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清了死者屍身的去向後,石承帶著兩個同伴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屋子,然後離開了義莊。
一行人步行回到凱達的白事鋪子後,和老收屍人告了別,坐上馬車,往凱達給出的地址而去。
白事鋪子和義莊在肯濱王城的東門外,而凱達所說的南青岩巷卻在王城的城南,肯濱王城的規模並不小,而且為了繞開城中混亂的貧民區,車伕不得不繞了些路,所以石承一行人花了半個時辰又兩刻多鐘的時間才趕到了目的地。
到達南青岩巷後,石承花了幾個銅板,打發駕車的車伕去幫忙打聽查貴親人的住所,很快便有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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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聽清楚情況後,石承、吳能和鐵面先後跳下馬車,往巷南口地區的東南一帶走去,在車伕的指引下,停在了一間門口掛著符的小院門口。
石承走到正在緊閉著的木頭門前,左右看了一下,南青岩巷一帶的人口並不算多,住在這裡的人多是一些做小生意的小商販,但是面前這家人的大門前卻依舊門可羅雀,和其他地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石承垂在大腿側的手輕輕地敲了敲自己的右腿,他沒有選擇直接進門,而是走到不遠處一個岔路口那裡,面帶笑容地站到了幾個正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石承一行人的年輕小伙子面前。
「幾位小哥。」石承笑著問道,「你們在這看什麼呢?」
幾個年輕人連忙搖頭,轉過身便欲離開。
「欸,別走啊。」吳能連忙攔在幾個年輕人的面前,領頭的一個看上去有些凶神惡煞的小伙子很不耐煩地想要把吳能推開,但是卻反被吳能牢牢地攥住了手。
「你放開我。」領頭的年輕人吃痛,飛起一腳想要踢吳能,但是被吳能輕鬆地推拉了幾下,就給徹底制服了。
「你們還看著幹什麼,還不上來幫忙!」領頭的年輕人氣急敗壞地向同伴吼道。
其他的小伙子都被吳能的身手鎮住了,他們平日裡仗著人多在這一小片地區也算是一群小霸王,今天還是第一次撞上這樣子的硬茬。
有兩個膽子大的想要把帶頭大哥救出來,但是鐵面輕輕地咳了一聲,隨身攜帶的長劍在地面上重重地拄了拄,把他們給鎮住了。
「你……你們是什麼人,想要幹什麼?」已經被吳能制服的年輕人腦子還算機靈,見勢不妙便立刻服了軟。
「有些事情想跟你們打聽一下。」石承溫和地笑了笑,從衣兜裡面掏出了五枚魏國銅錢,「老吳,放開他吧,都是誤會,只要幾位小哥如實回答我的問題,這些外國銅錢就是你們的了。」
看到石承拿出來的銅錢後,街溜子們的眼中立刻冒出了金色的光芒。
「你……你們要問什麼?」被吳能放開的年輕人甩了甩胳膊,謹慎地問道。
石承指了指查貴親人的房子,問道:「你們對這家人了解多少?」
話音剛落,幾個年輕人的目光中不約而同地流露出了懼色。
「你們問那家人作甚?」一個矮瘦男孩忍不住問道。
「回答我的問題就是。」石承一邊說著,一邊在街溜子們的面前掂了掂手中的銅錢。
為首的年輕人咽了口唾沫,說道:「你們要去找那家人?我可得告訴你們,他們家可鬧鬼!」
「鬧鬼?」石承笑了出來,「那正好,我就是專門負責抓鬼的。」
「你是抓鬼的!」街溜子們悚然一驚。
石承伸出手,打了個響指,半空當中火光一閃,照亮了街溜子們驚訝的面龐。
撲通撲通撲通……所有的街溜子們立刻跪了下來,納頭便拜,叩頭如搗蒜,「我們有眼不識真仙,剛才多有衝撞,狗眼看人低,幾位大仙饒命啊!……」
石承也見怪不怪了,一陣安撫後,把身子已經軟了的街溜子們拉了起來,詳細盤問了查貴親人的情況。
一陣盤問後,吳能和鐵面看向彼此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事情看起來,好像更不簡單了。
結合街溜子們的敘述以及石承三人之前探查到的資訊,原來,將查貴及其義子屍身收走的人,是查貴的姐姐。查貴本人生來有隱疾,無法生育,自然也無法娶妻,所以在父母死後,查貴一直都是孤身一人生活,但是查貴本人確實是攀關係的好手,不知怎的抱上了一個員外的大腿,不僅給自己謀到了一個守莊人的差使,日子過得也不賴,後來為了給自己養老送終,便收養了一個名叫提牙登的義子。
在查貴的親人將查貴及其義子的屍體收回家後,查貴的姐姐和姐夫一開始還不信查貴是被詐屍的屍妖害死的,認定自己弟弟的死另有其因,也遲遲沒有將查貴及其義子提牙登的屍體下葬,甚至有路人無意中聽到,夫妻二人打算去義莊那裡鬧事,告義莊的東家草菅人命。
然而,沒過幾天,查貴姐姐的家中就發生了極為恐怖的事情。
就在查貴的屍身被送回姐姐家的第四個晚上,隔壁的鄰居們突然在大半夜聽到一陣陣野獸的嘶吼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畢竟南青岩巷是在王城裡面,哪來的野獸?
