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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小鎮血案

  「喊也沒用,這間小屋已經被我施下隔音咒和隔光咒,省點力氣吧。」

  不速之客說話的語調很是漠然平靜,與魂飛膽喪的洛升形成鮮明的對比。

  「怎……怎麼可能……不對……你已經死了……已經死了……我明明親眼看到你被家主親手打下懸崖的……這一定是在做夢……對……一定是夢!」

  洛升的五官因恐懼而扭曲,他幾乎快要崩潰掉了。

  「夢?」不速之客冷笑一聲,斗篷中藏著的短劍輕輕一晃,一道鋒銳劍氣瞬間在洛升的肩頭劃出一個血流不止的傷口。

  洛升痛苦地哀嚎著,肩頭傳來的劇痛讓他的頭腦徹底清醒了過來,眼前發生的一切確實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在眼前的事實!

  他如同一條喪家之犬般痛哭流涕,當即滾下床,跪趴在地,一邊拼命地叩頭,一邊求饒道:「少主饒命,少主饒命啊……」

  為何這名不速之客讓洛升如此恐懼?答案很簡單,儘管神秘人那張俊逸的臉龐已經褪盡了多年前的稚氣,洛升依舊能夠認出,那是他們洛家本應早已死去的小少主洛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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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延的眼中看不出一絲情感,他緩緩走到洛升的面前,踏出的每一步都彷佛是冥司鬼卒前來索命的步伐,他在洛升的面前蹲下身,高大的身體擋住了不遠處的房門,輕聲問道:「我本以為你是個被矇騙利用的棋子,但是這些時日以來,我的新發現告訴我,當年你其實是有意做的偽證吧?」

  洛升只是叩頭求饒,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然而洛延的下一句話,徹底戳碎了他心中所有的僥倖。

  「是尹文遠指使你的吧。」

  「啊!」

  洛升心中響了個霹靂,他整個人癱在地上,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洛延,惶急之下忍不住脫口而出道:「你……你怎麼知道……」

  話說出半截,他才終於反應過來,連忙閉上了嘴,不過洛延已經從他的反應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想明白這一層後,橫在我心中多年的另一個疑團也解開了。」說到這裡,洛延眼中的殺意已經不再掩飾,「當年我被關押在家族地牢的時候,給那些強闖地牢的殺手帶路,找到地牢入口後屠殺了守獄家族伍家族人,並將這樁罪行栽贓在我身上這一事,也有你的功勞吧。」

  「我……我……我……」洛升哆哆嗦嗦地想要狡辯,但是膽氣盡喪的他,此時面對洛延居然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曾經在我叔公手下做過車伕,做過護衛,我叔公他由於職責的原因,需要經常親自動身過問家族地牢那邊的事務,你身為他手下的人,對地牢的情況有所了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除此之外,外人可能看不出來,但曾為洛家嫡系的我很清楚,你能從一個車伕一躍升為洛家分家的成員,除了檢舉我有功之外,恐怕還為某些人立過別的功勞吧。」

  洛升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只是一個勁地叩頭如搗蒜,哀告著自己也是迫不得已,並懇求洛延饒他一命。

  「抬起頭來!」洛延喝道,「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你,如果讓我看出有半句假話,我會讓你見識見識我狠辣的手段。」

  「少主請問,少主請問,只求饒我一命,只求饒命啊!」

  ……

  「今晚怎的這般冷啊。」

  王夏生打著呵欠,輕輕地推開自己的房門,內急的他一邊搓著自己迷迷糊糊的眼睛,一邊往茅廁快步走去。

  客棧裡面已經完全熄燈了,走廊過道內只能隱隱約約聽到住宿的客人發出的輕微鼾聲,好在今天的月光頗為明亮,過道內還不至於昏暗到讓王夏生返回屋內去取油燈。

  經過洛升的客房時,王夏生不由得歪著頭嘀咕了一句,「這洛昇平日裡就數他鼾聲最大,怎麼今日忽然這麼安靜了?」

  他搖了搖頭,腦中的醉意還未消散,「怕不是因為這酒的緣故,睡得這般死,不行不行,明日得跟大伙兒說說,可不能再碰這店家釀的酒了。」

  王夏生嘟嘟噥噥著,終於摸索到了茅廁,一陣清爽後,便匆匆回屋倒頭繼續睡下了。

  ……

  「原來如此……果然……不僅有外賊,還有內鬼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問題答案後,洛延臉上笑意愈盛,但是任誰都能看得出來,這是他憤怒到極點時才會有的表情。

  洛升淚流滿面,趴在地上一動也不肯動,「少主,小的自知自己滿手鮮血、罪無可恕,只求少主給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求少主放我一馬,我願和少主一起返回臨月城,當眾作證,在家主大人面前為您洗清冤屈。小……小聖女她雖然看似恨您入骨,但她這些年來心中深處肯定也是很思念您的,只要解開誤會,她……她一定還會像以前那樣疼愛您。」

  洛延面無表情,道:「我早就不是洛家族人了,現在不是,以後更不是,無人肯信任我的家,不叫家,也沒有回去的必要。」

  「至於你。」洛延手中短劍的劍柄從斗篷中露了出來,要說的話一字一字地從牙關中迸出,「你這種東西在世上哪怕多活一息,都是對伍家那四十七條無辜亡魂的大不敬!」

  聽到這句話後,洛升面白如紙,他從地上爬起身來,下意識地想要翻窗逃命。

  然而洛延的劍比他更快,寒光一閃,洛升頸部噴出的鮮血濺滿了半邊簾帳。

  「下輩子,學會做個好人吧。」

  這是洛升的意識消散前聽到最後一句話了。

  ……

  「啊——呵欠——」

  飽飽地睡了一個懶覺之後,吳能一邊伸著懶腰,一邊眯縫著眼睛一臉舒適地舒展筋骨,從自己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老石,老鐵?還沒醒嗎?」吳能走到扶欄處,好奇地往下看了一眼,卻發現石承和鐵面已經坐在一張木桌旁用餐了,石承面前的一海碗麵條已經被吃乾淨了,石承本人則是在不緊不慢地喝著另一隻碗中的熱牛奶。

