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臨月城的靈陣武器實驗,石承對此也頗有了解,本代臨月城國主洛凡和山河洲帝國的貴族頗為交好,臨月城也因此得以在山河洲的支援下試圖獲得日冕符文彈這一強殺傷性武器,並投入大量資源以期完成這種武器的研究。
所謂日冕符文彈,是當下人族開發出來的殺傷力最強的靈陣武器,一枚日冕符文彈擁有著將一座中上規模的城池化為廢墟的能力,這種靈彈的製作技術現在已經並非什麼高不可攀的難題了,唯一卡住各個國家的,是日冕符文彈的研究和製作的流程需要投入巨量的時間和資源,甚至對於中小體量的國家而言,需要舉國勒緊褲帶才能最終功成。而即便有中小型國家能夠咬著牙製造成功,他們也缺乏強大的空艇部隊將其扔到敵人的頭上,可謂得不償失,因此,這種武器至今還是少數大國和地區強國的專屬玩具。
即便如此,幾個擁有此項武器的大國也在儘可能削減這種武器的儲備,只求和重要對手達成某種武備方面的均勢即可。無他,以現在人族各國的財力水平,無論是製造日冕符文彈還是日常的維護費用,都不是一個小的數目。擁有靈彈數量最多的魏國、盧森王國和聯盟汗國均保有10至20枚而已。而且由於其破壞力太強,各國對使用該武器的態度也極其謹慎,在當下的歷史中,日冕符文彈唯一一次使用記錄還是上一次諸國之戰時,魏國軍隊對東桑王國使用過該武器。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雖然造價不菲,其威能是實打實擺在那裡的,洛凡本人極有野心,再加上山河洲希望拉攏臨月城以對抗北方的強鄰聯盟汗國,便親自出了巨資幫臨月城部分解決了資金方面的問題。
洛凡本人躊躇滿志,甚至心中已經給臨月城規劃好了一個不一樣的將來,然而,現實最終給了他迎頭痛擊,他面對的聯盟汗國,可是南洋島之戰後擊碎了寒月聯軍,國家內部自信心空前高漲的聯盟汗國!
如果說臨月城面對的是南洋島之戰前,那個對於對外干涉極其忌諱,甚至在一些地方上表現得有些懦弱的聯盟汗國,洛凡沒準真能實現自己的夢想。然而,打贏南洋島之戰的聯盟汗國,雖然在所有對外的事務上依舊保持著原則性的巨大克制,但在自己的力量投射範圍以內,已經開始在真正涉及國家安全的問題上敢於有所作為了。
在洛凡數次拒絕了契塔人希望進行談判的請求後。聯盟汗國對臨月城啟動日冕符文彈的研發進行了兩次措辭嚴肅的警告,隨後,聯盟汗國突然長刀出鞘,聯合同樣對此事感到擔憂的白塔國,聯手出動地面部隊和空艇軍對臨月城的邊境實施了密不透風的封鎖,十二萬契塔軍隊連同十萬白塔國軍隊將臨月城圍得跟個鐵桶一樣,契塔空艇軍同時以聯合演習為由協同白塔國空艇軍封鎖了臨月城的整個空域,本來想要喝阻契塔人的山河洲帝國最終在巨大的軍事壓力下退卻,臨月城也徹底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
封鎖不過持續了二十天,重度依賴對外貿易的臨月城便幾乎在財記和物資供應上徹底崩潰,最終洛凡被迫帶領使團親自去玉京城低聲下氣地謝罪致歉,在兩邊達成密約後,臨月城焚毀了所有的日冕符文彈的製造工坊和原料,契塔人隨即也很守信地撤除了對臨月城的封鎖,並恢復了兩邊的互市。
世人對這件事的評價可謂眾說紛紜,有人感嘆契塔人終究是走上了魏國人的老路,也開始在強大後欺凌弱國了;有人認為契塔人發起行動的出發點只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安全,無可厚非,是臨月城過於高估自己的國力,國小而不願處卑,自然為自己惹來禍患;還有人認為,契塔人的所作所為明顯比魏國人克制守禮太多了,若是換做魏人,就不會給洛凡自行拆除靈彈工坊的機會了,而是直接衝進臨月城境內狂轟濫炸,「幫」你拆家了。
總而言之,臨月城想要擁有日冕符文彈的幻夢也就這麼破碎了,據一些小道訊息說,由於技術手段不足,在銷毀符文彈原料時,臨月城個別工坊的附近受到了嚴重的靈力侵蝕,對當地生靈的身體會造成很大的損害,因此漸漸的也就成為了無人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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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鐵面口中的迪安灣便是其中之一。
