也一起嘗嘗。」

  「真的嗎?」吳能將信將疑,但看著同伴那誠摯的目光,最終還是有些猶豫地伸出手,用食指在盒子裡颳了一下,心中糾結再三後,這才將手指上的黃色醬料狀食物送入口中。

  很快,他整個人如同爆了缸的汽爐子一樣,兩隻大眼睛差點沒有當場凸出來,吳能噗的一聲,一大口稀黃色的口水混合著醬料向前噴出。

  石承眼疾身快,輕輕一閃將吳能的口水盡數避開,所有的東西都噴到了更衣間的地板上。

  「呸呸呸!」吳能的五官擰巴的跟麻花一樣,他含混不清地咒罵著,「這踏馬什麼鬼東西啊,又咸又腥又臭,吃起來的口感跟吃了屎似的!」

  石承雲淡風輕地說道:「如果一個東西,它看起來像屎,聞起來像屎,吃起來也像屎,那它多半就是……屎。」

  「你說什麼?」吳能不敢置信地看向石承,他整個人看上去彷佛下一息就要吐出來了。

  「言歸正傳,你還記得咱們之前在嶺南的時候,曾在一間酒樓里碰到過一個鬧事的金鷹信徒嗎?」石承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面前擺了擺,「就是我們第一次和魏國太子見面的那家酒樓。」

  「他當時強烈要求店家在他的飯食里加入一種叫露鳥黃的醬料,說穿了就是用鳥糞做成的異食,這種異食是大魏帝國這邊的金鷹信徒們常吃的東西,地位簡直跟青雲教信徒供奉神像時使用的特製白饃有的一拼了,偌,那露鳥黃就是我手中拿著的這盒玩意。」石承又把盒子在吳能和鐵面面前晃了晃,成功地收穫了二人嫌棄的眼神,「咱們既然被迫選擇套金鷹信徒這層身份,有些屎就不得不吃了,也正是因此,賴向雲前兩天就把這東西給我送了過來,其目的也是希望我早點適應這些異食。」

  「那……」吳能的神色立刻緊張了起來,「咱們在詩會上也要吃這東西嗎?」

  石承一眼看穿了吳能心中的想法,聲音抬高了些,強調道:「不光是我,吳能你作為我名義上的帳房文書,也得跟我一樣扮演金鷹信徒的角色。」

  「啥?我也要!」吳能差點跳起來,但很快臉上換上了一副討好的表情,他強行堆笑,「老石,我……那個……我突然有些身體不適,今天……今天我能不能不去啊?」

  「不能!」此時門外傳來了馬的嘶鳴聲和馬車的輪轂聲,石承不由分說地拉著大呼小叫的吳能連忙往外走去,「從今天開始,老吳你可不光是我的文書,更是逍遙商會的總文書,哪有在這麼重要的場合不一起露面的理由?比起練功修行的苦,吃屎這點苦還不是忍忍就過去了?我跟你說啊,只要金池詩會這一票干好了,以後咱們哥仨在這天都城裡就是吃香喝辣的主了……」

  看著石承和吳能逐漸遠去的背影、石承越來越小的絮叨聲以及吳能越來越微弱的哭喪聲,鐵面的脊背倚靠上牆壁,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就說嘛……待在客棧里留守,未必是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