  鐵面吃飯從不狼吞虎咽,盤中的煎蛋和羊肉餡餅才吃了不到一半。

  「老吳,你昨晚也沒怎么喝酒啊,怎麼起得這麼慢,趕緊下來吃早飯了!」見到吳能從二樓露出腦袋,石承連忙招呼了一句。

  「欸?欸?我這就來!」吳能連忙下樓,坐到石承身邊,並且招呼了一下店堂中的夥計,很快,一盤和鐵面相同的煎蛋加餡餅和一碗熱牛奶就送了上來。

  「洛家商會的人呢,都還沒醒嗎?」吳能環視四周,店堂里其他用早餐的客人都是陌生面孔。

  「且睡著呢。」石承笑道,「他們那點修為,還是能被烈酒灌得人事不省的。」

  鐵面並沒有理會石承和吳能的交談,不知為何,他從昨天開始,似乎比往常還要沉默。

  「今天咱們是不是上不了路啊?」吳能看了看二樓,嘆氣道。

  「估計是這樣,罷了,左右耽擱一天也無妨。」石承無奈地笑了笑。

  「嗯。」吳能大口咀嚼著嘴裡的餡餅,含糊不清地說道,「不管怎麼樣咱們也算是牽上洛家這根線了,這次怎麼說都是保了他們家的重要商隊,這人情肯定會管用的。」

  「我現在倒是並不像你這麼樂觀。」石承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看著吳能滿臉疑惑的表情和鐵面投來的詢問目光,石承看了看二樓,然後壓低聲音解釋道:「這是我昨夜仔細思考後得出的結論,王夏生他們這支商隊背後的水恐怕不淺,我們姑且從常理來推斷,吳能,劍鋒大會,也就是現在的燃燈劍會可是東陸的第一大武林盛事,如果你是洛家的管事,現在你接到了命令,要給燃燈劍會送禮,你會怎麼安排?我提示你一下,否則你可能不見得會想到問題的關鍵,從你要挑選的押運人員和押運車隊的安全性上考慮。」

  吳能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從這個角度看,這麼重要的事,我肯定是會派家族中的高手負責車隊的押運,車隊護衛也要多多益善才……啊!」

  石承一個戰術後仰,雙手抱在胸前,「你看,這正是問題所在。」

  「不僅如此,如果我記得不錯,南三十七馳道應該是魏國南方最荒涼的馳道之一了。恰恰就是在這鳥不拉屎的馳道上,竟然一下子冒出來兩位數的路匪,領頭的還是個修者境的高手,有這能耐,去找條油水多的馳道干一票不香嗎,他們卻偏偏跑到南三十七馳道上精準無比地劫了洛家商會的車。」石承補充道。

  「石承,你的意思是,黃雀在後?」鐵面問道。

  「螳螂是誰,黃雀是誰,咱現在也看不清楚,總之大家這一路上多留個心眼,到了霏露城再做計較。」石承低聲道,「我不覺得王夏生他們真的看不出這些問題來,不過以他們在洛家的地位,恐怕也只能聽命行事,呵呵,聽說現任洛家家主洛凡治家的手腕,可是硬得很啊。」

  三人接著用早餐,接下來又聊了聊一些無關的瑣事,直到吳能盤中的餡餅快吃完的時候,洛家商會的人才伸著懶腰,揉著脖子,三三兩兩地從各自的房間裡出來下樓,挨個和石承三人恭敬地打過招呼後,各自抱團坐到別的空座位上吃早飯。

  王夏生和洛妍妍坐在同一桌,王夏生吃飯吃得很快,不一會兒便風捲殘雲般地掃空了盤中的肉醬拌麵,他心滿意足地抹了抹嘴後,忽然想到了什麼,對身旁的洛妍妍問道:「洛升怎麼現在還沒下來?」

  洛妍妍皺皺眉,「還真是,平日裡外出辦事都是他起得最早,咱們昨天都喝了酒,怎麼今天反而他是起得最晚的?」

  「阿六。」王夏生招呼了身旁一個吃完了飯的護衛,「上去叫一叫洛升,一會兒還得他幫我例行清點貨物呢。」

  「好嘞。」阿六爽快地應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地上樓去了。

  「王領隊,今天咱們能上路嗎?」見王夏生吃喝得差不多了,石承便走了過來。

  王夏生連忙起身,呵呵笑了笑,「運氣不錯,看大伙兒這狀態,應該能成。石前輩您也準備一下,今天還得麻煩您受累和我們一同趕路。」

  石承笑著點點頭,「哪裡哪裡,倒是石某應當感謝你們的順風車。」

  「哎,話可不能這麼講,若不是前輩三人,我們現在已經丟了貨,回家後家主大人還不知道要怎麼懲處我們呢,前輩如若不棄,到了霏露城後,還請稍待片刻,我們洛家這次派來參加燃燈劍會的使團領隊絨兒大人一定也會想要向三位當面道謝的。」

  石承還未答話,二樓突然傳來的一聲慘叫,打斷了一樓廳堂中用餐的所有人。

  「怎麼回事?」

  王夏生和石承都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護衛阿六跌跌撞撞地爬到樓梯口,上氣不接下氣地朝著王夏生大喊道:「王大哥,不……不好了!洛升他……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