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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置身局外,反有收穫(下)

  「事情就是這樣,我之前就說了啊老石,在這種地方只會聽別人吹牛打屁,能收集到什麼有價值的訊息啊。」返回自己桌的吳能一邊苦悶地喝著果茶,一邊朝石承抱怨道。

  石承在聽完吳能帶回來的資訊後,倒是並未大失所望,反而是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等石承思索了一會兒後,鐵面才開口問道:」石承,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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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那個被稱為四哥的人是司徒家的供貨商,那麼起碼他是當事人,他口中所說的事情也不是空穴來風,不是嗎。」石承輕輕地說道。

  「我們當然不能排除這麼一點,如果遺世塔內真藏著什麼上古大陣,那麼孟田濟確實能夠不明不白地摔死在塔內,而當代的檢測法寶或許也無法將其啟動過的痕跡準確地檢出。」

  吳能對石承的說法不以為然,「我看不太可能,老石你別忘了,上古時代神靈建立的真遺世塔早就倒塌了,現在的遺世塔只不過是後人重建的一個仿製品而已,誰有那麼大本事能把上古大陣搬到新塔里去啊,宗師都做不到這一點的。」

  石承攤攤手,「我只是說有可能嘛,可能性再小,只要不能確定是零,那便是有可能。」

  「不過這條訊息仍有其價值,這說明司徒家在祭典開始前,確實有不同尋常的異動,現在要調查的是,那些多出來的藥水與木灰,究竟被拿去做什麼了?」鐵面認真地分析道。

  「從我這個丹師的角度來看,陽春水和火木灰這兩種物品的功效,遠高於所謂祭祀儀式供品這一用途。」石承擺弄著手中的茶杯,不緊不慢地講解道,「以前的探險者在深入一些禁區的時候,經常會使用這兩類藥品驅逐瘴氣和陰氣,或者乾脆將其調製後飲下,以避免極陰靈氣對身體的侵蝕。」

  「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鐵面點點頭,「據說七年前魏國西部幾個州掀起了一股探索陸間禁區的熱潮,很多探險者在進入禁區前的採購清單中,就有陽春水和火木灰。」

  「但是祭典開始前,我們並沒有看到司徒家在塔內放置這些供品啊,昨天祭典現場也沒有見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把這些東西用在哪裡了。」吳能疑惑道。

  石承輕輕地用手敲著自己的膝蓋,思考片刻後說道:「看來,明天有必要再去一趟司徒莊園,得想辦法弄清楚這批陽春水和火木灰究竟都用在哪裡了。」

  「這樣吧,鐵面,吳能,明天你們二人留在霏露城裡繼續打探訊息,我這邊會易容潛入司徒莊園,咱們三個人一同在莊園裡行動的話目標太大,有些事情反而不太方便。」

  「好。」吳能點點頭。

  鐵面對此倒是既沒有表示贊成,也沒有表示反對,「我們至今的所有調查,大多建立在溯流之術展示的死前影像上,但你們難道就沒有懷疑過,溯流之術的影像,未必一定是真實的嗎?」

  「啊?」吳能大吃一驚,「我看魏國太子和那些官員都對溯流之術深信不疑,這術法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哼……什麼時空道意,我可不信……」鐵面不知為何,忽然冷笑了幾聲。

  石承用古怪的眼神打量了一下鐵面,「臨月城的溯流之術確實是久經江湖大案考驗的術法,至今未出差錯,溯流鏡蘊含時空道意的說法也在諸多典籍中翔實可考,你為什麼會突然質疑起這個來?」

  鐵面沉默數息,緩緩道:「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對萬事萬物都要留個質疑的心態而已,更不用說我的師父一向看不太上臨月城。」

  「咱們現在缺的不是質疑的精神,而是時間。」石承攤攤手,看了看窗外此時已經夜幕滿天的天空和再次飄散下來的雪花,「你們如果沒有意見的話咱們明天就這麼行動吧。」

  …………

  「殿下,情況就是這樣。」

  「除了您此前交代我的事情已經辦妥後,今天下午,青雲宗那邊也回信了,他們那邊也確認了死者正是孟田濟本人,現在他們全宗正處於極度震驚的狀態下,強烈要求殿下您儘快破案。」

  寧傲站在蕭承和的身後,目光肅斂,雙手垂在身體的兩側。

  此時房中只有主僕二人,蕭承和藉著油燈的光芒伏在案頭,在一張信紙上不知道正寫著什麼。

  「青雲宗?讓他們無能狂怒一陣去吧,本宮現在沒工夫理會他們。」

  「至於二弟……」靜靜地等到寧傲將事情匯報完後,蕭承和才停下筆,幽幽地嘆了口氣。

  「二皇子近期的舉止,確實奇怪。屬下前往霏露城送信時,也察覺到了二皇子手下的蹤跡。」寧傲沉聲道。

  「是沖著本宮主持的燃燈劍會來的?」

  「您應該也清楚,顯然不會這麼簡單。」

  蕭承和嘆口氣,他手中的筆又動了起來,在整封信寫完後,他輕輕地將墨筆放置於筆架上,「盯緊他便是,本宮這個弟弟,一向心狠手辣,不動則已,一動則絕不肯善罷甘休。」蕭承和站起身來,「待到燃燈劍會之後,本宮會認真調查,看看承天他,究竟在搞什麼貓膩。」

  「殿下……」寧傲欲言又止。

  「直說無妨。」

  「是……恕屬下直言,您現在是把自己的命運,都賭在了那石承身上,這並不……明智。」

  蕭承和轉過身看了眼這名年少時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護衛,笑了笑,「無妨,無論案子能不能破,本宮都已經做好兩手準備了。」

  「可若您真的因此招來陛下的……」

  蕭承和擺擺手,制止寧傲接著說下去,「本宮都過了而立之年,早不是什麼懵懂無知的小白兔了,明哲自保的道理,我都懂。」

  「但是阿傲,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情,必須要有一個足夠可靠之人來助我們一臂之力,這件遺世塔血案實在讓我猝不及防,但也正好可以作為送給那石承的一道試煉,本宮想看看,他的智謀,究竟值不值得讓我拉攏於他。」

  蕭承和緩緩走到窗前,他推開窗戶,鵝毛般的大雪夾雜著狂風迫不及待地擁入室內,遠處的壁爐在風嘯聲中忽閃忽閃,那躍動的爐火,彷佛也在因今冬的寒冷而顫抖。

  「精明聰明的頭腦……丹師……在大魏並無利益關係的外來人……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蕭承和低聲自言自語道。

  「又下雪了……殿下,今年的冬天,不知為何,似乎格外的寒冷,幾個月前正好是南荒那邊的冬季,聽說那裡連遭了好幾場嚴重的雪災,往年難得一見。」

  「是啊。」蕭承和憂愁地看向夜空,「今年的冬天,不好熬啊。就像帝國如今的處境一樣,踟躕於寒夜當中,看不清究竟該行往何方,也不知道……何時能看到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