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侯先生介紹一下,這位是這次嶺南之行助我良多的石承,石公子。張先生之前已經和石公子見過面。若是沒有他的協助,孟前輩之死的案子還不會那麼容易就告破。不僅如此,石公子和他的兩位同伴在這次探索霧淵禁區的行動中也出了很多力,否則,二位先生可能很難看到本宮回來了。」
「這位公子姓吳,是石公子的書童和帳房。」
吳能聞言,一臉痛苦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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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鐵公子和石公子同鄉,都來自西陸,是石公子的護衛。」
在東宮的前廳里,蕭承和正對面前兩位身披黑麻風衣、身穿文士服的中年男人介紹石承三人。
「見過二位先生。」石承三人一齊向前一步,石承認得面前二位文士之一的張名揚,他是東宮首席謀士,在進入霧淵禁區之前,他特地從天都城風塵僕僕地趕來,為蕭承和帶來了不少京城動向的情報。
「見過石公子,我們又見面了。」張名揚很豪爽地笑了笑,「殿下已經提前來信,告知東宮重要官員他已經聘請公子暫做東宮幕僚。久聞石公子煉丹之術出神入化,想來在日後殿下的大計中,公子定能為殿下取下一份大功啊,哈哈。」
「不敢,張先生過譽了。」石承連忙說道。
另一位文士確實有些擔憂地看了看石承,沒有多說什麼。
蕭承和連忙說道:「這位先生名叫侯聖輝,也是當年和太傅一起教導本宮的老師之一,現任東宮侍讀。」
「見過侯先生。」石承和侯聖輝互相拱手,心中不由得動了動,按照魏國官制,東宮侍讀一職可是太子最心腹的謀士了,或者說是太子的首席文書也沒有問題,地位明顯還要壓過張名揚一頭。據石承所知,按照魏人慣例,能夠坐穩東宮侍讀的人,待到儲君登基時,東府之中必然有他的一席之地。
打過招呼後,侯聖輝直入主題,先是看了眼石承,隨後滿臉憂慮地對蕭承和說道:「殿下平安而歸,真是國之大幸,近日來天都城內的情況,侯某已經在此前發給您的書信中詳細告知,殿下可是詳細看過了嗎?」
蕭承和對侯聖輝說話的態度明顯比對張名揚還要恭敬一些:「是,先生。」
「眼下情勢,毫不危言聳聽地說,已是萬分危急了。」侯聖輝懇切地說道:「明日殿下將被陛下召入宮中問對,屆時已經掌控東府的河東黨人,必然藉機對您大加攻訐。」
蕭承和神色黯然,「當時未聽侯師教誨,輕易就接下了前往嶺南的任務,是本宮之過。」
「事已至此,殿下也不必自責了,我近日和名揚兄多次商議,初步想出了一個應對之策,還請殿下移步內殿,我們再共同推敲推敲。」
「近日裡京城可還有其他事情嗎?」蕭承和問道。
張名揚想了一下,說道:「據我們在外的眼線密報,近些日子,渠南王殿下找到了果木商會和潭清金行的掌舵人,幾方密談多日,不知道究竟在謀劃些什麼。但據臣猜測,這兩大財團和河東黨人走得很近,正好和渠南王不謀而合。二皇子此舉,可能是想借這兩大財團的手,遊說煽動御史台和諫議院,藉機對您大舉發難。」
聽到果木商會的名字時,石承的耳朵動了動。
「這次嶺南州的變故,畢竟涉及了聖地和青雲宗的人,即便……即便是河西黨那邊,恐怕也會有不少人坐視不管,甚至見風使舵。」
蕭承和聞言,苦澀地笑了笑,「確實是我那個二弟的作風,只要有機會,哪怕是兄弟手足,也一定要將其置於死地……」
侯聖輝輕輕吸了口氣,皺了皺眉,道:「殿下,臣偶然間還探聽到了另一件事,但是,是關於您的四弟,和州王殿下的。」
