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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循跡追痕

  石承站在門外的過道上,將五感發散到極致,仔細搜尋著走廊上的蛛絲馬跡。

  吳能緊緊跟在石承的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擾到同伴的思考。

  「駐守據點的魏國修士和官差所穿的靴子基本上都是相似的制式,如果有足印的話,很容易將他們的足印與鐵面的區分開來。」石承心中暗忖著,在他的不懈搜尋下,終於在走廊西頭一處沒怎麼打掃過的積灰上找到了一處特異的腳印。

  「應該就是這裡了。」石承平緩了一下焦急的內心,「順著這裡的樓梯向下走,應該會從靠近西門的石屋出去。」

  「西門……」石承站在視窗,藉著暗紅色的月光看向那蕭瑟冷清的據點西門,整個人不由得打了個寒噤,「不好……那裡,是直通禁區深處的方向啊!」

  …………

  「師父……哥哥……」

  狂風捲起荒灘上的沙塵,給本就昏暗壓抑的夜幕籠上了一層陰沉的黑紗,一個一身素色袍服,背上揹著一把長劍的面具青年雙眼無神地走在一條陰森的小徑上。

  面具青年正是鐵面,他雙眼呆滯地看向前方,那是霧淵禁區最深邃幽秘的地方,淒冷殷紅的月光灑落在他的身邊,從後面看去仿若地獄之門前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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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定會……把你們帶回來……」

  面具青年喃喃低語,不多時,他那孤寂的背影消失在了遠方的夜幕當中。

  …………

  「果然,西門門口又出現了鐵面的足印。」石承站在據點西門門前,他記得自己入睡前這裡是鎖著門的,不知何時竟然開啟了。

  「老石,咱們要不要追上去啊?」同伴失蹤,吳能只覺得背上的冷汗已經匯流成小溪了。

  「得跟上去,鐵面是我們的同伴,不能扔下他不管。」石承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他方才抓緊時間再次搜查了一遍二號據點,果然,據點裡面已經空無一人了,除了一些地方的地面上留下了腳印的痕跡以及方才被石承用火銃打碎的衣架,整個據點內沒有任何爭鬥的痕跡,彷佛所有人都是安安靜靜地離開了一樣。

  石承轉過頭,面色鄭重嚴肅地對吳能說道:「吳能,我先把你送到臨近的據點吧,這個禁區實在詭異,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石承這麼想一方面是擔心吳能修為不足,進入禁區深處面臨的風險太大,一方面也是害怕自己再中幻術,導致己方不分敵我,互相廝殺起來。這禁區如此詭異,反倒是孤身探索更安全一些。

  石承心中在想,此前進入霧淵禁區的人大多一去不返,他們是不是也是因為這等離奇的幻術,才身死道消,飲恨于禁區之內的呢?

  「老石,我跟著你去吧,放心,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了,我不能扔下自己的同伴不管,一個人往後逃跑。」吳能的臉上滿是焦急。

  石承嘆口氣,轉念一想,「眼下我必須儘快動身去尋鐵面,讓吳能一個人往最近的據點撤退實在危險,我也沒有時間護送他離開這裡,現在看來,只能一起上路了。」

  「在走之前,得給鄰近據點發求援訊號,此外,得想一個能夠保證我穩定識破幻境的法子才行,假的就是假的,一定有識破的方法……」

  …………

  「大人,大人,快來看,出大事了!」

  「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一號據點的守將從睡夢中被手下人緊急搖醒,一看到副手那如喪考妣的哭喪臉,他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被攥緊了。

  「是二號據點……二號據點那邊發來了急報……緊急程度是……最高等級!」

  一號據點的守將在聽到二號據點這個詞時便一陣天旋地轉了,他很清楚這個據點在整個探索行動中的作用,也很明白那裡出了問題究竟意味著什麼。

  「是……殿下出事了嗎……」他顫抖著詢問自己的副手,守將不是沒想過這種事情出現的可能,只是沒想到,這一切竟然來的這般快。

  「不光是殿下他們失聯了,整個二號據點似乎也被攻破,只是來信的內容非常簡短,我們還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來信人讓我們務必警惕禁區中的幻境。」

  守將如同被堵在牆角的耗子一樣在狹小的房間內滴溜溜打轉,不多時,他連忙抓住副手的衣袖,焦急地吩咐道:「總之,先向朝廷回報此事,若是延誤,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我即刻親自帶隊,去二號據點看看情況,你讓人給我們準備一些防幻術的藥物,越快越好!」

  …………

  「掌旗使大人,那個石承居然破掉了禁區內的幻術!」

  此時此刻,霧淵禁區南側的高地上,千面正靜靜地站在峰頂,遙望著禁區的中央,只不過比起以前,他今日所站的位置,距離禁區的邊緣只有咫尺之遙。

  「不愧是那個人的徒弟啊……」千面手中握著紫炎令,似是在自言自語,「此子今日不除,來日必成大患……」

  「只是這禁區內的上古禁制,著實霸道,對宗師境的高手竟然有如此的排斥,我若貿然進入,不說可能會導致大事難成,自己的性命沒準也會交代在裡面。反倒是半步宗師或高階修者境這個檔次的修士,能在裡面苟延殘喘上一段時間。」千面的心中舉棋不定。

  「所以,那個石承還在二號據點嗎?」千面冷聲問道。

  「不,大人。據前哨報告,他似乎準備進入禁區深處,我們推測應該是有他的同伴中招了。故而前去搭救。」

  「那就好。」千面感到稍稍放鬆了一些,「繼續按照原計劃行事。那個石承不是對自己的頭腦很自負嗎,呵呵,那就讓他看看,他的分析與推斷,在我族精心布置了二十多年的計劃面前,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

  「砰!」

  石承手中的連發火銃的銃口冒出火光,轉瞬間,一隻正怪叫著從空中向他和吳能俯衝下來的鳥妖便被射出的靈紋彈丸在胸口開了一個大洞,龐大的妖軀栽落在地,再無生息。

  「還是這玩意好用。」石承心中暗忖著,將火銃揹回背上,這把火銃的彈匣里一共壓有二十枚彈丸,如今快接近禁區核心了,眼下一共用掉了八發,還剩十二枚彈丸。

  「老石,這裡的味道這麼這麼腥臭啊,我有些受不了了。」吳能捂著鼻子,整個人快要被熏暈過去了。

  「再忍一忍老吳,這禁區在地表上的範圍並不大,咱們已經快到核心區了。」石承看著周遭的環境,臉色也越來越不好看,周圍的土壤簡直像是浸了血一樣,小路邊的嶙峋枯木也越發猙獰可怖,而在遠方枯木林的深處,隱隱有紅光和嘶吼聲傳來!

  石承很確信這不是自己的幻覺,因為此時他已經找到了檢驗自己是否身處幻境的方法——既然此處的幻境是基於受害者的主觀認知而構建的,那麼只要從人的未知入手,便能有效檢驗自身的處境。

  石承想出了一個邪法,他這一路走來,時不時會詢問吳能一些《算學四論》中仍有疑惑的地方,只要吳能能合理地解答這些題目,便能說明身旁的吳能是真實的。

  看似無解的殺局與處境中,總有一絲生機存在。

  石承和吳能,眼下已經接近了霧淵禁區最神秘的地方的入口,只是現在,他們仍然沒有關於鐵面下落的任何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