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朋友?」木守德疑惑地問道。不過吳能的回答並不讓他感到意外,吳能的年紀太輕了,這個年紀的人怎麼可能會是丹師。
「敢問公子您的朋友是在天都的哪一家大藥商供職?」木守德微笑著問道。
吳能擺了擺手,回答道:「我朋友他是藥師商會的成員。」
木守德吃了一驚,「藥師商會,可是西陸的那個藥師商會?」
見吳能點頭,木守德心中也明瞭一些事情,這麼看來,面前這位年輕公子口中的朋友很有可能是個北西陸人。
「北西陸人……莫非是個契塔人……可能會有些麻煩,不過如果是藥師商會的話,做做生意也沒有什麼,這裡可是北雨林洲,天高皇帝遠,國內那些邸報主筆們的舌根子還嚼不到這裡來。」木守德心中想道。
「這可是個機會,大商會為了拉攏一個丹師,有時候連腦漿子都能掐出來,看這丹藥的質地,這位公子背後的那個丹師手段非同凡響,若是能讓我們果木商會和這樣子的人結個善緣……」想到這裡,木守德看向吳能的目光當中都多了好幾分炙熱。
想到這裡,木守德連忙對面前的吳能說道:「原來是藥師商會的大能,木某失敬了,這樣吧,還請公子您留一個住址,等到將來卡窪國中平靜下來,我們的商隊重新整備好後,必定會第一時間遣人通知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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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有勞了。」吳能點點頭,「對了,敢問卡窪城裡面還有其他的外國商會留守嗎?」
木守德搖了搖頭,他很清楚吳能的問題是什麼意思,但是他又怎麼可能會把結交丹師的機會讓給別的商會呢,別說現在卡窪城內的主要外國商會基本上都已經停擺了,就算還有人在掛牌營業,他也不會把這個訊息透露給吳能的。
也沒有別的要事了,吳能簡單地和木守德聊了會天后,便付了定金,隨後給木守德留下了自己暫住地的地址。木守德則是手寫了一封收據,並在上面加蓋了分會的印章。
「仙遊村……」木守德微微皺了皺眉,「原來您並不住在卡窪城裡面。您能再描述一下那個村子的具體位置嗎?在卡窪城外的話,要送信還真有些麻煩。」
吳能詳細地描述了仙遊村的具體位置,木守德命在正廳中打掃的一個雨林人取來了記事簿,將其認真地記錄了下來。
吳能想要藉著閒聊多瞭解些眼下的局勢,不過他從木守德那裡得到的訊息和之前在飯館裡得到的倒也差不太多,吳能幾次三番地旁敲側擊,想要知道為什麼魏國水師會突然襲擊卡窪國的海岸,魏國接下來會不會還有其他的行動,但是木守德基本上都是一臉驚訝地一問三不知,表示卡窪城內資訊閉塞,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看到新的邸報了。
除此之外,木守德也只是對吳能說,眼下卡窪國還不太平,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到處亂走,留在村子裡面等商會的人送信便是。
從木守德的表情當中,吳能也看不出他究竟是不是在說謊話,無奈之下也只得作罷,告辭離開了。
在離開商會之前,木守德又拉著吳能寒暄了一陣,這讓並不擅長這種社交的吳能很不自在。
在吳能幹巴巴地笑著應付下來後,木守德拉著吳能,送了不少日常生活用品給他,吳能禮節性地推辭了幾下後最終還是收下了,畢竟他現在確實很需要這些。
在看到吳能將東西收入藏天箱後,木守德心中對吳能更是高看數分,言語中也更加恭敬了起來,雖然他心中清楚吳能身上的小箱子肯定是平日裡少見的儲物法寶,但是造型如此奇特的儲物法寶他還是第一次見。
離開果木商會後,吳能在城中又逛了逛,然後離開了卡窪城。
當吳能回到仙遊村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快走到村子裡公立醫館的時候,吳能聽到了一陣嘈雜聲和痛苦的嚎叫聲,他的心頭湧上一股極其不詳的預感。
快步走到草棚醫館的籬笆外面,吳能看到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一個躺在木床上的年輕人正撕心裂肺地哀嚎著,他的右小腿不翼而飛,從包裹斷腿的布帶上滲出來的鮮血在木床下染出了一小片紅。
石承站在床頭旁,一隻手死死地按著年輕人的身子,另一隻手在他頭部諸穴上按摩,以減輕年輕人的痛苦,他的臉上滿是疲憊與無奈,而年輕人的瘦弱的體質使石承根本不敢大量動用真氣,這讓石承的按摩無法隔絕截肢帶來的痛苦。
鐵面則是將手指按在年輕人右邊大腿的穴位上,一方面是為了加速止血,另一方面也是協助石承減少年輕人的痛苦。