但是那嚎叫聲聽著著實瘮人,有個別膽子大的鄰居悄悄地走出家門看了一眼,驚訝地發現吼叫聲竟然是從查貴姐姐家裡傳出來的。
查貴的姐夫是做屠戶生意的,所以大家倒也沒有去檢視究竟,鄰居們都以為可能是查貴的姐夫從哪裡得了只野味,準備宰了第二天拿出去賣。
但是第二天早上,幾個早起上工的鄰居卻在路過查貴姐姐家門口的時候,看到了大門門縫下溢位來的已經乾涸的紅。
鄰居們開啟大門後,被眼前慘烈的景象驚呆了,查貴姐姐家中上下六口人被滅門,血肉模糊的殘肢到處都是,就像是被一群餓狼光顧過一樣。
很多過來看熱鬧的居民被嚇得魂飛魄散,有幾個平日裡和查貴姐姐一家人關係還不錯的鄰居大著膽子進了裡屋,在屋內發現了原本應該躺在棺材裡的查貴,一臉猙獰的查貴平躺在裡屋正廳的中央,口中還塞著大團血肉,這詭異又驚悚的一幕讓一個鄰居當場就尿了褲子。
這件事情很快被報給了負責城南的官府,但是一幫衙役硬著頭皮在小院裡轉了兩圈後,便忍受不住了,匆匆地以惡鬼作祟結了案。當然,坊間也有小道訊息,說是官府不想讓這起駭人的命案驚嚇到這些日子裡雲集王城的外國人,便打算儘快結案,把查貴姐姐家當作凶宅封起來,也好壓住風聲。
至於查貴和他乾兒子的屍體怎麼處理,衙役們肯定是不願碰這種晦氣又邪性的東西,最終還是由幾個平日裡和查貴姐姐一家人關係親近的鄰居商議,湊錢從城裡請了個有些名頭的神漢,做了些法事後,在城南外找了個地方匆匆埋掉了。
聽完街溜子少年們七嘴八舌的講述後,石承沉吟片刻,問道:「你們知道查貴的屍體具體埋在什麼地方嗎,城南門外可大得很。」
「知道,知道。」一個圓腦袋的少年連忙點頭說道,「查貴老頭下葬的那天我還去看熱鬧了,沒記錯的話,是埋在了南門外十一小丘從西往東數的第三個小丘上,呃……好像是在小丘的東北坡吧,反正墳頭牌子上還寫著那老頭的名字,幾位大仙若要降妖除魔的話,一找便行。」
石承把自己關心的訊息問得差不多了之後,便打發這些街頭少年離開了,這幫年輕人如蒙大赦,連石承給的銅板都不敢要就慌忙逃開了。
石承轉過頭看了一眼空無淒涼的無人木屋,對鐵面和吳能說道:「走吧,我們去那個十一小丘看看。」
「老石,咱們不進屋看看?沒準能找到些和魃族相關的蛛絲馬跡呢。」
「不了。」出乎吳能意料,石承搖了搖頭,「這件事,究竟和魃族有沒有關係還說不清呢。」
「你難道已經理出來龍去脈了?」鐵面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向石承。
「不敢說來龍去脈,但是有了一個初步的猜測,需要查貴屍身上的證據來證明。」說到這裡,石承加重了語氣,「查貴的屍體,或許是最關鍵的證據之一!」
就這樣,一行人也不敢耽擱,在附近找了個攤子匆匆吃完午飯後,連忙上了馬車,往城南門而去。
所謂的十一小丘,其實就是肯濱王城南部的十一個彼此相連的小土丘,石承三人來到街溜子少年說的第三個小丘時,已經是下午了。
十一小丘上有很多墳包和寫著逝者名字的木牌,石承三人在第三小丘的東北坡上找了將近半個時辰後,終於在一處很偏僻的地方找到了兩座孤零零的墳墓,墳頭的木牌上用楚澤語寫著查貴的名字,其中兩個字母還拼錯了,大概三丈開外的另一座墳的主人是查貴的乾兒子提牙登。
「老石,感覺棺材埋得挺深啊。你確定要開棺驗屍嗎?這樣吧,我用我新造出來的開山三郎把這裡挖開?」說到這裡,吳能有些心虛地看了看四周,確認附近沒有人後,便把手放在了腰間藏天箱的一塊按鍵上面。
「不用費那個事。」石承蹲下身,輕輕地敲了敲查貴和提牙登的墳頭後,站起了身,他面朝著墳墓,抬起手攔住了身後的吳能,「你和鐵面退後。」
吳能和鐵面依言照做後,石承也往後退了幾步,口中輕聲說句「得罪了」後,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下一刻,高舉至耳邊的右手強而有力地向前推出,一股強勁的掌力奔涌而出,將查貴的墳隔空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