「還有這回事啊?」石承轉頭看了鐵面一眼。
洛絨兒強行按捺著自己那顆顫抖的心,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打量著鐵面,如果不是礙於場合,她沒準就要衝上去,將鐵面臉上的面具強行摘下來了。
鐵面一怔,隨即恢復了往日平靜的眼神,道:「家師西陸劍仙陳千行,曾經帶在下前往貴國拜謁,想是時間久遠,洛使節對再下沒有印象了。不過,還望洛使節謹言慎行。在下可是去過貴國的。」
「是我思慮不周了,沒想到鐵公子還是陳前輩的高徒,失敬,失敬。」洛絨兒眼神複雜地看著鐵面,「不知道鐵公子為何隨身佩戴面具?」
「我的臉上曾經受過毒傷,見不得風和光,故而常年佩戴面具,不能摘下,還請見諒。」鐵面不卑不亢地答道。
「聽聞陳前輩收徒嚴格,想來鐵公子一定是西陸某個大家族出來的才俊吧,真是年輕有為啊。」洛絨兒仍在試探。
「不敢,在下自幼無父無母,蒙師尊搭救,這才免於曝屍荒野,即便是在師尊門下,也有眾多師兄師姐比我更為優秀,才俊什麼的,愧不敢當。」鐵面沉靜地說道。
「聽聞前些年,陳前輩的劍湖山莊遭逢巨變,公子……不會是下山為師門復仇的吧?」洛穎小心地問道。
鐵面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只有放在雙膝上的手掌,緊緊地握了一握。
出現了這樣出人意料的插曲,原本還算和諧的談話氣氛也徹底被破壞了,洛絨兒一直對鐵面極為關注,但見鐵面對自己愛搭不理,最終也無可奈何地作罷,大家又生硬了客套了一陣子後,便草草地結束了這場茶會。
洛絨兒站在亭中,呆呆地遙望著鐵面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小延……真的是你嗎……當年……你難道並沒有死?」
「這件事……不行,起碼現在還不能告訴雪兒……目前的一切都還只是猜測,總之先把洛升可能死於自己人之手的情況密報家主,請他定奪。」
…………
「嗚呃……」
在一處偏僻的叢林裡,趙嚴清跌跌撞撞地奔跑著,沒過多久,他彷佛氣力耗盡了一般,一臉痛苦地捂著胸口栽倒在了一塊假山的旁邊。
自從第一輪的比賽中被那個叫師兄的人過度抽取了生命力後,身體虛弱的趙嚴清隱隱感覺到,墜魔谷種在他體內的生生傳續蠱的子蠱竟然有了失控的跡象。
他冷汗汩汩流下,捂住胸口在假山旁扭動了好一會兒,體內躁動的蠱蟲才漸漸平息了下來,他痛苦地大喘著氣,片刻後,呼吸才漸漸歸於寧靜。
「報應……都是報應……」淚水從趙嚴清的眼眶中無聲地流下,他忽然想起了那個改變他一生的秘境試煉。在那場試煉中,墜魔谷的人不知道用何手段得知了他被橫江派委任看管宗門寶物的事情,並以趙嚴清在外歷練時結識的一位摯友的性命為要挾,迫使其為墜魔谷盜出了橫江派的寶物。
直到趙嚴清被迫叛逃至墜魔谷後,那位「摯友」終於露出了獠牙,原來,他其實是墜魔谷的核心弟子,他與趙嚴清的第一次見面,其實就已經是一個被設計好的陷阱了。
趙嚴清追悔莫及,但是已經叛出師門的他再也無處可去,便只得留在了墜魔谷,宗門見他沒有靠山,甚至在他體內種下了能將生命力和修為抽給母蠱持有者的生生傳續蠱,表面上他趙嚴清似乎是另謀了高枝,事實他,他很清楚,自己就是淪為了別人的血包而已。
「嚴清……師弟……」
就在趙嚴清黯然神傷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的正前方響起。
抬頭一看,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他最不敢面對的林嘉德,趙嚴清心中大驚,他連忙裝出一副冷淡的表情,起身便欲離開。
「等等!嚴清!」林嘉德快步趕來,攔在他的面前,「嚴清,我一直不相信你會做出背叛同門的事情,能不能告訴師兄,你有什麼苦衷呢?」
「呵。」趙嚴清低笑一聲,「做了就是做了,說什麼苦不苦衷。讓開。」
但是林嘉德依然站在他的面前,沒有一絲想走的意思。
趙嚴清的鼻子抽動了一下,他一把推開林嘉德,向著自己的廂房狂奔而去。
「師弟!師弟!」林嘉德的聲音中甚至哽咽了起來。
趙嚴清只是一味地奔跑,直到跑到了一處陰暗的角落裡,才撕心裂肺的痛哭了起來。
「師兄……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