特索也站在木床旁,正在烹煮藥湯,他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麼表情,但是雙拳緊握,手上的青筋彷佛都要綻出來了。
四周的村民們幾乎全都把頭轉了過去,不敢看這恐怖血腥的場景,一個正在鍋里煮布條的女村民更是臉色蒼白,她的腳邊還有一些嘔吐物,不知道是不是她本人吐出來的。
一對站在不遠處的老夫妻哭的快背過氣去了,若不是幾個好心的鄉鄰攙扶著二人,他們早已支撐不住自己的身子。
吳能連忙跑進了小院,「我回來了。老石,老鐵,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石承疲憊地嘆口氣,搖搖頭,用魏國官話和楚澤語分別對鐵面和特索說道:「鐵面,特索,你們跟老吳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一說吧。」
鐵面看向吳能,平靜地說道:「今天出海捕魚的漁民,被魏國人的戰船攻擊了。」
「什麼!」一道驚雷在吳能的腦海中炸開,震得他的整個大腦都嗡嗡作響。
怒意填膺的特索的語氣中滿是仇恨,他插話道:「今天……海面上的那些大船並沒有離開。那些魏國豬……派出了一些體型比較小的戰船,用火炮和巨弩攻擊了村子裡面出海捕魚的所有村民。」
說完這句話後,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看向身邊慘叫聲越來越嘶啞的年輕人,接著說道:「雖然被炸爛了一條腿,但是像邁波尼這樣還能活著回來已經很幸運了,今天出海的人,能活著回來的連一半都沒有。」
「混蛋……混蛋!」吳能咬牙切齒道,「老石,就沒有辦法收拾那些惡棍嗎!」
石承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想不出,你有辦法嗎?」
吳能不再說話了。
特索看向石承,憂心忡忡地問道:「義士,這小子能活下來嗎?」
「我只能告訴你,不截肢的話,他今晚一定會死。」石承簡單地回答道。
特索用雙手捂住了臉,蹲了下去,含糊不清地說道:「這樣子地活,或許還不如痛痛快快地死。」
「先活下來吧……」石承輕聲說道。
一段時間後,名叫邁波尼的年輕人聲音小了下去,眼睛也閉上了,如果不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吳能恐怕會以為邁波尼已經死了。
石承擦掉了額頭上的汗水,對鐵面和吳能說道:「這樣一來,暫時止住血了,就讓他先在木床上躺著,一會兒把藥湯餵下去,但是要注意千萬不要動到傷口。唉,不過失血還是太多,再加上雨林洲這氣候,最終能不能活下來看天意吧。」
吳能點點頭,失魂落魄地看著地面。
大概半刻鐘後,一個村民把一塊包著藥粉的布包遞了過來,小心地說道:「仙人,這是您要的布包。」
「辛苦了。」石承接了過來,然後把布包轉遞給了吳能,「老吳,我這裡還走不開,你幫我把這個送到阿谷爾那邊去吧,提醒他換裹傷布的時候把這個敷到傷處。」
「阿谷爾大叔他也……!」吳能緊張了起來。
「他也是漁夫,今天自然要出海捕魚,不過他比這個年輕人要幸運不少,手臂上的傷還沒有嚴重到要截肢的程度。」石承攤了攤手,「但是即便如此,留下些後遺症也是不可避免的了。」
見吳能還在發愣,石承催促道:「老吳,別發呆了,趕緊把手頭的事情做完吧,給阿谷爾送完藥後趕緊回來,一會兒你再帶人幫我去看看別的傷者。」
「噢,好……好,我,我這就去。」吳能接過了藥包,快步往阿谷爾家走去。
很快,吳能就來到了阿谷爾家門口。
還沒走到門前,吳能就聽到了屋子裡面傳來的充滿怒氣的聲音,仔細一分辨,竟然是卡伽老太在斥責墨妲。
這讓吳能驚的張大了嘴,在他的印象中,卡伽老太一向是個非常和藹的人,雖然在篝火晚會後卡伽老太莫名地對三人變得冷淡了一些,但是平日裡見面的時候,她依舊會慈和地向三人問好。
「阿媽,再怎麼說,把阿谷哥弄成這樣的也是那些海上的妖怪啊,和那些新老總們有什麼關係呢?」墨妲抽泣地說道。
「和他們沒關係,和他們沒關係?你這段時間是不是被住在村子南面的那些新異端給迷惑了!」卡伽老太怒吼了起來,彷佛一頭老獅子一般,「聖尊啊,難道三姐兒你還沒有看出來嗎,曾經的海面上何時出現過如此駭人的怪物?都是那些不敬神的異端,都是因為他們……這怪物才出現了啊。這是聖尊的怒火,是主降下的懲罰,是對那些異端褻瀆神廟的懲罰!聖尊是愛著所有子民的,他是仁慈的,這次的天罰本來也只是朝著那些異端去的,但是墨妲你要記住,聖尊同時也神力無邊,祂老人家的一個噴嚏對於凡人來說都是瓢潑大雨,降下天罰時也難免會有波及,這都是我們的錯,我們沒能趕走那些異端,這才讓可憐的小阿谷爾,我從小看著長大,和你從小玩到大的小阿谷爾也被牽連了!」
抽泣的聲音傳出,卡伽老太痛哭了起來。