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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探索隊的遭遇(三)

  霧淵禁區的最深處沒有狂風,有沒有可怕的獸嘯,只有遠處山谷中隱隱傳來的怪異血河的咆哮。

  蕭承和、鐵面、吳能、馬天柱和齊玥圍坐在一個隱秘的巨石後面,鐵面和吳能二人坐在一起,馬天柱坐在蕭承和的對面,齊玥則坐在鐵面的對面,蕭承和離四個人都有一段距離,他雙眼沉寂,低低地看著地面上那充滿死氣的沙土,自從他知曉了寧傲的死訊後,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馬天柱內心痛惜,但眼下也確實不好出言勸解,他欲言又止了數次,最終還是化為了胸中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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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鐵。我……我還是很難想像,那麼強大的一位半步宗師,竟然就這麼死在霧淵禁區里了。」吳能把聲音壓到最低,悄悄地對鐵面說道,他至今都不敢相信,寧傲那麼神秘強大的高手,眼下竟然已經身死道消,而此前在二號據點中,竟是眾人的最後一面。

  「人生無常啊……」鐵面聲音低沉,眼神複雜,不知是對寧傲的惋惜,還是對同樣身處險境的自己的憂慮,「不要以為自己實力高強,就一定是這片天地的主角。歷史上輕易地隕落於危機之中的宗師境強者,難道還少了嗎?」

  吳能再次輕嘆,隨著兩名夥伴經歷瞭如此多的危機後,這個未滿二十歲的少年竟然漸漸地有些老成了起來,像個糟老頭子似的長吁短嘆,「只是可憐太子殿下,寧侍衛長和他的關係絕不是主公和臣子的關係,更像是長期相處的摯友。也不知道殿下在遭受這一打擊後,還能不能走出來。」

  眾人靜坐了足足半個時辰後,如同雕塑一般的蕭承和終於有了動靜,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眾人也連忙跟著起身。

  蕭承和的聲音無比低沉,他口中吐出的每一個詞,似乎都是從牙關裡面強行擠出來的一樣:「諸位,該出發了,得趕緊找到剩下的人。」

  ……

  白霧如活物般涌動,纏繞著嶙峋的石柱與扭曲的古木。霧淵禁區的深處,連光都顯得吝嗇,只有朦朧的微光穿透層層霧氣,將整個世界染成一片混沌的乳白。石承獨自一人立於一處高聳的岩台上,他的黑袍已被劃破數處,袖口沾著深褐色的血跡——妖獸的血。

  他深吸一口氣,身後隱約傳來低沉而雜亂的獸吼聲,像是隔著厚重的帷幕傳來的威脅。石承知道,那些東西還沒放棄捕獵。

  石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開啟蓋子,倒出一顆他進入禁區前精心煉製的丹藥,能在短時間內補充大量真氣,這已是他在一路的激鬥中途中服下的第七粒了。

  「不行,還是得找地方避一避,饒是我進入禁區前做足了準備,也沒有這麼消耗的道理。」石承在心中快速盤點著自己的儲備。身為丹師,他最大的優勢並不是他丹武雙修的強大戰鬥力,能夠恢復狀態、宛如作弊般的靈丹妙藥也是石承的殺手鐧之一。

  腳下的岩台突然震顫起來。

  石承瞳孔微縮,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幾乎在他離開的同時,一隻覆蓋著黑色硬甲的巨爪從霧中探出,將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拍得粉碎。碎石飛濺,周遭的白霧被攪動得翻滾不休。

  石承在半空中調整身形,右手掐訣,一道威猛的丹火自指尖噴涌而出,精準地射向妖獸那隱藏半埋在土中的頭部。

  悽厲的嘶吼聲響起,那黑甲妖獸吃痛之下退入土中。但石承知道這不會結束,這霧淵禁區內的妖獸似乎很少單獨行動。

  果然,四面八方同時傳來了爪牙摩擦岩石的聲音。石承落地後沒有絲毫停留,向著妖獸們的空擋處疾奔。在恢復真氣的丹藥的加持下,石承將輕功催動到極致,在無數巨爪的揮打中成功殺出了一條血路。

  時間在奔跑與間歇的戰鬥中流逝。石承記不清自己擊退了多少波妖獸的追擊,只記得丹藥一瓶接一瓶地減少。但他不能停下。半步宗師境的修為在這霧淵深處並不足以保障安全,尤其是當他孤身一人時。這裡被劃為禁區,不僅僅是因為常年不散的白霧和複雜的地形,甚至不完全是因此此處詭異的幻境,更因為禁區的最深處棲息著無數從上古時代遺留下來的凶獸。

  前方霧氣突然變得稀薄,石承心中一動,加快腳步沖了過去。穿過最後一道霧牆,眼前的景象讓石承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河谷,兩側是高聳入雲的峭壁,向上延伸進無邊的雲海里。令人驚訝的是,谷中沒有一絲白色的霧氣,這使石承能夠清晰地看清頭頂上那極具壓迫感的雲層的涌動。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並非這奇異雄偉的景象,而是谷底的那條讓石承目瞪口呆的河。

  河水猩紅如血。

  不,那似乎就是血,還夾帶著無盡的怨念和殺意。這是石承心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但他定睛打量了一番,卻又覺得這似乎也不是單純的鮮血。

  石承走近河邊,刺鼻的血腥氣沖得他也忍不住退後兩步。他閉氣後,才蹲下身靠近了血河,仔細觀察河岸,發現河床邊緣的岩石已經被血色浸透,呈現出暗紅近黑的色澤。這不是剛剛形成的血河,而是存在了很長時間。

  石承的心中暗暗警惕,能在霧淵深處形成這樣一條血河,其背後恐怕隱藏著令人不安的秘密。

  他沿著河岸向下遊走了幾步,思考著接下來的打算。按理說,他應該儘快找到離開河谷的方法,先想辦法與同伴會合。但直覺告訴他,這條血河的盡頭可能隱藏著霧淵禁區的秘密,那是讓魃族都無比關注的隱秘,僅憑這一點,就讓石承不能不繼續前進。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要沿著河繼續前進嗎……」正當他思慮之際,他隨身攜帶的神秘鑰匙竟然有了動靜!

  石承一怔,隨即取出那枚從祝明濤手中奪來的鑰匙,這把鑰匙自從進入禁區最深處後就再無反應,但此時此刻,在血河的岸邊,它竟然又甦醒了過來。

  鑰匙直指血河的盡頭,這讓石承整個人都呆滯了,「看來,必須要走上一遭了。」

  血河的盡頭有什麼?是某種上古凶獸的巢穴,還是某個邪修的修煉場所?抑或是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狀的存在?

  石承將鑰匙握緊,感受著它傳來的震顫,目光投向下游血河消失的迷霧之中。血河的盡頭,無論等待他的是什麼,他都得去看一看了。

  他不再猶豫,運起輕功,沿著河岸向下游飛奔而去。黑色的衣服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血河在他身側靜靜流淌,彷佛一條沉睡的巨蟒,而他石承彷佛正沿著巨蟒的身軀,向著它擇人而噬的頭顱,直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