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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北上之前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客棧的窗簾,灑在了石承被風吹雨曬的淺褐色臉龐上,似乎是感受到了新一天的第一絲溫暖,石承的鼻子舒服地扭了扭,眼皮抽動幾下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昨天被包圍了霧淵禁區的魏國廂軍救回後,石承等人在眼看著蕭承和安然返回太子臨時下榻的驛館後,這才將心徹底放下,和鐵面以及吳能返回自己的住處,三人摸著自己的床鋪後,也無心再多閒聊,一挨枕頭就累得早早睡著了。

  「嗯……」石承以一個「木」字形躺在自己的床上,先是舒展一下全身上下各個關節,隨後支起上半身,緩緩地將自己的脊背靠在床頭,深呼吸幾口後,石承緩緩睜眼,雖然從昨日歸來到現在已經睡了足足四個半時辰,但石承仍然覺得自己身心俱疲,看向窗外的雙眼中滿是疲憊。

  自打藝成,修為進階半步宗師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像尋常人一樣這般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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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疲憊的來源,不僅僅是在禁區內連線多日的奔走鏖戰,也是落入魃族算計圈套後產生的憤怒、自恨與無力。

  他看向四周,發現鐵面已經醒了,正用一雙透亮的眼睛打量著他,吳能則還在酣然大睡,口水流了一嘴角。

  「醒了?」鐵面的問候依然簡單。

  石承點點頭,雙臂大大地向兩側攤開,口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說說吧,你究竟在禁區里看到什麼了?」鐵面冷不丁地冒出的一句話,讓石承整個人怔住了,隨即向著鐵面轉過頭來。

  「你昨天,肯定沒有把所有的經歷都說出來。」鐵面補充了一句。

  「怎麼看出來的?」石承嘴角強扯著笑了笑。

  「好歹和你一起走了這麼長的路了,吳能雖然可能看不出來,但你真正坦誠相待時是什麼樣子我還是有點數的。」鐵面繼續說道,「更不用說,自從昨日與魏國太子等人分別後,你就一副魂不守舍、憂心忡忡的樣子,這點眼力見,我還是有的。」

  「你比起在南荒那會兒話倒是多了不少。」石承一邊說著,一邊用床頭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碗涼水,「那會兒你都不怎麼說話的。」

  「有什麼心事,說出來吧,若是連我們都瞞,就有些沒意思了。」鐵面仍然看著石承的眼睛。

  石承抹了把臉,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悶聲道:「把吳能叫起來吧,有些事情,確實該和你們說,我目前也只敢和你們說了。」

  鐵面也不再多話,把吳能推醒後,一句「石承有要事要和我們私下商量」瞬間打發了被晃醒後一臉起床氣的吳能。

  見兩個同伴坐定,石承先是停頓片刻,幾乎把自己的下嘴唇咬破,隨後他握了握拳,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把霧淵禁區內他隱瞞未報的經歷,包括趙行雲死前所說的遺言,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鐵面瞳孔巨震,吳能也呆呆地徹底沒了睡意。

  「我實在是過於自負了,這次被魃族算計的,可謂是褲衩都不剩了。」石承的脊背重重地靠回床頭,雙目無神。

  「老石,魃族奸詐,這也不是你的過錯,誰能想到,魃族居然早在魃族之亂尚未平息時,就已經在霧淵禁區內早早布局了呢?」吳能的臉上全無怪責之色,連忙出聲安慰自己的同伴。

  「也就是說,魃族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發現了霧淵禁區內的大墓,並且用那座大墓……培養……那個掌旗使自稱太子,莫非是魃尊選定的繼承者?」鐵面很快就冷靜下來。

  「很有可能。」石承咬牙切齒,「那廝對於殺戮之道的運用著實純熟,已近大成,我預計,不出兩年,魃族就會多一宗師,如果天下人族還不能聯合起來儘快搜查魃族餘黨,只怕真的要讓它們捲土重來了。」

  吳能有些頹喪,「可是現在大家太平日子過久了,魃族把自己的蹤跡藏得又很好,有誰願意相信咱們幾個人的空口白話啊……」

  石承看著北方,「如果咱們能夠在魏國混出個名堂,得了魏國儲君的真正信任和器重,那就不算人微言輕了。不僅如此,我相信魃族餘黨在魏國境內肯定有暗棋存在,如果能借著東宮的資源查到些真憑實據,我不信事情沒有轉機。」

  「但願如此吧。」鐵面點點頭,「說句冷血的話,寧侍衛長的犧牲對咱們三人的計劃是有利的,回天都城後,魏國太子絕不可能將寧傲的死輕輕放過,你之前在眾人面前把水往血鴉和靈蛇會那邊引,想來也是打算藉機引導魏國太子往魃族的身上查吧。」

  「不錯。」石承點頭,「這兩個殺手組織和魃族有著千絲萬縷,行事隱秘,而且二者都遭受了重創而近乎銷聲匿跡,僅靠我們三人只怕連他們的總壇都不知道在哪裡。但如果能引入魏國人的力量,嚴查他們過去與各個江湖勢力的往來,我們會有很大的機會趁勢搜集到有用的資訊。」

  鐵面一番冷冰冰的話語雖然讓吳能心裡很不舒服,但他還是頗為認同石承和鐵面的判斷的。

  「當然,趙行雲這條線我們也得跟下去。」石承繼續說道,「我們得去趟青雲宗在魏國的總壇,想辦法親自搜一下趙行雲的房間,魏國總壇就在天都城的東邊,我們到天都城安頓好後,就想辦法去一趟吧。」

  「你就不怕趙行雲死前的那番話是在誆騙你嗎?咱們可已經上了魃族的一回大當了。」鐵面臉色嚴肅地說道。

  石承閉上眼睛,面色有些痛苦,他糾結片刻,認真思考片刻後,才道:「只怕咱們沒有別的選擇了,該看還是得去看一下。咱們對霧淵禁區內的很多秘密都沒有摸清楚。霧淵禁區的浮空島到底是怎麼回事?魃族是否真的改造過浮空島?浮空島內隱藏的怪異陣法究竟是不是魃族所為?幫助魃族改造霧淵禁區內禁制陣法的人是否存在?如果存在,那個人是誰?問題太多了,我必須要找到一個答案。」

  「既然如此,三思而後行。」鐵面見石承主意已定,也沒有多話。

  「那我們這幾天就好好準備吧,霧淵禁區的事情一地雞毛,我覺得太子殿下他們也不會在此處多呆了。」吳能握緊拳頭,眼睛裡忽然多了些期待,「聽說天都城是東陸第一大城,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同去,同去。」石承難得地笑了笑,隨後眼中再次浮現出憂慮,他看著北方,低聲道:「惟願一切順利,我……真的經不起再一次的失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