在場的不少人都向他投來了疑惑的目光,眾所周知,大魏帝國四皇子,和州王蕭承安似乎是因為先天不足,因此腦袋很不靈光,經常能做出些如稚童一般滑稽的事情來,平日裡就會在自己的王府內吃喝玩樂,因此所有人談到儲君之爭時,從來都預設是太子和二皇子之間的爭鬥,沒有人會把四皇子納入考慮。
也正是因此,今日聽侯聖輝忽然提到蕭承安,蕭承和和張名揚都是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老四?」蕭承和疑惑道,「他怎麼了?」
「有比較可靠的傳言稱,四皇子三日前忽然招募了兩個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江湖方士,然後和州王就把自己天天鎖在王府內,不知道究竟在做什麼。」侯聖輝的臉色有些複雜。
「江湖方士?是老四貪玩,在搞什麼新花樣嗎?」蕭承和看起來還有些不以為然。
「似乎並非如此,臣當時比較好奇,多打聽了兩句,那對方是一男一女,似乎是夫妻的關係,男方士似乎是大病初癒,臉色白得和死人一樣,女方士性格有些陰沉,給人的感覺很邪性。聽說……聽說,那兩個人,會使妖法。」
「妖法!」
不僅是蕭承和、張名揚,就連石承、吳能和鐵面都忍不住低呼一聲。
「是怎麼回事?」蕭承和臉色很不好看,「難不成四弟近期迷上什麼江湖中的邪教了?父皇知道這件事嗎?」
「陛下現在似乎不太想管四皇子的事情了,應該是只保他一生錦衣玉食就足夠了。」侯聖輝說道,「如果放在平常,這些事情我也不會拿來煩擾殿下,但眼下畢竟是多事之秋,一切風吹草動,都還望殿下多多留心。」
「本宮明白了,等有時間了,我會請四弟來喝喝茶,當面問他究竟是怎麼回事。」蕭承和的臉色沒有任何緩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皇室子弟,平日裡耽於享樂倒也罷了,怎能和江湖上的邪徒宵小混到一起去!」
眾人就這麼你一眼,我一語地聊了一陣,張名揚看了看前廳的沙漏鍾,對蕭承和說道:「殿下,時候也不早了,明日如何應對陛下和東西二府諸公的問對,得儘快拿個主意出來,還請您與我和聖輝兄共同移步內殿。」
「兩位先生稍待,這次霧淵禁區之行,我東宮衛隊的兒郎們損失慘重,就連……就連……」說到這裡,蕭承和的聲音居然微微哽咽,他停頓良久,一聲長嘆,「本宮想先將他們葬入東宮後面的陵丘裡面,稍作祭拜,還請兩位先生先在內殿等待休息,本宮去去便來。」
張名揚和侯聖輝二人對視一眼,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一向沉默卻無比忠誠的寧傲,眼中都是惋惜之色,默然片刻後,兩人一同拱手,「正當如此。」
張名揚看了看石承三人,笑道:「三位公子初來天都城,想必還沒有落腳的地方,在下收到殿下傳信後已經做好安排,三位在契約生效期間,可居住於城中策馬街上的客棧春曉樓。春曉樓的東家和太子殿下的母親有故,也算是殿下的半個長輩,幾位如有需要,和店中夥計、甚至春曉樓的新掌柜說一下就行。」
石承三人互相看了看對方,眼中都有驚訝之色,策馬街的大名如雷貫耳,在契塔人那邊也是家喻戶曉,乃是魏國都城中最為富庶的街道之一,長街上匯聚了大魏帝國數一數二的錢莊、交引鋪、商館。能開在這種地方的客棧,不用想便知得有多麼舒適奢華。
石承看了眼張名揚,連忙道謝,並告辭離開,他知道蕭承和接下來要和兩個幕僚談論的,都是東宮甚至是大魏帝國的機密,就算他石承眼下成為了東宮特聘的幕僚,憑他契塔人的身份,就絕不可能有機會和魏國太子共同商討這種話題。
與蕭承和等人互相告別後,張名揚喚來東宮中的一名得力侍從,命他安排馬車,帶著石承三人往春曉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