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能就這樣啟動了卜天錄,很快,石板的上方向外投射出一道白光,白光滴溜溜地掃了一圈,在吳能的身前幻化成了一個面無表情、外貌年齡大概只有十歲左右的白髮少女。
「這……這是?」
「咦?我記得上次開啟卜天錄的時候不是這樣的啊?」
鐵面和石承同時驚撥出聲,石承試探性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少女的身體,卻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過了女孩的身體,原來這憑空出現的女孩只是石板投出來的虛影。
「叮,檢測到掌控者正處於大魏帝國境內,卜天錄警告使用者,侍僕投影此時正以十歲人族女孩的外貌進行具現化,請使用者在投影面前謹言慎行。按照大魏帝國律例《清和廿七年男童女童保護令》第十一條及其相關判例規定,在公開場合猥褻男童女童者,最高可處終身監禁,使用者方才的舉動已處於危險邊緣,有百分之七十七的機率會被認定違反此罪,山野郊嶺亦非法外之地,還望使用者收斂自己的行為!」
「不是,姐們?」石承被卜天錄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懟得險些當場紅溫,他只是好奇這忽然憑空出現的白髮少女究竟是何種存在,誰知對方直接把一頂大帽子扣了過來,「老吳,這貨真是你們偃門的至寶?」
「呃……可能是卜天錄在深山裡待久了,還沒適應天天和人打交道的日子……老石你莫介意……呵呵……莫介意。」吳能訕笑著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呃,言歸正傳,這是我這段時間擺弄卜天錄時的一個新發現,卜天錄的侍僕模式!在這種情況下的卜天錄運轉時的耗能會有些許增加,但用起來比自己手操可要方便太多了!」
自打跟上了石承這麼一個能搞到錢的丹師之後,吳能也算徹底結束了以往那種吃了上頓沒下頓,做個最簡單的機關人都得節衣縮食一整月的生活。可以說現在的吳能,雖然有時也會面臨拮据的場面,但是已經不至於連能源都搞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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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僕模式?」石承咀嚼著這個讀起來很陌生的詞語,眼中仍然帶著些茫然,顯然不太清楚吳能話中的含義。
「我來演示一下你們就知道了,小白,本主人命令你,將這本卷宗的內容掃入你的識庫當中!」吳能挺胸抬頭,神氣活現地伸手指了指石承手中的卷宗。
「識庫?」鐵面歪了歪腦袋。
「你們可以理解為它是卜天錄隨身攜帶的一個大書庫,卜天錄掌握的所有與這世間相關的資訊都儲存在那裡面。」吳能解釋道。
被吳能稱呼為小白的虛影有些呆愣愣地抬起頭,虛影女孩並沒有開口,但是卻有一道稚嫩且毫無感情的聲音自卜天錄內響起,「檢測到掌控者發出指令,指令已執行,掃描模組啟動,開始讀取……」
話音剛落,石承忽覺自己手中的卷宗被一股力道輕輕托起,他很敏銳地察覺到這是自卜天錄中發出的遠端力場,便連忙鬆開手,任由卷宗憑空漂浮到了白髮女孩的面前。
卷宗在一臉呆愣的小女孩面前大約六七寸的半空中停下,隨即在力場的操控下自行翻動起來,最後一頁翻過後,卷宗回到了石承的手上,一道稚嫩悅耳的「讀取完畢」在卜天錄內響起。
「這麼快?」石承下意識地接過卷宗,整個人怔在原地,「這就讀完了?」
「那是當然。」吳能伸手打了個響指,「小白,分析卷宗後,告訴我此案的兇手以及兇手行兇的手法!」
白髮女孩閉上眼睛,似是陷入思索當中,石承三人六隻眼睛轉也不轉地盯著她看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後,女孩終於睜開雙眼,古井無波的聲音再次在卜天錄中響起。
「親愛的掌控者您好,卜天錄是由偃門未來峰計劃開發的一款推演運算機關,經過慎重的分析和計算,以下是卜天錄得出的可行性最高的結論。」
「三名嫌疑人均有殺人機會,從仵作驗屍結果看,三人聯合行兇機率存在,單獨作案的可能性較小,可能性僅為百分之六,因此卜天錄建議您,更偏向考慮兇手聯合行兇的手法。」
「透過對比計算死者與三名疑犯修為境界,卜天錄已將三人行兇可能性進行排序。第一位,司徒明,可能性百分之五十二;第二名,司徒燕,可能性百分之四十三;第三名,司徒蝶,可能性百分之五。」
鐵面不禁睜大了眼,「為何司徒蝶的可能性這么小?」
「回答,根據您提供的勘驗記錄和屍身驗狀,現場未見打鬥痕跡,死者體內未見藥物痕跡,死者屍身後頸有非致命擊打傷,據此推斷死者生前被兇手一擊擊昏的機率較大,三名疑犯中,唯獨司徒蝶與死者境界相同,據卜天錄計算推斷,司徒蝶很難做到一擊打昏死者,故身為兇手的機率最低。」
「當然,您提供的資訊里並沒有涉及司徒蝶身上是否有其他底牌,如果您有相關資訊,可以錄入卜天錄中,卜天錄會對此重新進行計算。」
「果然,如吳能所說,卜天錄其實也並非全知全能。」聞聽此言,石承心中沉吟道。
「說一下兇手的手法吧,小白。」吳能又打了個響指。
「好的,親愛的掌控者,卜天錄是由偃門未來峰計劃開發的一款推演運算機關,經過慎重的分析和計算,推測以下手法的可能性最高。」
「首先,根據您提供的遺世塔建築內部結構描述和現場勘驗記錄,兇手絕無可能在塔內犯罪,第一案發地點必在遺世塔之外。」
「卜天錄此前認為司徒氏姐弟三人聯手犯案的機率較低,但這不代表兇手不能事先收買守塔衛士,遺世塔聖地終年濃霧籠罩,能見水平極低,如果兇手成功收買遺世塔正門的看守者,便可將被害人帶出塔外,選擇聖地周圍的高地將死者墜亡。騙過聖地核心區大門看守的方法是將死者帶出塔後裝入空間法寶,將法寶以秘術短暫封於體內,此方法可以最高機率騙過核心區正門守衛的搜身,當然,如果兇手有能力收買核心區大門看守,則能省去這一步驟,但是收買如此之多的守衛很容易破壞整個計劃的實施,從心理角度分析,兇手連帶收買核心區大門看守的機率較低,建議您著重審訊遺世塔正門的守衛。」
「嘿嘿!」吳能拍著手笑了起來,「你們看,卜天錄分析後得出的結果居然和我分析的一模一樣啊!老石,我聰明吧,你說兇手的手法會不會就是如此!」
有些出乎吳能意外的是,石承並未接話,而是擰著眉頭,右手手指輕輕敲著自己的大腿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在吳能想要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卜天錄內再次傳來波瀾不驚的聲音,「以上推測均是根據您提供的現有資訊綜合分析得出,但是卜天錄認為,眼下此案線索嚴重缺失,建議補充更多資訊。」
「呃?」吳能愣住了。
石承忽然抬起頭,「為什麼你會認為此案線索還有嚴重的缺失?你方才的分析,完全貼合現有的證據,而且在邏輯上也是行得通的。」
「運算的過程中,感受到了某種思路上的阻礙……蓋因資訊不全,暫時無法向您清晰陳述疑點,建議您再仔細勘察一下現場。」白髮少女微微一鞠躬,似乎是在表達歉意。
石承深呼吸了一下,「勘察現場,現在已經在做了。老吳,你收起卜天錄吧,前面就是離聖地核心區大門最近的高崖了。」
「哦,嗯。」吳能依言收回了卜天錄。
「這個小女孩……是傳說中諸神時代才有的器靈嗎……」鐵面的眼中滿是詫異。
「切,這可是機關術,老鐵。」吳能晃了晃手指,也不管鐵面能不能聽懂,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那個小女孩,只是卜天錄意識的外在顯示投影,和器靈這種傳說中完全可以被視作生靈的存在有著本質上的不同。我老實跟你說吧,這個投影一開始的形態就是一團雲朵狀的白霧,但是可以根據使用者的選擇自由調整外在容貌,這個小女孩的形象已經是卜天錄的識庫中儲存的最好看的形象了,其他的那些不是大叔就是大媽……」
石承沒有理會絮絮叨叨的吳能,他一邊留心著腳下,一邊輕手輕腳地第一個來到了山崖下面。
「怎麼會這樣……」石承蹲下身查探片刻後,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有發現嗎?」鐵面問道。
「看不出有任何做過案的痕跡。」石承站起身,手中的遠照石左晃右晃,最後還是無奈地搖搖頭。
「老石,我有個問題哈。」吳能正了正自己頭上的斗笠,「這聖地周圍山崖這麼多,你為什麼好像更篤定能在這裡找到線索呢?」
「老吳,知道這樣一種說法嗎?」石承轉過身來。在遠照石光的照映和夜幕的襯托下,帶著斗笠,身披蓑衣的他看上去竟比往日瀟灑了很多,「兇手在犯下血案時,出於擔心事情敗露的心理因素,會下意識地以最高效率的方式儘快完成作案的手法,除非迫不得已,否則不會隨便浪費時間去干無意義的事情。」
「我明白了。」吳能一點就透,「兇手在將孟副掌院帶出聖地核心區後,出於想要儘快完成作案的心理因素,必然會下意識地往最近的山崖處走,如果急於節省時間的話,出了核心區後直接用傳送符也是沒有問題的。所以老石你第一時間找離核心區大門最近的山崖,就是認為這裡最有可能是兇手真正殺人作案的地點?」
鐵面也點點頭,「確有道理。」
「沒錯。」石承晃了晃手指,隨即臉上浮現出為難之色,「但奇怪的是,這裡沒有任何可疑的痕跡。」
「會不會是被兇手清理掉了,亦或者昨夜出了某種變故,令兇手改變了墜亡死者的地點?」鐵面猜測道。
就在三人東找西找毫無收穫的時候,雨幕中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吆喝聲。
柳應晨親自帶著大隊人馬,和石承三人就這麼前後腳地來到了這裡,與石承三人撞了個照面,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片刻後,嶺南州的總捕頭傻了眼,口中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陣不敢置信的驚呼,「你們……你們三人……為何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